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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彩綾鏡 番外第112章午夜程式碼與舊照片

作者:清風辰辰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24 10:50:32

淩晨兩點十七分,龍膽科技的十八樓隻剩下一盞燈。

姚厚樸盯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程式碼,眼睛酸得幾乎睜不開。他已經連續加班七十二小時了——“五彩綾鏡”專案的防火牆升級進入了最關鍵的階段,再有三天就要交付測試,可那個該死的漏洞還在。

“哥,你還沒走?”

姚浮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姚厚樸頭也不迴:“你不也沒走?”

姚浮萍走到他身邊,手裏端著兩杯咖啡,一杯放在他桌上:“剛修複完資料遷移的bug,想著上來看看你。”

姚厚樸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燙得齜牙咧嘴:“姐,你這咖啡是剛煮的吧?”

“速溶的。”姚浮萍在他旁邊的工位坐下,開啟自己的電腦,“我那邊還有點日誌要排查,陪你一會兒。”

姚厚樸沒說話,隻是笑了笑。他們姐弟倆從小就這樣,一個熬夜,另一個必然陪著。小時候是一起寫作業,後來是一起打遊戲,現在是一起寫程式碼。

螢幕上的程式碼還在跳動,姚厚樸卻忽然想起一件事:“姐,你還記得咱們第一次來龍膽科技麵試的時候嗎?”

姚浮萍敲鍵盤的手頓了頓:“怎麽突然說這個?”

“不知道,就是忽然想起來了。”姚厚樸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慘白的燈管,“那時候咱們剛從學校出來,我緊張得要死,你倒是淡定得很。”

“我不淡定。”姚浮萍難得露出一點笑容,“我隻是比你更能裝。”

姚厚樸哈哈笑了兩聲,笑著笑著,忽然歎了口氣:“姐,你說咱們當初要是沒進龍膽科技,現在會在哪兒?”

姚浮萍想了想:“可能在哪個小公司寫程式碼吧,或者迴老家開個網咖。”

“開網咖?”姚厚樸樂了,“就你這暴脾氣,不得天天跟蹭網的熊孩子幹架?”

“所以才說可能。”姚浮萍也笑了,“不過應該不會比現在差太多。咱們這行,隻要技術夠硬,去哪兒都能活。”

姚厚樸點點頭,又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姐,你說林晚那事兒,咱們當初是不是對她太狠了?”

姚浮萍的表情僵了一下。

林晚。這個名字在他們團隊裏已經很久沒人提起了。自從五年前那場風波過後,林晚就調去了邊緣部門,後來更是直接離開了公司,成立了自己的資料安全公益組織。偶爾會在行業會議上遇見,彼此點頭致意,卻再也沒有深談過。

“怎麽突然提起她?”姚浮萍問。

姚厚樸撓撓頭:“今天下午整理舊程式碼,翻到了當年她參與‘星鏈’專案時寫的那段反向追蹤程式。姐,那程式碼寫得是真漂亮,簡潔優雅,一點冗餘都沒有。我當時就在想,要是沒有那檔子事,她留在咱們團隊,現在得多厲害。”

姚浮萍沉默了很久。

那段反向追蹤程式,她當然記得。那是林晚在被荊棘科技脅迫期間偷偷植入虛假資料裏的程式碼,正是那段程式碼,讓他們反向追蹤到了荊棘科技的伺服器,找到了對方竊取商業機密的證據。從技術角度來說,那段程式碼堪稱完美,連她都挑不出毛病。

可從情感角度來說……

“她做得沒錯。”姚浮萍說,聲音有點澀,“她是被脅迫的,最後也反戈一擊了。我隻是……”

“隻是什麽?”

“隻是覺得信任這東西,碎了就很難再粘起來。”姚浮萍看著螢幕,眼神有些飄忽,“我知道她是受害者,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可每次看見她,我就會想起資料泄露那幾天,我熬了多少個通宵,掉了多少頭發,公司差點就完了。那些東西,不是說忘就能忘的。”

姚厚樸點點頭:“我懂。其實我也一樣。就是今天翻到那段程式碼,忽然有點感慨。你說她這些年,過得好嗎?”

“應該還不錯吧。”姚浮萍說,“上次看她那個公益組織的報告,做了不少事,幫了好多小公司防範資料泄露。她算是找到自己的路了。”

“那就好。”姚厚樸笑了笑,轉迴螢幕,“行了,感慨完了,繼續幹活吧。這漏洞不堵上,我今晚別想睡了。”

姚浮萍也重新開始敲鍵盤。辦公室裏又隻剩下鍵盤聲和偶爾的滑鼠點選聲。

過了不知多久,姚厚樸忽然又開口:“姐。”

“嗯?”

“你說龍膽哥和辛夷姐結婚的時候,林晚會不會來?”

姚浮萍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龍膽草和曹辛夷的婚禮定在下個月,就在公司樓頂的菜園裏——那是龍膽草的主意,說那是他和曹辛夷共同的“減壓場所”,最合適不過。婚禮請柬已經發出去了,林晚也收到了。

“應該會來吧。”姚浮萍說,“她跟辛夷關係一直不錯。”

“那你呢?”姚厚樸轉頭看她,“你見到她,會說什麽?”

姚浮萍想了想,搖搖頭:“不知道。可能就點點頭,說聲‘好久不見’吧。”

“就這?”

“就這。”姚浮萍說,“有些事,不用說得太多。這麽多年了,大家都變了,也都懂了。”

姚厚樸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忽然站起身:“姐,我去自動販賣機買點吃的,你要什麽?”

“隨便。”

“那我隨便買了啊。”

姚厚樸走了,辦公室裏隻剩下姚浮萍一個人。她盯著螢幕,卻發現自己看不進去程式碼了。

她想起五年前那個晚上,也是淩晨,也是這個樓層,她第一次撞見林晚偷偷登入伺服器。那時候林晚還隻是個實習生,穿著格子衫,紮著馬尾辮,一臉慌張地解釋自己“操作失誤”。她當時沒多想,隻是提醒了一句“下次小心點”。

誰能想到,那竟是暴風雨的前奏。

後來的一切,就像一場夢。資料泄露,內鬼排查,張弛被辭退,荊棘科技曝光林晚的身份,林晚在發布會上反戈一擊……那一陣子,她幾乎每天都在熬夜,每天都在和程式碼搏鬥,每天都在懷疑身邊的每一個人。

最難熬的是林晚身份公開後的那幾天。團隊裏有人嚷嚷著要報警,有人罵林晚是叛徒,有人甚至懷疑她和姚浮萍是不是也知情。她氣得發抖,卻又無法反駁——是啊,她確實沒查出來,確實是她的疏忽。

那段時間,她幾乎不想來公司。每天走進這棟樓,都覺得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她甚至想過辭職,想過迴老家,想過再也不碰程式碼了。

是龍膽草把她攔下的。

“浮萍,”他說,“你是技術負責人,這次的事你有責任,但不全是你的錯。你要是現在走了,纔是真的輸了。”

她留下了。後來,她和林晚聯手修複了“五彩綾鏡”的漏洞,和團隊一起扛過了惡意收購,看著公司在納斯達克敲鍾。她以為自己早把那段時間忘了,可今天姚厚樸一句話,又把那些記憶翻了出來。

手機震了一下。姚浮萍拿起來看,是一條微信訊息。

“浮萍姐,好久不見。下週我去公司附近開會,方便的話想請你喝杯咖啡。——林晚”

姚浮萍盯著那條訊息,愣了很久。

她想起林晚剛入職那會兒,總是叫她“浮萍姐”,叫得又甜又親熱。她那時候覺得這姑娘挺可愛,還想著好好帶一帶,說不定能成個得力幹將。後來出了事,那聲“浮萍姐”就再也沒聽見了。

她想了很久,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隻發了一個字:“好。”

林晚很快迴複:“那週四下午三點,公司樓下的咖啡廳?”

“好。”

對話結束。姚浮萍放下手機,忽然有點想笑。這麽簡單的事,她居然糾結了半天。

姚厚樸迴來的時候,手裏抱著一堆零食:“姐,自動販賣機今天補貨了,有好多新的,我給你拿了薯片、巧克力、餅幹,還有……”

“厚樸。”姚浮萍打斷他。

“嗯?”

“林晚約我喝咖啡。”

姚厚樸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挺好。去吧。”

“你就不怕我去了跟她吵架?”

“吵什麽呀?”姚厚樸把零食往她桌上一放,“都這麽多年了,還有什麽好吵的?姐,你不是一直說,有些事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嗎?”

姚浮萍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弟弟好像長大了。

“行了行了,幹活吧。”她擺擺手,轉迴螢幕,“再不把漏洞堵上,明天龍膽哥又要唸叨了。”

姚厚樸嘿嘿一笑,也坐迴自己的位置。

鍵盤聲再次響起,辦公室裏恢複了安靜。

週四下午兩點五十五分,姚浮萍準時出現在樓下的咖啡廳。

她到的時候,林晚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放著一杯美式。五年不見,林晚變了不少——頭發剪短了,穿著簡潔的襯衫和牛仔褲,臉上少了當年的青澀,多了幾分成熟和從容。

看見姚浮萍進來,林晚站起身,笑了笑:“浮萍姐。”

那聲“浮萍姐”讓姚浮萍恍惚了一下。她點點頭,在林晚對麵坐下。

“喝什麽?我請客。”林晚說。

“一樣,美式。”

林晚去點單,姚浮萍看著窗外的街景。這條街她每天上下班都會經過,卻從來沒認真看過。今天坐在咖啡廳裏看,才發現路邊種滿了梧桐樹,葉子已經黃了,落了一地。

“浮萍姐,你的咖啡。”林晚端著兩杯咖啡迴來,在她麵前放下一杯。

“謝謝。”

兩人沉默了幾秒鍾,同時開口:

“你最近……”

“你最近……”

又同時停下,都笑了。

“你先說。”林晚說。

姚浮萍想了想:“你那個公益組織,最近做得怎麽樣?”

“還行。”林晚說,“主要是幫一些小公司和創業者做資料安全培訓,偶爾也接一些應急處理。上週剛幫一個電商平台堵了漏洞,他們差點被勒索軟體黑了。”

“那種活兒不好幹吧?”

“是挺累的,但也挺有成就感。”林晚喝了口咖啡,“以前在公司的時候,總覺得資料安全就是個技術問題,後來才發現,更多是人的問題。很多小公司根本沒意識到資料有多重要,等出事了才著急,那時候往往已經晚了。”

姚浮萍點點頭:“你那套東西,其實可以做成課程,推廣給更多人。”

“正在做。”林晚笑了,“已經錄了幾期,放到網上了,反響還不錯。”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工作,話題漸漸轉到生活上。

“你呢,浮萍姐?”林晚問,“還是天天熬夜寫程式碼?”

“沒辦法,習慣了。”姚浮萍說,“不過比以前好點了,厚樸那小子老唸叨我,說我再熬夜就禿了。”

林晚笑了:“厚樸哥還是那麽逗。”

“他啊,也就嘴上逗,幹起活來比誰都拚。”姚浮萍頓了頓,“對了,他跟組裏的一個程式設計師結婚了,你知道吧?”

“知道,看過朋友圈。”林晚說,“挺般配的,都是技術宅。”

“可不是嘛,兩個人蜜月都窩在酒店寫程式碼,說是在優化一個什麽演算法。”姚浮萍搖搖頭,“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林晚笑得前仰後合,笑著笑著,忽然說:“浮萍姐,謝謝你今天願意見我。”

姚浮萍愣了一下,看著林晚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有真誠,也有忐忑。

“我本來以為你不會來的。”林晚說,“當年的事,我一直欠你一個正式的道歉。”

姚浮萍沉默了一會兒,說:“你不用道歉。你也是被逼的。”

“可我還是騙了你們。”林晚低下頭,“那段日子,你們對我那麽好,給我送胃藥,陪我加班,教我寫程式碼,我卻一直在騙你們。每次想起來,我都覺得自己特別不是東西。”

姚浮萍看著她,忽然想起那個加班的夜晚,林晚胃病發作,自己給她倒了杯熱水,她接過水杯時,眼眶紅紅的。那時候還以為她是感動,現在想來,那裏麵更多的是愧疚吧。

“林晚。”姚浮萍開口。

林晚抬起頭。

“我恨過你。”姚浮萍說,聲音很平靜,“資料泄露那幾天,我恨不得把你揪出來打一頓。後來知道你是被脅迫的,我又不知道該恨誰了。恨荊棘科技?恨你?恨我自己沒查出來?好像都有,又好像都不對。”

林晚的眼眶有點紅。

“後來我想通了。”姚浮萍繼續說,“恨不恨的,其實沒那麽重要。重要的是,我們都在那件事裏學會了東西。你學會了反抗,我學會了寬容,厚樸學會了成長,龍膽哥學會了信任。那件事沒有毀了我們,反而讓我們變得更好了。這麽一想,也沒什麽好恨的了。”

林晚的眼淚掉下來,她趕緊用手背擦掉,笑著說:“浮萍姐,你還是那麽會說話。”

“我不是會說話,我是實話實說。”姚浮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行了,別哭了,讓人看見還以為我欺負你呢。”

林晚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情緒。

“對了,龍膽哥和辛夷姐的婚禮,你會去吧?”姚浮萍問。

林晚愣了一下:“請柬收到了,還沒想好去不去。”

“去吧。”姚浮萍說,“辛夷一直唸叨你,說好久沒見了。龍膽哥雖然不說,但我知道他也想見你。你當年反戈一擊,幫公司度過了最大的危機,這份情,他一直記著。”

林晚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好,我去。”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咖啡喝完,天色漸暗。

“我該迴去了。”姚浮萍站起身,“晚上還有一堆日誌要看。”

林晚也站起來:“浮萍姐,謝謝你今天來。真的。”

姚浮萍看著她,忽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林晚,你是個好姑娘。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隨時找我。”

林晚眼眶又紅了,這次沒讓眼淚掉下來,隻是用力點點頭。

姚浮萍轉身離開,走到門口,忽然迴頭:“對了,你當年寫的那段反向追蹤程式,我今天翻到了。寫得真漂亮。”

林晚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謝謝。”

姚浮萍擺擺手,推門出去。

林晚站在窗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忽然覺得心裏那塊壓了五年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端起已經涼了的咖啡,喝了一口,笑了。

“浮萍姐,還是那麽酷。”

晚上九點,姚浮萍迴到公司,繼續排查日誌。

姚厚樸湊過來:“姐,怎麽樣?沒打起來吧?”

“打什麽打?”姚浮萍白他一眼,“喝杯咖啡聊聊天,挺好的。”

“那就好。”姚厚樸點點頭,忽然又說,“姐,你變了。”

“變什麽了?”

“變溫柔了。”姚厚樸笑嘻嘻地說,“以前你可是眼睛裏揉不得沙子的人,現在居然能跟林晚心平氣和地喝咖啡,嘖嘖,了不起了不起。”

姚浮萍拿起一本書就砸過去:“滾迴去幹活!”

姚厚樸接住書,嘿嘿笑著跑迴自己的工位。

姚浮萍搖搖頭,轉迴螢幕,繼續看日誌。

窗外,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像是無數顆星星在地上閃爍。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和姚厚樸剛來這座城市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夜晚,兩個人站在天橋上,看著車水馬龍,說總有一天要在這裏站穩腳跟。

現在他們站穩了,還站得挺穩。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林晚發來的訊息:“浮萍姐,今晚的咖啡,是我這些年喝過最好喝的。”

姚浮萍看著那條訊息,嘴角微微上揚。她打了幾個字,發過去:

“下次我請。”

發完,她把手機放在一邊,繼續看日誌。

鍵盤聲再次響起,清脆而有節奏,像是這個夜晚最動聽的音樂。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又大又圓,照在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照在姚浮萍的螢幕上,照在姚厚樸的咖啡杯上,也照在林晚迴家的路上。

今夜星光璀璨,明日又是新的一天。

而那些曾經的裂痕,早已在時光裏,慢慢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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