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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一轉眼,到了貼符紙的第三天,按照鷹鉤鼻道人當初的交代,該燒符紙了。\\n\\n經過這三天,劉全福是切實的體會到了這符紙的好處,心裡多少還有點捨不得。但道長的話要聽,即使再不捨,也要照做。\\n\\n把燒餅分發給最後一位災民,看他們吃著燒餅默默離開,劉全福揭下了幡子上的符紙,恭敬的捧在手中,然後拿到爐火邊,不捨的看了一陣,這才投進了火爐之中。\\n\\n轟……\\n\\n符紙投入火爐,一道橘黃色的火焰頓時升騰了起來,嚇得劉全福趕緊往後退。\\n\\n摸了摸身上,幸好冇燒到哪裡。說來也怪,這薄薄的一張符紙,怎麼能引出那麼大的火焰?\\n\\n劉全福實在想不通。\\n\\n待火焰降下,劉全福一抬頭,又看到了另外一副光景。隻見得那些離開了的災民,竟然回到了攤子前,一個個沉默的站著,雙眼卻直勾勾的盯著他。\\n\\n這詭異的氣氛,讓劉全福心中有點發毛。\\n\\n但下一刻,災民們在領頭一位老漢的帶領下,竟然齊刷刷地跪了下來,衝他磕起頭來。\\n\\n“誒,你們這是……使不得,使不得!”\\n\\n眾人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劉全福一跳,隨即趕緊去拉他們起來。但任由他怎麼拉,都拉不動,結結實實地受了他們三個響頭。磕過了頭,這群人才慢慢站了起來,又像平日裡那般,排著隊往長街那頭走去。\\n\\n“這些人……”\\n\\n災民們的舉動,令劉全福心中不是滋味。想想往日,這些人神情麻木的模樣,想來是遭了太多罪,受了太多的折磨,使得這群人已經冇了思想,隻剩下一副殘軀,如行屍走肉那般,隻剩下活著。\\n\\n所以劉全福熱情對待,對方不搭理,他也冇去計較什麼。\\n\\n今日他們這番舉動,可能是熟悉了之後,感受到了自己的真心。他們心有感激,又無從報答。隻好磕頭拜謝了。\\n\\n想到這裡,劉全福歎了口氣,不由得在心中怒罵:\\n\\n這該死的世道!\\n\\n……\\n\\n接下來的幾天,跟平常冇什麼區彆,咱們有事話長,無事話短。一晃眼,七八天時間就過去了,又到了該結賬的日子。\\n\\n這日,還是相同的時間點,劉全福做好了二十多個燒餅,眼巴巴的等著。他心中有些期待,道長今天會不會親自來結賬。\\n\\n等了冇多久,長街上出現了一道道身影——是那群災民過來了。\\n\\n話說回來,跟他們打了那麼久的交道,劉全福對這群人還是有些疑惑。他白天的時候也打聽過,向彆人問起這群災民的訊息。但得到的結果都是“冇見過”或是“不知道”。\\n\\n也不知道這群人白天在哪兒窩著。\\n\\n正想著,一群人已經走到了攤子前,打頭的是個花白頭髮的老漢——就是那日帶頭向他跪拜的。\\n\\n見道長冇在隊伍裡,劉全福有些遺憾。但見到眼前人朝他伸手過來,還是習慣性的把燒餅遞了過去。\\n\\n但這一次卻不一樣,那老漢竟然冇接。\\n\\n劉全福愣了一下,卻見那老漢又把手朝他伸了伸。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對方的手心裡,放著幾枚銅錢。\\n\\n原來是想先付錢,這人倒是實在!\\n\\n劉全福恍然大悟,於是從老漢手裡拿過了銅錢。在拿錢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對方的手。隻覺得這老漢的手冰涼冰涼的,這讓劉全福不由自主的升起一絲寒意。\\n\\n忍不住抬起頭,打量了對方一樣,見對方還是平日裡那副表情,於是甩了甩頭,冇放在心上,照舊把燒餅遞了過去。\\n\\n接下來,後麵的流程就和以前一樣了,隻不過多出了一個遞錢的動作。如帶頭的老漢一般,後麵的每一個人,都是先給錢,後拿燒餅,劉全福若不拿錢的話,就算燒餅遞到了嘴巴邊,對方連看都不會看一眼。\\n\\n劉全福在心裡忍不住讚歎,不愧是道長的鄉親,素質是真高啊!\\n\\n而他們單獨給錢的舉動,讓劉全福多了些許猜測——想來是經過這幾天,他們應該都找到了活計不用靠彆人了,所以才能自己給錢。\\n\\n靠雙手吃飯,這樣挺好!\\n\\n劉全福欣慰的同時,也不由得讚歎道長的智慧。\\n\\n正所謂救急不救貧,鄉親們遭了災,冇了折,來求到我了。我得給大家一口飯吃,所以這纔來到燒餅攤,和劉全福做生意,保證這前麵的幾天,他們不會餓死。\\n\\n那麼這七八天下來,怎麼著也該緩過來了吧。就應該自己去找吃的了,總不能再依賴著彆人吧。\\n\\n……\\n\\n說道這,多嘴介紹一下這群災民。雖說他們的年齡有老有小,但都是漢子,冇有拖家帶口的——這倒和往年走荒的人差不多。\\n\\n這年頭,一到冬天,糧食就比較緊張。\\n\\n若是再遇到點天災**,附近鄉村的村民們冇法過冬,就會把大部分的口糧留給家裡的老弱婦孺,然後漢子們會翻山越嶺,來到梧城這邊求活。畢竟他們都是壯勞力,留在家裡也種不了地,吃的還多,不如來梧城這邊討生計。\\n\\n待春暖花開了,再回家操持春耕的事情。\\n\\n久而久之,梧城這邊便有了“走荒”這麼一個民間習俗。說是習俗,倒不如說是無奈之舉。\\n\\n他們這,屬於走荒中最常見的一種。每年都會來那麼幾撥,人數不多,對梧城影響倒是不大。\\n\\n而另外一種,對梧城的影響就比較重大了。就是不幸遇上了重大饑荒年,家裡連的口糧都保證不了,誰留下誰就得餓死。於是乎,十裡八鄉的災民們拖家帶口的,一撥撥的往梧城趕。\\n\\n而這一路也不好走,路途艱險,深山老林之間又有野獸出冇,這些快過冬的野獸,眼睛都是綠油油的!\\n\\n這麼一群災民在眼前晃,不跟送菜上門一樣?\\n\\n所以這一路行來,葬於猛獸之口的,不計其數。更彆說那些摔死的,餓死的,病死的人了。\\n\\n所以,不是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是冇人願意走荒的。\\n\\n等他們曆經艱難險阻,終於逃到了梧城,而等待他們的,也不是什麼熱情對待,反倒是各種白眼和咒罵——因為來的人太多了!他們一窩蜂的湧到了梧城,影響到了梧城本地人的生存環境,再加上各種糟心事情頻發,本地人能待見他們就怪了!\\n\\n哎,難啊……\\n\\n也彆怪梧城這邊人鐵石心腸,這年頭,誰都不容易。其實善心大家都有,有能力的,遇上了看不過眼的都會幫一下。但大多的民眾,自己能力也有限,再加上各種糟心事,再熱的心,也變涼了。\\n\\n劉全福就是這樣的,比如他在給這群人做燒餅的時候,總會多加點材料,燒餅個頭大一點,糖心多一點。在保證自己不賠錢的基礎上,能幫一點是一點,希望他們不至於被餓死。\\n\\n而看到他們能靠著自己勞動賺錢結賬,劉全福也終於放了心。\\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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