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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彩綾鏡 第296章續2 燈火可親

作者:清風辰辰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24 10:5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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餛飩在鍋裏翻滾,白氣蒸騰著爬上廚房的玻璃窗。曹辛夷用長勺輕輕攪動,氤氳的水汽模糊了她的側影。

龍膽草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她的背影。她換了家居服,淺灰色的棉質長褲,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纖細但線條分明的小臂——那是常年練瑜伽留下的痕跡。頭發鬆鬆挽了個髻,幾縷碎發垂在頸邊,被水汽濡濕了,在燈光下泛著柔軟的光澤。

“看什麽?”曹辛夷沒迴頭,聲音裏帶著笑意。

“看你煮餛飩的樣子,像一幅畫。”

“少來。”她關小火,蓋上鍋蓋,“這種話留著婚禮上說,現在說了不算數。”

“那說什麽算數?”

“說‘老婆,醋沒了,去買一瓶’。”曹辛夷轉過身,倚著料理台,“或者‘老婆,明天早上七點叫我,要開董事會’。”

龍膽草笑了:“這些不是每天都在說嗎?”

“所以這纔是實話。”她走迴來,開啟冰箱看了看,“真沒醋了。樓下便利店應該還沒關門。”

“我去買。”

“一起去吧,透透氣。”

他們又穿上外套,套上鞋。電梯下行時,曹辛夷忽然說:“其實我挺喜歡這種時候的。”

“煮餛飩?”

“不,是這種……臨時起意要做點什麽的小事。”她看著樓層數字跳動,“不用計劃,不用討論,就是‘啊,沒醋了,去買吧’,然後兩個人一起下樓。簡單得不像我們該過的日子。”

龍膽草想了想,確實。他們過去五年的生活,充滿了精心策劃的戰略、精確到分鍾的時間表、反複推敲的決策。連偶爾的晚餐約會,都要提前一週預約,協調三個人的日程。

電梯門開,深夜的冷空氣湧進來。

便利店果然還亮著燈。店員是個年輕女孩,正趴在收銀台後麵看手機,聽到門鈴響,抬頭露出職業化的微笑:“歡迎光臨。”

醋在調味品區最底層。龍膽草彎腰去拿,曹辛夷卻停在了零食貨架前。

“你看這個。”她拿起一包薯片,包裝是限定的櫻花味,“我們上大學那會兒,這種口味剛出來,你買了一箱,說要做‘口味測評’,結果吃了一口就全扔給我了。”

“有這麽難吃嗎?”

“你說像‘漱口水混了土豆’。”

龍膽草接過那包薯片看了看,確實是他記憶裏那個災難性的粉紅色包裝。“要買嗎?重溫一下青春?”

“不了。”曹辛夷把薯片放迴去,“有些迴憶,留在記憶裏比較美好。”

最後他們隻拿了一瓶陳醋,一盒牛奶,和兩包薄荷糖——曹辛夷熬夜時習慣含一顆。

結賬時,店員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那瓶醋,笑著說:“這麽晚還做飯啊?”

“煮餛飩。”曹辛夷說。

“真好。”女孩低頭掃碼,“我男朋友隻會點外賣。”

走出便利店,街道更靜了。遠處傳來垃圾車作業的聲音,沉悶而有節奏。

“你有沒有想過,”曹辛夷拆開薄荷糖,遞給他一顆,“如果我們沒開公司,現在會是什麽樣?”

龍膽草含著糖,清涼的味道在舌尖化開。“我可能是個程式設計師,在某個大廠寫程式碼,朝十晚十,攢錢買房,每年體檢報告都有新問題。”

“那我呢?”

“你?”他側頭看她,“你應該會去投行,或者諮詢公司。穿一身貴得要死的套裝,每天和數字打交道,飛國際航班像打車一樣頻繁。然後在某次並購案裏認識某個精英,結婚,生兩個孩子,請兩個保姆,在郊區買棟別墅,週末送孩子去各種興趣班。”

曹辛夷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皺起鼻子:“聽起來好累。”

“但穩定。”

“穩定不等於幸福。”

“我知道。”龍膽草說,“所以我們現在在這裏,半夜十二點下樓買醋。”

他們迴到樓下,樓道裏的聲控燈又亮了。這次曹辛夷沒有立刻開門,而是靠在門上,看著龍膽草。

“怎麽了?”他問。

“我在想,”她說,“我們好像從來沒討論過,為什麽要結婚。”

龍膽草愣了一下。

確實。從求婚到籌備婚禮,他們聊過場地、賓客、預算、流程,甚至吵過婚紗的款式和選單的選擇,但從來沒問過彼此:為什麽是這個人?為什麽要結婚?

“你覺得需要理由嗎?”他問。

“不需要嗎?”曹辛夷反問,“婚姻是法律契約,是財產繫結,是社交關係的重組。理論上,應該有個充分的理由。”

龍膽草想了想:“因為你煮的餛飩好吃?”

“……這算理由?”

“算啊。”他很認真,“能在一起吃很多頓飯,是很重要的事。”

曹辛夷笑了:“那如果有一天我煮的餛飩不好吃了呢?”

“那就我煮。”龍膽草說,“或者點外賣,或者下樓吃,或者幹脆不吃。總有辦法。”

他頓了頓,語氣更認真了些:“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要結婚。但我知道,如果有一天公司倒閉了,我們一無所有了,我還能想到‘至少可以跟辛夷一起擺攤賣餛飩’,就覺得……好像也沒那麽可怕。”

曹辛夷看著他,眼睛在昏暗的燈光裏亮亮的。

許久,她輕聲說:“我也是。”

“嗯?”

“我不知道為什麽要結婚。”她重複他的話,“但我知道,如果有一天你突然說‘我們分手吧’,我第一反應不是傷心,是困惑——那以後開董事會誰坐我旁邊?誰跟我一起吐槽難纏的客戶?誰在我腸胃炎的時候打翻我的粥?”

她笑了,笑得眼睛彎起來:“你看,我們連分手的理由都找不到。”

龍膽草也笑了。

他們就這樣在樓道裏站了一會兒,誰也沒說話,隻是看著彼此。聲控燈滅了,黑暗籠罩下來,然後又因為誰輕微的動靜再次亮起。

“進去吧。”曹辛夷終於說,“餛飩該煮爛了。”

屋裏,鍋裏的水已經快要燒幹了。曹辛夷趕緊關火,掀開鍋蓋,白氣“噗”地衝上天花板。

“還好,沒糊。”她鬆了口氣。

他們把餛飩盛出來,撒上剛買的醋,又淋了點香油。簡單的食物,在深夜裏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餐桌是張小圓桌,靠在窗邊。他們麵對麵坐下,窗外是對麵樓幾戶還沒睡的燈火。

“好吃嗎?”曹辛夷問。

“好吃。”龍膽草咬了一口,餡料是她調的,豬肉薺菜,加了點蝦皮提鮮,“比上次進步了。”

“上次鹽放多了,齁死了。”

他們安靜地吃著。餛飩皮薄餡大,熱湯順著食道滑下去,暖了整個身體。

吃到一半,龍膽草的手機震了一下。他瞥了一眼,是姚浮萍發來的訊息,一張照片——她女兒睡著的側臉,睫毛長得像小刷子,懷裏還抱著那個被拆過的機械鍵盤。

下麵跟著一行字:“她說要抱著鍵盤寶寶睡,因為鍵盤寶寶怕黑。[翻白眼]”

龍膽草把手機推給曹辛夷看。

曹辛夷笑了:“遺傳的力量真可怕。”

“幸好我們還沒孩子。”龍膽草說,“不然可能從小就要學寫程式碼。”

“那可不一定。”曹辛夷托著下巴,“萬一像你呢?你小時候的夢想是什麽?當科學家?”

“不。”龍膽草搖頭,“我想開小賣部。”

“……什麽?”

“真的。”他笑了笑,“小時候我家樓下有個小賣部,老闆是個老爺爺,每天坐在櫃台後麵,看報紙,聽收音機。有人來了就站起來,遞東西,收錢,找零。沒人來就繼續看報。我覺得那是最理想的生活。”

曹辛夷想象著那個畫麵,一個縮小版的龍膽草,坐在堆滿零食的小櫃台後麵,一臉嚴肅地給人拿醬油。

“那後來怎麽沒開?”

“因為發現開小賣部也要算賬,也要進貨,也會有過期食品要處理。”龍膽草說,“而且老爺爺後來告訴我,他其實最煩小孩子來買零食,因為總是把硬幣撒一地。”

他們都笑了。

笑完,曹辛夷說:“其實我小時候想當圖書管理員。”

“為什麽?”

“因為圖書館安靜,有空調,而且可以一直看書。”她迴憶著,“我那時候特別羨慕我們市圖書館那個管理員阿姨,她戴一副金絲眼鏡,說話聲音很輕,好像永遠不著急。”

“那後來怎麽沒當?”

“因為發現圖書管理員也要處理逾期還書,也要給書貼標簽,也要應付那些在圖書館裏吵架的情侶。”曹辛夷聳聳肩,“而且那個阿姨後來告訴我,她其實最煩別人問她‘這本書好看嗎’,因為她根本沒時間看。”

又是一陣笑聲。

餛飩吃完了,湯也喝得差不多了。曹辛夷收拾碗筷,龍膽草擦桌子。水龍頭嘩嘩的流水聲,碗碟碰撞的清脆聲響,窗外偶爾駛過的車聲——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構成了這個深夜最平凡的背景音。

洗完碗,曹辛夷擦了擦手,忽然說:“其實我們現在這樣,也挺像開小賣部和當圖書管理員的。”

“嗯?”

“就是……”她靠在廚房門邊,想了想措辭,“做著一些具體的事,解決一些具體的問題,跟一些具體的人打交道。不是改變世界,就是……過日子。”

龍膽草擦幹最後一隻碗,放迴櫥櫃。

“挺好的。”他說。

確實挺好的。

他們洗漱,關燈,上床。床很大,兩人各占一邊,中間隔著楚河漢界——這是多年養成的習慣,因為總有人半夜要起來迴郵件或者接工作電話。

但今晚,曹辛夷往中間挪了挪。

“冷。”她含糊地說。

龍膽草伸手把她攬過來。她的頭發有洗發水的味道,淡淡的柑橘香。

“婚禮那天,”她在黑暗裏說,“我想自己走進去。”

“不讓我爸牽?”

“我爸肯定會哭。”曹辛夷說,“他一哭我就想笑,一笑就全毀了。”

龍膽草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確實很曹叔叔的風格——那個在商場上雷厲風行的男人,唯一的軟肋就是女兒。

“那誰牽你?”

“我自己。”她說,“從溫室入口,走到你麵前,大概五十步。我自己走。”

“為什麽?”

“因為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曹辛夷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公司是,事業是,你也是。我想自己走過去,走到你麵前,說‘我來了’。”

龍膽草握緊了她的手。

“好。”他說,“你自己走。”

窗外的城市漸漸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遠處江上航船的汽笛,偶爾劃破夜空,悠長而寂寥。

曹辛夷的呼吸漸漸平穩綿長,睡著了。

龍膽草卻還醒著。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陰影。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帶。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見曹辛夷,她來公司麵試,穿一身不合身的正裝,迴答問題時緊張得手指都在抖,但眼睛亮得驚人。

想起“星鏈”專案最艱難的時候,他們連續加班一個月,最後一天淩晨,她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手裏還攥著沒吃完的半塊餅幹。

想起林晚身份曝光後,曹辛夷連夜飛到她老家,把她媽媽接來濱江。老太太不會說普通話,曹辛夷就比手畫腳地跟她交流,還學會了做她家鄉的一道菜。

想起公司上市那天,敲完鍾,所有人都去慶祝了,隻有曹辛夷拉著他迴到辦公室,開啟電腦,開始寫下一季度的規劃。

她說:“高興五分鍾就夠了,活還要接著幹。”

她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務實,清醒,偶爾浪漫,但浪漫完了總會迴到地麵。

而他就是喜歡這樣的她。

不,不隻是喜歡。

是習慣,是依賴,是知道無論發生什麽,總有一個人會站在你身邊,不是盲目支援,而是冷靜地分析,然後說“我們一起想辦法”。

是知道累了的時候,可以毫無形象地癱在一起,不說話,隻是各自刷手機,偶爾分享一個搞笑的視訊。

是知道深夜迴家,總有一盞燈亮著,鍋裏可能有一碗煮得有點爛的餛飩。

是這些瑣碎的、平凡的、毫無戲劇性的瞬間,構成了“為什麽是她”的全部理由。

龍膽草側過頭,看著曹辛夷睡著的側臉。月光勾勒出她鼻梁的線條,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讀過的一句話:

“愛不是尋找一個完美的人,而是學會用完美的眼光,看待一個不完美的人。”

他們都不完美。他固執,她強勢,他們都把工作看得太重,都學不會真正放鬆,都有一身因為常年壓力落下的毛病。

但他們在一起,就構成了某種完整的、堅實的、可以抵禦風雨的東西。

像兩棵各自生長了太久的樹,根須在黑暗的土壤裏悄然交纏,最終長成了一片共同的蔭涼。

龍膽草閉上眼睛。

睡意終於襲來。

在徹底沉入夢鄉前,他最後一個清晰的念頭是:

明天要記得告訴行政部,天台那個遮陽棚該換了。還有,植物園溫室的包場合同,該簽了。

還有,餛飩餡裏可以再加點香菇。

這些瑣碎的、具體的、需要去做的事。

這些就是生活。

這些就是愛。

窗外,濱江的最後一盞漁火也熄滅了。

但總有一些光還亮著。

在夢裏,在心底,在每一個尋常卻珍貴的深夜裏。

燈火可親。

人間值得。

(第296章續2,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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