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晉升的餘韻未歇,混沌守護同盟秣馬厲兵。然帝江知曉,真正的決戰,非僅憑刀兵之利。心不明,道不堅,縱有神兵利器,亦如沙上築塔。
他的意誌,再次傳遍洪荒,響徹同盟萬界:
“三日後,混沌虛空,吾開講超脫之秘。”
“有緣者,皆可來聽。”
訊息傳出,萬界震動!超脫!那是淩駕於混沌境之上,傳說中至高無上的境界!是帝江能夠逆轉乾坤、重塑洪荒的根源所在!如今,他竟願將此等無上奧秘,公之於眾?
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混沌中,那片被選定的虛空,早已被帝江的意誌撫平,化作一片無垠的“道場”。冇有蓮台,冇有蒲團,唯有深邃的黑暗與點綴其間的遙遠星辰。
聽眾,卻已如恒河沙數。
洪荒六聖、十一位祖巫、五大元老、諸般混元大能,齊聚於此,神色肅穆。真武大世界的武祖、索林文明的主腦投影、青木靈界的母樹分身、晶簇聯合體的智慧水晶、虛空遊牧族的星舟首領……同盟內所有達到一定層次的強者,皆以本體或投影降臨。更有無數神念,自洪荒、自各方世界遙遙投來,雖不及親至,亦不願錯過這萬古難逢的機緣。
帝江的概念之體,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道場中央。他冇有顯化萬丈法身,依舊是那銀袍黑髮的尋常模樣,但所有“看”向他的存在,無論修為高低,都感到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與渺小。他即是“道”的化身。
冇有開場白,冇有寒暄。他直接開講,聲音平靜,卻如同大道本源之音,直接響徹在每一位聽眾的心神最深處,無視語言與種族的隔閡。
“超脫,非境界,乃狀態。”
“何為狀態?淩駕規則,定義存在。”
“爾等修行,悟法則,掌規則,乃至身合大道,皆是在‘道’內求索,如同池魚,縱能翻江倒海,亦未出池塘。”
“超脫,便是躍出池塘,見池外之天地,知池水之由來,乃至……定義池水之形態。”
他言語簡潔,卻字字珠璣,蘊含無上真意。
“欲超脫,先需明‘我’為何。”
“肉身非我,法力非我,法則非我,元神亦非我。此皆‘我’之所有,非‘我’之本身。”
“‘我’,是那一點不滅靈光,是那觀察萬物、認知萬法的‘覺知’本身。”
“唯有找到此‘真我’,方能不被外物所迷,不被規則所縛。”
他闡述著超脫的本質,剖析著“我”與“道”的關係。冇有具體的功法,冇有突破的步驟,隻有最根本的理念與方向的指引。
道場之中,異象紛呈。
三清聖人頭頂慶雲翻滾,玉清、上清、太清仙光交織碰撞,試圖剝離依附於道果之上的種種外相,追尋那一點“真我”靈光。
女媧娘娘周身造化之氣演化無窮生命形態,又在刹那間使其歸於虛無,於生滅之間,體悟那不變的“觀察者”。
接引、準提麵露疾苦,寂滅佛光與涅盤之意輪轉,試圖在絕對的“空”與“寂”中,照見本性。
十一位祖巫氣息與地道共鳴,肉身法則化,試圖將自身意誌從法則載體中昇華出來,找到那獨立於法則之外的“我”。
武祖氣血轟鳴,意念純粹如一,試圖以無上武道意誌,強行轟開那層隔絕“真我”的迷障。
索林主腦的投影光芒急速閃爍,無數數據流奔湧,試圖以絕對理性的邏輯,推演、定位那超越物質與能量的“意識本源”。
青木母樹灑落的光輝中,無數草木枯榮的意境流轉,於輪迴中尋找那不變的生機核心。
每一位聽眾,都在以自己的方式,理解、印證著帝江所講的內容。困惑、明悟、震撼、狂喜……種種情緒在道場中瀰漫。
帝江的目光平靜掃過眾生相。
“超脫之路,唯靠自身,無法外求。”
“吾今日所言,僅為爾等點燃心燈,照亮前路一角。”
“路在腳下,需自行開拓。”
“或許荊棘遍佈,或許永無儘頭。”
“然,心向超脫,本身便是對‘有限’與‘註定’的最大抗爭。”
他並未給出任何保證,甚至點明瞭前路的艱難與不確定性。但這反而讓許多強者眼中燃起了更加熾熱的光芒。未知,才充滿無限可能!
“大劫將至,寂滅臨頭。”
“超脫,或許是唯一的生路,亦是對抗終焉的最終力量。”
“望爾等……好自為之。”
講道,至此而終。
帝江的身影緩緩淡去,消失在混沌虛空中。
道場之內,卻無人立刻離去。無數強者依舊沉浸在方纔的感悟之中,或沉思,或演法,或與同道激烈論辯。
一顆名為“超脫”的種子,已被帝江親手播下,種在了這片混沌區域所有頂尖強者的心田。
它能否生根發芽,能否在寂滅風暴來臨前成長起來,尚未可知。
但希望的火種,已然點燃。
這,或許是他能為這片天地,做的最後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指明前路,賦予眾生……超越絕望的勇氣與可能。
混沌依舊黑暗,但無數心燈,已悄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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