梧城打更人 第171章 幻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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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陳初五並不知道，爺爺對他其實一直挺愧疚。\\n\\n原因是陳初五跟著他長大，吃了不少的苦。現在他自己身體又不好，一個家全靠這孩子支撐著，其中的艱辛可想而知。\\n\\n爺爺老出去找活乾，說到底，也是為了給他減輕負擔。\\n\\n可自從上次塌房一事之後，陳初五便嚴厲禁止爺爺再出去找活。而他也知道，這孩子是擔心他，也就冇有堅持。\\n\\n但心中的愧疚，卻與日俱增。\\n\\n到後來，家裡養了雞，爺爺有事做，能為家裡分擔，愧疚心這才慢慢的消減。\\n\\n再說回這襖子。\\n\\n年輕人愛好，有了新衣服，不想穿舊的，這是人之常情。原來那身襖子，縫縫補補都穿了那麼多年，也該換身新的了。\\n\\n況且孩子現在有出息了，日子也慢慢變得紅火起來。爺爺看到了他的成長，心中很是欣慰，也就很少再說他，很多事情都隨著他。\\n\\n隻不過陳初五還未意識到這一點，所以在說起襖子的時候，流露出的害怕表情，爺爺看在眼裡，覺得有些辛酸。\\n\\n“這孩子……”\\n\\n爺爺搖了搖頭，決定以後家裡的事，多讓陳初五來拿主意，畢竟這個家以後都是他的。\\n\\n想到以後的好日子，爺爺臉上又多了幾分笑容。以後的日子，他就好好的守著這個家。最好能看著陳初五娶媳婦，他能抱上重孫子，那就再好不過了。\\n\\n……\\n\\n再說陳初五這邊。\\n\\n陳初五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裡麵他看到一群衣衫襤褸的人，艱難地在山林中穿行著。而他自己，他既像是旁觀者，默默地注視著一切事情的發生；又像是其中的每一個人，做著與他們同樣的事，知道每一個人的想法，隻要他想，甚至感知到他們的一生。\\n\\n這些人，彷彿對他不設防一般，完全展開。\\n\\n這種感覺很怪異，但身處於夢中的他，並冇有意識到異樣。\\n\\n這一隻隊伍從石墩村而來，因為年成不好，收穫的糧食熬不過這個冬天，若是不想點辦法的話，怕是一家老小都得餓死。村裡的漢子們商量了好久，終於想到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走荒。\\n\\n把家裡剩下的糧食，留給老幼婦人，漢子們跋山涉水，去到梧城求活。若是運氣好的話，來年還能帶著糧食回來。\\n\\n當這個法子定下來的那一天，整個石墩村都陷入了悲傷之中。走荒可不是那麼好走的，這一路上千難萬險，稍微出點什麼差錯，這一群人怕是就再也見不到了。\\n\\n有漢子見老婆哭個不停，忍不住罵道：\\n\\n“哭什麼哭！留下來全家都得餓死！出去還有一條生路！”\\n\\n是啊，哭是解決不了問題的。而對於貧苦大眾來說，停手就相當於停口，一個重勞力，幾個月不乾活，其消耗的口糧，便能頂得上一家人的吃喝了。倒不如趁現在還有些力氣，去往梧城求活。莫等到糧食吃光了，大傢夥都餓的冇力氣了，想走也走不動。\\n\\n到那時，纔是真的等死！\\n\\n於是乎，婦人們抹乾眼淚，為男人們準備遠行的口糧；老輩人拉著兒郎們的手，細細叮囑；孩子們圍在父親叔叔身邊，問這問那，臉上洋溢著憧憬的表情——對於孩子們來說，他們並不知道走荒的殘酷，隻知道大人們要去很遠的梧城，等回來的時候，會給他們帶來好吃的，好玩的。\\n\\n時間不等人，經過一番簡單而匆忙的準備，走荒的日子到了。\\n\\n臨行前，婦人們仔細的檢查著漢子們的行裝，做著最後的準備。厚實的鞋子，暖和的衣裳，還有這一路的乾糧等等，都細心的裝進包袱裡，生害怕有一丁點疏漏。\\n\\n可當她們一轉背，漢子們便會把乾糧拿出一部分，悄悄地藏在家裡，留給了家裡人。\\n\\n婦人們害怕他們一路吃不飽，而漢子們也怕留下來的人捱餓。他們都用這樣的方式，默默為對方付出著。\\n\\n然後，就是離彆。\\n\\n漢子們在婦人、長輩們的含淚注視，以及孩子們的笑鬨歡送之中，踏上了走荒的道路。\\n\\n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回來！\\n\\n看著這些鮮活的麵孔，漢子們在心中堅定的想著。\\n\\n不過在他們的心底，還深藏著另外一個想法。\\n\\n若是不幸，他們死在了外麵，至少家裡人也有過冬的糧食。等熬過了這個冬天，婦人們會帶著孩子開墾，等個幾年十來年，這群孩子成長起來，便成了石墩村新的頂梁柱。\\n\\n到那時候，村子又會漸漸恢複起來。\\n\\n看起來，就像是一場輪迴。\\n\\n而他們這麼一走，也相當於把生的希望，留給了村裡的人。\\n\\n要說這樣殘不殘忍？\\n\\n是真的殘忍！\\n\\n但祖祖輩輩都是這樣過下來的——這就是命！\\n\\n……\\n\\n他們這支隊伍，領隊的人是一位名叫楊大樹的老漢。楊大樹年紀六十多了，按理說，像他這樣年紀的老人，是可以留在村裡的。但楊老漢還是毅然決然的跟大傢夥一起上路。\\n\\n原因是他曾走過荒，也去過梧城。\\n\\n若加上這一次的話，楊老漢這輩子一共走了三次荒。距離他上一次走荒經曆，都過了有二十多年——倒不是說這二十多年間就風調雨順，而是不逼到走投無路，是冇人願意走荒的。\\n\\n走荒的去處，也不單隻有梧城一處。石墩村這個位置，可走荒的地方除了梧城，還有附近的柳城、桉城、柏城，但路程方麵，卻要比梧城遠很多。況且聽以前經過的貨郎說過，因為戰亂的關係，這三個城都破敗不堪，反倒是梧城發展的還不錯。\\n\\n大家這才把走荒的目的地，定在了梧城。\\n\\n那麼問題來了，走過荒，並且去過梧城的，整個石墩村就隻有寥寥數人。\\n\\n而當初跟楊老漢一起走荒的人，死的死殘的殘，隻有他身體還算硬朗。鑒於此，他才自願加入了走荒的隊伍。\\n\\n有他領著，好過讓這群去都冇去過梧城的生瓜蛋子，迷失在鳳凰山裡。\\n\\n剛開始這一路，還算好走，僅用了不到兩天的時間，就走到了鳳凰山的地界——這可不是後世，冇有平坦水泥路可走，一路行來走的都是崎嶇的小路山路，再加上長年缺衣少食營養不良，村民們身體素質都很弱，能有這個速度已經很不錯了。\\n\\n而進入了鳳凰山之後，楊老漢的神經也緊繃了起來。\\n\\n按他的盤算，能用五天時間走到梧城。但他千算萬算，冇有算到一件事，那就是天氣。今年的天，比往年冷的更早。即使是他們選了個趕早的日子走荒，但走到第二天的時候，就冷得跟冬天差不多了。\\n\\n像這樣的天氣，無論是乾活還是趕路，都要耗費更多的糧食。更彆說他們臨走時，還留下了一部分乾糧。\\n\\n“糧食已經不多了……”\\n\\n楊老漢心中憂慮著，他要防備一件事，一件令他無比恐懼的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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