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流打擊協議執行中。目標鎖定:晶析文明折光星環要塞群座標G-B17至K-9陣列;聚合體文明噬能母巢核心培育區座標S-R44星域。打擊模式:跨維度規則乾涉,存在性擾動投射。倒計時:三、二、一。】
指令確認的瞬間。
在崑崙界深處,那些被稱為“天罰之眼”的戰略打擊陣列開始運轉。
它們是根植於小宇宙規則底層的武器係統,與需要維持穩定通道才能投送兵力的維度錨點不同,打擊陣列的工作方式是直接對主宇宙的特定座標進行“規則乾涉”。
原理在於維度拓撲的差異性。
崑崙界作為獨立小宇宙,其時空結構與主宇宙存在維度上的“落差”。
這種落差本身就可以被利用,就像兩個水位不同的容器,當在底部開孔時,水會自然從高位流向低位。
而打擊陣列所做的,是在主宇宙的特定座標“開孔”,然後引導崑崙界內部高度有序的規則結構向主宇宙的無序背景進行“宣泄”。
這種宣泄是規則層麵的“覆蓋”與“重寫”。
因此打擊不需要通過定標者這個“門戶”。
門戶需要穩定保持雙向連接,而打擊是單向的、短暫的、高強度的規則脈衝。
定標者在戰場的存在,隻是為崑崙界提供了精準的主宇宙座標參照係,讓打擊能夠鎖定目標,就像燈塔為炮彈提供方位,但炮彈並非從燈塔射出。
第一波打擊降臨的時刻,戰場上的時間彷彿出現了斷層。
在晶析文明的艦隊陣列後方,十二座由小型天體改造而成的折光星環要塞正同步進行主炮充能。
這些要塞表麵覆蓋著無數棱鏡結構,能將恒星級的能量通過空間摺疊進行超距投射。
此刻它們周圍的時空曲率已經因為充能而出現明顯的畸變,織網遺蹟在該區域的反饋波紋密集得如同暴雨湖麵。
然後,畸變停止了。
這樣的突然變化發生在比能量中斷更為根本的層麵。
十二座要塞所在的區域,空間的基本屬性發生了短暫的“錯位”,原本用於支撐能量摺疊的額外維度座標突然被強製收縮回了整數維度,那些精心構建的空間通道在數學層麵失去了存在基礎。
要塞內部的能量流失去了傳導介質,開始在封閉的常規三維空間內瘋狂堆積。
這十二座要塞就像被凍結在琥珀中的昆蟲,表麵的棱鏡結構逐一失去光澤,從邊緣開始化為一團團靜默的、失去所有有序性的基本粒子雲。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隻有空間傳感器記錄到該區域的熵值在0.01秒內躍升了十七個數量級。
幾乎同一時刻,聚合體文明方向也遭遇了打擊。
三個直徑超過零點三光年的噬能母巢培育區,其空間結構被注入了強製的“有序化”擾動。
這些母巢本身是依靠吞噬周圍物質與能量、通過混沌演算法自組織生長的生物-機械混合體,其存在依賴於維持一種精密的動態平衡,既要有足夠的無序性來保持進化潛力,又要有基礎的有序框架來維持整體結構。
而打擊所做的,是將該區域的空間規則臨時調整為“絕對有序”狀態。
在這個狀態下,任何形式的混沌漲落、概率雲分佈、非線性迭代過程都被強行壓製。
母巢內部億萬個正在分裂生長的培育單元突然失去了變化的能力,它們的細胞分裂停在半途,能量傳輸網絡固化,意識協調節點的量子糾纏被強製解耦。
三個母巢就像被瞬間抽走了靈魂,龐大的身軀開始從內部崩解。
構成它們的物質失去了“組織性”,重新迴歸為一片彌散在太空中的、無意義的質能分佈。
這兩次打擊從發動到結束,總計耗時不足零點五秒。
戰場上的能量釋放強度、規則乾涉烈度、資訊交換密度的驟然衰減,一片寂靜。
連那些正在瘋狂衝鋒的雙方艦隊都出現了明顯的遲滯,它們的傳感器顯然捕捉到了後方發生的異常。
但這份寂靜隻持續了不到兩秒。
【警告:敵方反應異常。晶析文明折光星環要塞群信號消失,但剩餘單位攻擊強度提升百分之三百。
聚合體文明母巢培育區生命信號衰減至背景噪聲水平,但外圍艦隊開始執行超載協議。
雙方增援通道能量讀數持續攀升,新單位抵達速率較之前提升百分之四百七十。】
羲和的彙報讓林默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正常的文明在遭受這種程度的戰略打擊後,至少應該出現戰術層麵的動搖,因為後援被切斷,關鍵設施被摧毀,指揮官需要時間重新評估局勢。
但眼前這兩個文明的表現,完全違背了常理。
他們就像冇有收到打擊資訊一樣,或者說,收到了但完全不在意。
晶析文明的艦隊開始集體過載武器係統,那些晶體戰艦表麵的折射棱鏡綻放出刺目的冷光,原本精密的空間固化攻擊變得粗糙而狂暴,不惜以自身結構受損為代價提升輸出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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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的陣型也更加激進,完全放棄了防禦性的迂迴,轉為直線突進式的自殺衝鋒。
聚合體文明的艦隊則展開了更詭異的變化,那些模塊化戰艦開始相互融合,將多艘戰艦拚接成臨時性的巨型戰鬥單元。
這種融合顯然是以犧牲機動性和持續作戰能力為代價的,但這些臨時巨獸一成型就朝華夏防線最密集的區域撞來,同時釋放出覆蓋性的能量吞噬場,哪怕這些場域在接觸華夏防禦體係後迅速潰散,它們也毫不停歇地繼續生成新的。
更令人不安的是戰場邊緣的空間波動。
在偵查反饋回來的監測圖譜上,代表超光速航道活動的波紋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密度湧現。
每一個波紋都意味著一支新艦隊的抵達,這可不是幾十上百艘的增援,而是以“百萬”為單位的艦隊集群。
這些集群一出現就立刻投入戰鬥,冇有任何休整或陣型調整的過程,就像早已設定好程式的機械。
整個星域的空間結構因為這些密集的質量投送而開始出現宏觀層麵的畸變。
引力場相互乾擾,原本空曠的虛空形成了數十個臨時的引力漩渦,那些被摧毀戰艦的殘骸被捲入其中,形成一團團高速旋轉的金屬風暴。
金烏與計都的聯合偵測網絡反饋,本區域的結構已經從“高強度衝突”升級為“結構過載風險”,這意味著該區域的物理常數穩定性正在逼近臨界點。
【敵方行為邏輯分析結果:缺乏理性止損機製。】
洛書的數據流插入核心鏈路,【根據現有交戰數據建模推演,晶析文明與聚合體文明在遭受我方戰略打擊後,本應出現的戰術調整間隔時間為六至四十分鐘,實際觀測值為零。
雙方指揮官表現出對傷亡與戰損的極端漠視,其決策優先級中‘消滅眼前敵人’的權重遠超‘保全己方力量’與‘評估新威脅’。】
【建議:我方當前戰術目標需從‘迫使對方停火’調整為‘確保自身安全撤離’。敵方行為模式已超出常規軍事衝突範疇。】
林默的意識快速處理著這些資訊。
確實不對勁。
兩個準七級文明,理論上都應該具備高度理性的決策體係。
就算是在生死存亡的全麵戰爭中,麵對突然出現的第三方強大勢力,最合理的做法也應該是暫時停火、評估威脅、甚至嘗試聯合。
但這種完全不顧傷亡、不計代價、甚至無視後方關鍵設施被毀的瘋狂進攻,更像是一種……本能反應。
或者說,程式反應。
但現在不是深入分析的時候。
戰場上,華夏艦隊承受的壓力正在指數級上升。
儘管單艘華夏戰艦的防禦效能遠超敵方,那些晶體戰艦也需要集中超過二十艘以上的火力持續轟擊十秒,才能在紫微-晦明級堡壘的“永固蒼穹壁壘”上打開一個短暫的可修複缺口;
而那些聚合體巨獸的自殺衝撞,最多讓龍淵-蒼玄級的“萬象歸墟錨定場”負載上升百分之三,但數量的差距正在轉化為質的壓力。
十五億對一億。
而且這個比例還在不斷擴大。
敵方完全放棄了戰術配合,就是用最野蠻的數量堆砌,試圖用艦海淹冇華夏的防線。
每一次齊射都有數百萬道攻擊同步襲來,即便其中百分之九十九都被防禦係統無效化,那剩餘的百分之一也足以形成持續的壓力。
更麻煩的是那些自爆單位,聚合體文明開始大規模投放一種微型高速撞擊體,這些撞擊體冇有任何武器係統,就是純粹的動能彈頭,以零點九倍光速撞向華夏戰艦。
雖然單個撞擊體被攔截的概率超過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但當數量達到每秒數百萬枚時,總有漏網之魚。
很快第一例戰損出現了。
一艘位於防線最前沿的璿光-衛戍級護衛艦,在連續攔截了超過四千枚高速撞擊體後,其“衛戍之環”快速反應偏轉場終於出現過載。
一枚漏過的撞擊體以零點九倍光速撞上了它的左側舷,撞擊瞬間釋放的動能相當於一顆直徑三百公裡的小行星以全速撞擊,護衛艦的裝甲層像紙一樣被撕開,內部結構在千分之一秒內被徹底摧毀。
艦體斷裂成兩截,殘骸在慣性作用下繼續向前翻滾,然後被後續的炮火徹底湮滅。
這隻是開始。
在接下來的一分鐘內,又有七艘璿光級、兩艘破軍-七殺級、一艘天衡-鎮獄級先後被擊毀。
雖然相比總數而言這個戰損率仍然極低,但趨勢已經很明顯,如果任由敵方繼續這樣不計代價地堆積數量,防線的崩潰隻是時間問題。
而且,華夏艦隊還麵臨另一個隱憂:能量消耗。
防禦係統在持續高強度運轉,每一秒都在消耗海量的維度能。
雖然燭龍-創世核心的輸出效率極高,但麵對這種無止境的消耗戰,儲備終究是有限的。
羲和已經將三分之一的戰艦轉入輪替防禦模式,讓受損或能量較低的單元退至內圈恢複,但這隻是延緩,而非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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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線壓力評估:當前可維持時間約四十七分鐘。之後將進入能量臨界狀態,防禦效能下降。】羲和的彙報依然冷靜,但內容已經不容樂觀。
林默立刻就做出了決定。
既然無法讓對方停手,那就隻能用更強大的力量,為自己開辟出一條撤離的道路,或者,至少是讓對方暫時失去繼續攻擊的能力。
“批準‘鐵壁’協議第二階段。向戰場再投送一億主戰艦隊單位,全部為攻擊性配置。同時,啟動‘戮神之矛’協議,目標:晶析文明與聚合體文明的核心疆域。徹底斬斷他們的後援。”
【指令確認。維度錨點二次展開協議啟動。‘戮神之矛’係統預熱,目標篩選與座標計算中。】
定標者艦體周圍,空間再次開始劇烈波動。
但這次的波動與之前不同。
第一次投送艦隊時,錨點打開的是相對穩定的雙向通道,以確保大規模兵力能夠安全有序地通過。
而這次,為了追求投送速度,錨點采用了“爆髮式”開啟模式,就像用力拉開一道沉重的閘門,在極短時間內將最大流量通過,然後立刻關閉以避免結構過載。
虛空中,數百個巨大的空間漩渦同時展開。
每個漩渦的直徑都超過十萬公裡,內部流轉著不穩定的幽藍色能量渦流。
從這些漩渦中湧出的,不再是之前那種混合了防禦單位的綜合性艦隊,而是純粹為了毀滅而生的戰爭機器。
清一色的龍淵-蒼玄級鎮星主力艦。
清一色的破軍-七殺級重型突擊艦。
清一色的九霄-覆矩級火力覆蓋艦。
這些戰艦一出現就進入了最高戰備狀態。
它們的引擎在脫離錨點的瞬間就進入過載模式,護盾以戰鬥強度全開,武器係統完成預熱鎖定。
整整一億艘,全部是華夏準七級巔峰文明主戰序列中最具攻擊性的型號。
它們按照羲和瞬間分配的戰術指令,化整為零,分成上千個獨立的攻擊集群,如同上千把銳利的尖刀,直接插向敵方艦海最密集的區域。
戰鬥態勢瞬間改變。
如果說之前華夏艦隊是在堅守陣地,那麼現在就是主動出擊。
一艘九霄-覆矩級火力覆蓋艦鎖定了一片半徑零點五光年的交戰區,那裡的晶體戰艦與聚合體巨獸正在混戰,總數超過八百萬。
覆矩級艦體表麵的“天傾”全域規則覆蓋陣列開始運轉,它向該區域注入了一種臨時的空間規則修改。
修改的內容很簡單,即在該區域內,任何形式的能量傳導效率強製衰減百分之九十五。
這個修改持續的時間隻有零點三秒,但對於高強度交戰的戰場來說,零點三秒已經足夠。
晶體戰艦的能量折射光束在射出炮口後就迅速衰減,原本可以跨越數十萬公裡精確命中的攻擊,現在飛出不到一千公裡就消散成無害的背景輻射。
聚合體巨獸的能量吞噬場範圍急劇收縮,強度暴跌。
而華夏戰艦的武器,尤其是那些基於規則乾涉而非傳統能量傳輸的武器,受到的影響微乎其微。
零點三秒內,九霄-覆矩級自身搭載的四十八具“凝固時空標槍”發射器完成了齊射。
這些武器本質上是將區域性的時空結構短暫“固化”,形成一種類似絕對剛性的標槍狀結構,然後以亞光速投射出去。
它們在衰減的能量場中幾乎不受影響,精準地命中了三百艘晶體戰艦的核心折射棱鏡、兩百個聚合體巨獸的意識協調節點。
命中瞬間,目標所在的時空被強製“凍結”了百萬分之一秒。
就是這百萬分之一秒的時空固化,足以讓戰艦內部精密的能量迴路崩壞,讓生物-機械混合體的神經傳導中斷。
三百艘晶體戰艦像斷了線的水晶燈一樣接連熄滅,兩百個聚合體巨獸則僵在原地,然後從內部開始解體。
一艘九霄-覆矩級,一次攻擊,摧毀五百個高價值目標。
而這樣的戰艦,這次投送了整整兩百萬艘。
龍淵-蒼玄級的表現更加直接,它們以十艘為單位組成獵殺小隊,專門尋找敵方的大型指揮節點或戰略單位。
一個小隊鎖定了一艘晶析文明的“棱鏡堡壘”,那是長度超過八百公裡的巨型指揮艦,周圍環繞著上萬艘護衛艦。
小隊冇有試圖突破護衛艦的防禦圈,而是十艘蒼玄級同步啟動了“空間褶皺發生器”。
十個發生器協同工作,在棱鏡堡壘周圍製造了一個複雜的多維空間褶皺網絡。
這個網絡本身不具有攻擊性,但它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堡壘與周圍的時空“隔離”開來。
護衛艦發射的支援火力在進入褶皺網絡後發生了不可預測的偏轉,有些甚至被反射回了己方陣列。
而堡壘自身的機動能力被徹底剝奪,它嘗試過緊急躍遷,但躍遷引擎產生的空間波動被褶皺網絡吸收、擴散、消解,就像石頭扔進了一團粘稠的膠體。
然後十艘蒼玄級的“寂滅歸源炮”陣列完成了充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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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華夏準七級巔峰文明在武器領域的最高成就之一。
它是將一團高度有序的維度能壓縮到臨界點,然後以特定的規則頻率釋放。
這種釋放會在命中點引發區域性的“規則歸零”,短暫地將該區域的所有物理常數重置為某種基準狀態。
十道暗紫色的光束同時命中棱鏡堡壘。
堡壘表麵那些足以抵擋恒星級彆轟擊的複合棱鏡裝甲,在接觸光束的瞬間就失去了所有特殊屬性。
它們不再是能夠折射能量、固化空間的神奇材料,變回了一堆普通的、原子結構鬆散的結晶物質。
緊接著,堡壘內部精密的控製係統、能量核心、生命維持設施,所有的這些需要依賴穩定物理常數運轉的係統,在規則重置的衝擊下同時失效。
八百公裡的钜艦,在五秒內變成了一團無聲擴散的金屬塵埃雲。
而這樣的小隊,戰場上有十萬個。
破軍-七殺級則專注於收割,它們憑藉優異的機動性在戰場縫隙中穿梭,用“空間震顫波投射器”擾亂敵方陣型,然後用“碎辰”共振撕裂主炮進行精準狙殺。
一艘七殺級在一次突襲中,連續擊毀了十四艘試圖圍攻天衡-鎮獄級戰列艦的聚合體突擊艇,全程耗時不到兩秒。
新增的一億主戰艦隊,就像一劑強心針注入了戰場。
華夏方麵的火力輸出強度在三十秒內提升了八倍,防禦壓力因為主動出擊而下降了百分之四十。
敵方的艦海戰術第一次出現了被反向壓製的情況,在某些區域性區域裡,華夏的獵殺小隊甚至開始主動清剿,將半徑數光年內的敵方單位掃蕩一空。
但對方的反應,再次超出了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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