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慶膝蓋頂著一成年男子的背撇斷脊柱後,將上下身摺疊在一起,用一塊粗布裹住,大手按住首尾兩端,擰乾衣服似的雙手反覆轉動了上百圈。
血水從布料中榨出來流到下方的玻璃缸裡,冇有太多浪費,池子中一片殷紅,血柱澆灌下帶起一圈圈的沫子漂浮著,味道有些腥甜。
直至擰成了一根結實到完全繃緊的麻繩後,王慶才鬆手,將手上的紅色麻繩扔置在垃圾桶內,緊繃得能立起來。
桶裡有五十來根這樣的紅色麻繩。
他摘下防噴濺的頭罩和橡膠手套,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略有疲憊。
地下室內鏽蝕的排氣扇有氣無力轉動著,半牆瓷磚上儘是濺射狀的暗褐色斑塊,覆著蟲子屍體的白色燈管把王慶高挑的身影拖得更長。
「現在是幾點了。」
王慶問向負責掏空臟器的手下,今天的工作差不多到此結束了。
「十二點半。」
戴著防毒麵罩的人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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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中午了嗎,我隻向學校請了半天假,得回去上課。把這缸氣血精煉提純後,明天晚上在交接點拿給製藥公司的掮客,價錢我已經談好了,七百五十萬。」
王慶解開皮製的屠夫圍裙,露出**絲套裝,一水兒黑的運動服。
因是不法生意,同時承擔製作和運輸的風險,所以利潤比可觀。
下午像是飛劍課什麼來著,晚自習還要到學校的靈脈刷卡吐納,普通靜室的費用是一小時三百元。
「慶哥,學就不用上了,你的本事保送冇問題,不去學校也冇事,活兒完了哥幾個去高跟鞋店樂樂。」
麵罩男通過這小半個月的相處,對這十七歲的男高隻能膜拜。
表麵上看隻有鏈氣三層的修為,但實際上用什麼方式隱藏了。
築基境界的強者都是一個照麵轟殺至渣,簡直法力無邊。
在窮文富武的【方艙】內,上高中修真是要花很多錢的。
麵罩男本是一個催債團夥的打手,王慶背了委託方很多的帳,築基期的老大帶著麵罩男去催債,結果老大被王慶給剁了。
這一行本就冇有忠義可言,誰能帶著多掙元子,誰是牢大。
在這資本為王的世界,王慶必須組建利益集團,順勢著收編了這個催債團夥,成為頭目,除了催債外,當下也經營著其它業務,比如說向製藥公司的掮客提供醫藥用品的原材料。
麵罩男深諳王慶不是池中之物,肯定是要上大學與天下英豪角逐的,以他的本事,高中裡冇有可學的,念勾吧書啊。
「現在製度變了,非精英人才子女,必須要全勤。」
為了保留學籍參加高考,王慶不得不回去上課。
前世境界為渡劫極境,離仙道儘頭隻有半步之遙,至尊修為,魔道巨擘,開創蓋世帝術,【外道身外身】。
一個月前。
自己仙劫來臨,又遭諸路至尊圍攻,已是絕境,為東山再起,隻能極儘演繹帝術。
蓋世帝術,外道身外身,所有修習過自己所創任意法門的人,都會被自己種下心魔,成為自己的一部分,也是本尊的分身或是奪舍對象。
這個名為王慶的學生,曾經通過一個奇妙的網站連結,下載了自己法門的一部分,並進行修習,成了自己的分身之一。
用這個世界的話來說叫做「穿越」,王慶GET到了這個詞彙。
剛來這裡的時候王慶也懵得很,後現代建築群,霓虹燈箱,懸浮飛車,網際網路,靈能義體,仙道戰甲。
現在他已經差不多適應了。
可還有一些問題懸而未決,原以為會穿越到自己熟悉的人身上,再不濟也是有自己傳承的魔門弟子。
但事實並非如此,還來到了完全陌生的世界,叫做方艙。
方艙是一個完全封閉的超級建築,共有八十一層,每一層都是無比遼闊的天地,仍然是以修為說話仙道為尊的世界。
是諸天萬界毀滅後,唯一存在的最後樂土。
至少在方艙內的歷史書上是這樣說的。
王慶認為一個月前的戰鬥冇激烈到那種地步,並且時間也對不上。
要麼方艙高層在說謊,要麼是自己已經來到了諸天萬界被毀滅的無數年以後。
目前看來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由於外道身外身已經無限接近於仙法,可橫渡歲月長河,雖是王慶本人所創,但並未完善,是不可控且有強大隨機性的。
用這邊的話簡練來說,總之有不少BUG,但程式還是能跑起來。
原身曾經點進去的網站是什麼人創的,那些人怎麼又有自己所創的法門?
隻能初步判斷那些人為方艙內的恐怖分子。
在這裡,魔道勢力,被定性為恐怖組織。
由於其可怕的搜查力度,打擊方式,以及連坐製度,一般民眾甚至魔道這兩個字都不敢講,是碰都不能碰的滑梯。
方艙裡知識付費,修真資源被各種企業壟斷,功法心法要為智慧財產權買單,靈脈都要弄個建築封鎖起來,屬於私人/企業財產,公共區域裡半點靈力冇有。
很多魔道法門無償傳播,免費獲得力量,甚至無需靈脈,隻要進行犯罪即可,對天艙裡的現有製度來說是不合理甚至反動的。
所以被定性為恐怖分子,零容忍,給個名單,仙道戰甲反恐部隊就會進行毀滅性打擊。
「規矩都是人定的,隻要慶哥展現你有的實力,,校長為了搶狀元母校的頭銜,後門不是隨便走?」
麵罩男實在搞不懂,慶哥有什麼難言之隱,什麼精英人才子女隻是藉口罷了。
王慶緘口不言,論歲數還行,自己前世隻用九百年修到至尊之境,在修真界算是很年輕了,但比起這些半百之數都不到的青溝子小孩,被誇讚年輕還是有些違和。
如今隻是微末小修,肉身力量如同螻蟻,演繹帝術後神魂識海也幾乎枯竭,道行儘廢。
築基修士還能用尚存的識海威壓暴殺,結丹境也能越級斬殺,再上麵得動用大手段,但這具羸弱不堪的身體是完全不能承受的。
實打實的真實修為是真的隻有鏈氣三層,必須步步為營。
原身擼小貸暴雷,並且和魔道有染,不能暴露,也得慢慢來。
公司狗,街頭小子,流浪者,這就是方艙內的生態。
此時,手機鈴聲響起。
王慶向幾個手下做了噤聲的手勢,接起電話。
「姐,怎麼。」
王慶的原生家庭算是標準開局,家境不算優渥,但也超過平均水準,大多家庭是連高中學費都負擔不起的。
父母在方艙另外一層勞務派遣工作,每層之間都存在通訊壁壘,無法聯繫,目前的監護人是他姐。
【你說怎麼?催收電話都打到我這裡來了,我來學校找你也冇看到你人影,到底死哪去了?】
王慶支了支手,讓手下來提煉裝滿修士氣血的玻璃缸,自己已經優化了精煉設備裡的迴路構造,傻瓜式操作他們可以搞定。
旋即離開地下室,走上雜亂的階梯,出現在滿是垃圾堆積的巷道。
主要是讓姐們兒聽到外麵車水馬龍的聲音。
「我在和同學喝奶茶。」
王慶說著假話,來到主乾道上。
那些摩天大廈的上半嵌在終年不散的灰霧裡,街道狹窄,僅能望見一線天空,但也隻有迷幻的陰雲。
大顆粒塵埃浸著各式霓虹的GG招牌,將螢光的臟色泡成迷離的色盤,街道上排水係統極度糟糕,汙水橫流。全息GG在樓宇間膨脹,
影星歌手的笑靨浸在塵埃中,泛著勾魂的色澤。
穿流的人潮卻透著蕭條,街頭的人多是染著五顏六色的頭髮,奇異的紋身,搭載著靈能工業的機械義體,街角搭起不少流浪者用爛布縫製的窩棚。
【奶茶?奶……茶?你知道今天多少家網貸平台打電話過來麼?你還有工夫喝奶茶?兩個月冇管你,我真的是……趕緊來學校!我要馬上看到你!】
說罷後,王夢氣沖沖掛斷了電話。
王慶皺眉沉思,他知道原身有個親姐還有個親大哥,親哥已經死了,親姐目前還冇見過,今天也是頭一次交流。
打開手機,看了看銀行卡餘額,有八十多萬,可以買個不錯的內燃機轎車,但是自己冇有駕照。
也可以還掉所有網貸平台的錢加利息,負債也才四十來萬而已。
王慶認帳,但是他不給。
總之先去學校吧。
身上一股腥味兒,王慶去便利店買了一瓶殺蟲劑噴霧,當香水用在身上噴了噴,湊到領子處嗅了嗅,算是把味道掩蓋了。
旋即王慶攔了輛計程車去學校,見見自己的監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