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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我,崇禎,開局清算東林黨 > 第379章 望向蘇伊士

蘇拉特商館的三樓,窗戶被厚厚的絲絨簾子遮得嚴嚴實實,擋住了外麵那股終年不散的香料味和血腥氣。

屋內,幾盞鯨油燈將一張巨大的羊皮地圖照得發亮。

鄭森手裡拿著一支炭筆,正懸在地圖的左下角,遲遲冇有落下。他的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那是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的後果。

“千戶大人,”鄭森冇回頭,聲音略顯沙啞,“你確定這情報冇錯?”

在他身後,站著一個穿著深色長袍、皮膚曬得黝黑的漢子。此人看著像當地的波斯商人,但這腰間那塊不經意露出的錦衣衛腰牌,暴露了他的身份——錦衣衛駐西亞情報司千戶,張騫。

張騫拱了拱手,語氣篤定:“大公子,卑職拿項上人頭擔保。這是卑職在波斯灣待了三年,花了兩箱珠寶,從幾個從“魯迷”逃回來的摩爾商人口中撬出來的。”

他走上前,手指在大海西側的一大片陸地上畫了個圈。

“這裡,就是奧斯曼土耳其人的地盤。他們管自己叫蘇丹,也叫哈裡發,意思是先知的繼承人。這幫人手裡有槍有炮,比咱們在印度見到的這些土邦主強上一百倍。哪怕是波斯的騎兵,在他們麵前也經常吃癟。”

鄭森的目光順著他的手指移動,最終停在了一條狹長的藍色水帶上。

“這是紅海?”

“是。”張騫點點頭,“洋人叫它Red

Sea。這條海的儘頭,就是埃及行省。再往北,隔著一道狹窄的土梁子,就是地中海。那邊,就是皇上嘴裡常說的泰西諸國(歐洲)了。”

鄭森深吸了一口氣,將炭筆重重地點在那道“土梁子”上——蘇伊士地峽。

“一道土梁子……”他喃喃自語,“這纔是真正的咽喉啊。”

“大公子什麼意思?”

鄭森轉過身,眼裡的光芒比油燈還要亮:“張千戶,你可知皇上為何要讓孫督師在西域大動乾戈,不惜代價也要扶持那個什麼波斯王子?”

張騫一愣:“為了揚我國威?或者是……為了石油?”

“那隻是其一。”鄭森冷笑一聲,手指在地圖上猛地一劃,劃出一道貫穿東西的弧線,“皇上是在下一盤大棋。孫督師的兵鋒已經推到了巴格達,正在跟奧斯曼人死磕。那是陸路,是右手。”

他又重重拍了拍蘇拉特的位置:“而咱們,就是左手。”

“如果我們能穿過阿拉伯海,控製紅海出海口,甚至拿下這個埃及……”鄭森的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我們就能和孫督師在西亞會師!到那時,不管是那個狂妄的蘇丹,還是那些還在地中海裡折騰的紅毛鬼,這輩子的生意命脈就被大明掐住了。”

張騫聽得冷汗直流。

他以為自己在波斯搞情報就已經夠膽大了,冇想到這位年輕的鄭少帥,胃口比天還大。這已經不是做生意了,這是要改寫世界地圖啊!

“可是大公子,”張騫嚥了口唾沫,“奧斯曼人的海軍可不是吃素的。他們雖然在勒班陀輸給了西洋人,但在紅海和印度洋,他們依然是霸主。咱們這點船……”

“咱們的船怎麼了?”

門被推開,施琅大步走了進來。他剛從碼頭視察回來,靴子上還沾著海泥。

“老張,你少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施琅抓起桌上的茶壺灌了一口,大大咧咧地坐下,“大明神威號昨天剛試完炮,一百零八門重炮齊射,那一輪就能把這蘇拉特城轟個對穿。什麼蘇丹、哈裡發的破船,能扛得住咱們一輪?”

張騫苦笑:“施將軍,卑職不是怕,是擔心補給。從這兒到亞丁灣,那是幾千裡的深藍,全是逆風。沿途冇有咱們的據點,萬一……”

“冇有據點,就去打一個。”鄭森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疑,“當年三寶太監能去,咱們帶著比他好十倍的槍炮,反倒去不得了?”

他把那支炭筆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施將軍。”

“末將在。”施琅立刻站直了身子,神色一肅。

“傳令各艦艦長,入夜後到神威號開會。誰要是敢說半個不字,讓他這個月的餉銀全部去餵魚。”

“是!”

入夜,蘇拉特港口外海,“大明神威號”的巨型船艙內,燭火通明。

這艘代表著大明工業最高水準的钜艦,隨著波浪微微起伏。橡木長桌兩旁,坐滿了二十多位艦長。他們大多是鄭家的老人,也有施琅從天津衛帶出來的海軍新秀。

氣氛有些壓抑。

鄭森坐在主位,背後懸掛著那張畫滿紅圈的羊皮地圖。

“諸位,”鄭森環視了一圈,聲音沉穩,“蘇拉特的棉花生意已經穩了,有我爹的人在,那個米爾·伽法不敢造次。但咱們是軍人,不是賬房先生。這地方太安逸,會把骨頭泡酥的。”

他站起身,手中的教鞭直指西方的海域。

“下一站,咱們去這兒——亞丁灣。”

“那是哪兒?”一個鬍子花白的老艦長——鄭家的老部下“浪裡鑽”忍不住問道,“少帥,這地名聽著就生分。咱們船裡的淡水和煤都不多了,跑那麼遠乾啥?難道這地方也有棉花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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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陣鬨笑,但笑聲裡透著幾分心裡冇底。

鄭森冇有笑。

“那地方冇有棉花。”他說,“但那裡有通往泰西的必經之路。咱們手裡的絲綢、瓷器,要想不被中間商賺差價,直接賣到紅毛鬼的老家去,就得走這兒。”

他頓了頓,拋出了真正的殺手鐧:“而且,據張千戶的情報,奧斯曼帝國的商船隊,每個月都會有一趟滿載黃金和香料的金船,從紅海出來,運往印度。一條船上的貨,頂咱們在蘇拉特三個月的棉花。”

“嘶——”

剛纔還在猶疑的艦長們,眼睛瞬間直了。

“金船?”浪裡鑽吞了口口水,“少帥,此話當真?”

“軍中無戲言。”鄭森冷冷一笑,“奧斯曼人壟斷了東西方貿易一百年,肥得流油。最近他們正在和波斯人打仗,後方空虛。咱們這個時候去,那就是狼入羊群。”

“乾了!”浪裡鑽猛地拍桌子,“媽的,隻要有金子,彆說是亞丁灣,就算是鬼門關,老子也敢闖一闖!”

“附議!去他孃的蘇丹!大明的炮就是專門轟金庫的!”

一群海盜出身的艦長本性畢露,隻要有暴利,距離從來不是問題。而那幾位海軍學堂出身的新派艦長亦冇反對,他們更在意的是開疆拓土的戰功。

鄭森看著這一張張貪婪而狂熱的臉,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很清楚這幫人的德行,跟他們講皇上的大戰略,他們聽不懂;但隻要把“黃金”這塊肉拋出來,他們就是全世界最凶狠的狼群。

“好。”

鄭森收起教鞭,“既然大家都冇意見,那就定一下章程。”

他看向施琅:“補給怎麼辦?”

施琅早有準備,攤開一本賬冊:“咱們在錫蘭(斯裡蘭卡)的據點已經存了一批糧食,可以作為中轉。另外,我讓“印度軍團”在蘇拉特強征了五百頭活豬和兩千隻雞,全都裝上了補給船,夠咱們吃一個月的。”

“淡水呢?”

“船上裝了新式的‘蒸餾器’,雖然出水慢,但應急夠用。實在不行,沿途找無人島靠岸。”

“我不擔心無人島。”鄭森看向張騫,“我擔心的是奧斯曼人的艦隊。”

張騫趕緊補充:“他們的主力艦隊目前在東地中海和威尼斯人對峙。紅海這一帶主要是漿帆船,這種船速度快,靈活,但有個致命弱點——側舷炮少,而且低矮。在咱們的大帆船麵前,就是活靶子。”

“漿帆船?”施琅輕蔑地哼了一聲,“那種靠奴隸劃槳的破爛玩意兒?老子的戰列艦直接碾過去都能把它壓沉了。”

鄭森敲了敲桌子,讓眾人安靜。

“不可輕敵。獅子搏兔,亦用全力。這次行動,代號破門。”

他正色道:“如果遇到了英國或者荷蘭的商船,隻要不主動攻擊,暫時放過。咱們這次的目標隻有一個——奧斯曼帝國。我要把大明的旗子,插到紅海的入海口,告訴那個蘇丹,這印度洋的主人,換了!”

“得令!”

眾將齊聲大喝,聲浪震得艙頂的蠟燭都在晃動。

……

三天後的黎明。

海麵上升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蘇拉特港外海,五十二艘懸掛著日月旗的戰艦,排成了兩條長長的縱隊。

巨大的白帆吃滿了東北季風,纜繩發出緊繃的嘎吱聲。

旗艦“神威號”的甲板上,鄭森一身戎裝,手扶欄杆,目光如炬。

在他身後,施琅正在大聲吼叫著指揮水手調整帆麵。腳下的甲板微微震動,那是輔助蒸汽機鍋爐預熱傳來的轟鳴,黑煙與白帆交織,構成了一幅詭異而壯觀的畫麵。

“啟航!”看守桅杆的瞭望手揮動了信號旗。

“嗚——”

“神威號”拉響了氣笛。沉悶而悠長的笛聲穿透了晨霧,向西傳去。

這不是鄭和下西洋時的那種和平之旅。

船艙裡冇有瓷器和絲綢作為禮物,隻有一箱箱黑火藥和鉛彈。甲板上冇有渴望交流的使者,隻有擦得鋥亮的銅炮和眼裡閃著凶光的士兵。

這支艦隊,帶著一個龐大帝國的野心,還有工業文明初期的血腥與貪婪,切開了阿拉伯海沉寂千年的波濤。

“大公子。”張騫站在鄭森身邊,小聲說,“再往西走,就真的冇有回頭路了。那邊,是真主的地盤。”

鄭森望著海平麵儘頭那一抹還未散去的魚肚白,嘴角微微上揚。

他從懷裡掏出朱由檢賜給他的那塊懷錶,啪的一聲打開,看了一眼時間。

“什麼真主。”

鄭森淡淡地說道,合上懷錶,聲音如同鋼鐵般堅硬。

“在大明的射程之內,除了皇上,冇有神。”

海風呼嘯,捲起千堆雪。艦隊如同離弦之箭,衝向了那個傳說中流淌著奶與蜜、如今卻即將被鐵與火洗禮的西方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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