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塑華夏：從大澤鄉開始 第16章 經略幽州，黑山來使

界橋一戰，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幽燕之地的渾水潭。

趙雲帶著殘兵敗將的離去，帶走的不僅是白馬義從的驕傲，更是公孫瓚賴以南下的利爪。訊息傳開，公孫瓚暴跳如雷，他一麵要應對與幽州牧劉虞日漸激化的內部矛盾，一麵要防備西邊的烏桓，此刻元氣大傷，再也無力南顧。

這給了林風一個千載難逢的空窗期。

他沒有絲毫遲疑，大軍長驅直入，幾乎沒遇到任何像樣的抵抗，便迅速佔領了涿郡、範陽等幽州南部的大片土地。

緊接著，《黃天律》被迅速張貼在每一座新占城池的告示牆上。開倉放糧，丈量田畝，廢除苛捐雜稅……冀州發生過的一切，在幽州被原封不動地複製了一遍。那些飽受戰亂與豪強盤剝的百姓，起初還帶著畏懼和懷疑，可當熱氣騰騰的米粥真的送到手裏，當標著自己名字的田契真的發到家中時，所有的疑慮都化作了震天的歡呼。

一時間，“黃天大軍是仁義之師”的歌謠，竟壓過了戰馬的嘶鳴，傳遍了幽州的鄉野。

整個局勢，前所未有的順利。

就在林風於涿郡府衙，與沮授、田豐等人商議下一步如何鞏固幽州防線，將此地徹底消化時，一個意外的使者團，風塵仆仆地抵達了城外。

“大都督，城外來了夥人，說是太行山黑山軍的，要見您。”親衛進來稟報，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為首的自稱是張燕將軍麾下的校尉，叫……叫楊鳳。”

黑山軍？張燕？

林風與沮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詫異。

黑山軍，乃是黃巾起義的另一支餘脈，由張燕統領，常年盤踞在太行山中，人數號稱百萬，聲勢浩大。隻是他們成分複雜，名為義軍，實則與山匪無異，軍紀敗壞，時常劫掠鄉裏，名聲並不算好。他們怎麽會主動找上門來？

“讓他們進來。”

片刻後，一行十餘人被帶入大堂。為首的楊鳳身材魁梧，滿臉虯髯，一身皮甲磨得發亮，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彪悍的草莽之氣。他身後的眾人，也個個眼神凶悍，桀驁不馴，與大堂內軍容嚴整的黃天神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嘿，大都督，這幫人身上那股味兒，比咱們茅房還衝！”鐵牛在林風身旁低聲嘀咕，惹得林風瞪了他一眼。

楊鳳似乎沒聽見，他大喇喇地走到堂中，對著林風一抱拳，嗓門洪亮如鍾：“太行山張燕將軍座下楊鳳，見過神衛大都督！”

他沒有下跪，隻是躬了躬身，自有一股山大王的派頭。

林風不以為意，抬手虛引：“楊校尉遠來辛苦，請坐。不知燕帥遣你前來，所為何事？”

“痛快！”楊鳳大笑一聲，也不客氣，直接從懷裏掏出一封信函，遞了上來，“我家將軍聽聞都督在冀州大破皇甫嵩，北拒公孫瓚，幹得好大事！特派我前來恭賀！將軍說了，咱們都是黃天信徒，本是一家。如今董卓亂政，天下諸侯並起，咱們單打獨鬥，容易被人各個擊破。不如兩家聯合，我黑山軍出太行，你黃巾軍下平原，互為犄角，共抗袁紹、曹操那些鳥人，大事可成！”

林風接過信，展開掃了一眼，內容與楊鳳說的並無二致，言辭懇切，充滿了拉攏之意。

大堂內的渠帥們聞言，頓時興奮起來。若能得到黑山軍百萬之眾的加盟，那黃巾軍的實力，豈不是要翻上幾番？

林風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親自為楊鳳倒了杯水，心中卻警鈴大作。

他太清楚黑山軍的底細了。收編他們，等於是往自己這鍋精心熬煮的湯裏，倒進了一大瓢沙子。他們的人數是多，可那散漫的軍紀和土匪習氣，一旦帶入黃巾軍中，必然會成為一顆毒瘤，將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軍紀和民心毀於一旦。

可這個機會又太過誘人。黑山軍久居山林，山地作戰的經驗是黃巾軍最欠缺的，而且那百萬之眾，哪怕是虛數，隻要能收編個十萬八萬的精壯，也是一股足以改變戰局的力量。

機遇與風險並存。

林風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沉吟片刻，笑道：“燕帥的美意，林風心領了。聯合抗敵，自然是好事。但醜話說在前麵，進了我黃巾的門，就得守我黃巾的規矩。”

楊鳳一愣：“什麽規矩？”

“兩條。”林風伸出兩根手指，“第一，所有黑山軍將士，必須接受我黃巾軍的統一整編，打亂重組。第二，我會向貴軍中，派遣‘教化使’。”

“教化使？”楊鳳的眉頭皺成了個疙瘩，“那是幹啥的官？”

“不幹啥。”林風的笑容人畜無害，“就是教弟兄們識幾個字，學一學《黃天律》，讓他們明白，我們為何而戰，為誰而戰。教的不是別的，就是怎麽當一個堂堂正正的人，怎麽打一場堂堂正正的仗。”

楊鳳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紛呈。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我們隻懂殺人，識字幹嘛”，但看著林風那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這條件聽起來不難，可細想之下，卻等於是把刀把子和腦子，都交到了人家手裏。

“這……這事俺做不了主。”楊鳳撓了撓頭，麵露難色，“俺得回去，請示大帥。”

“應當的。”林風點點頭，“我在此靜候佳音。”

送走楊鳳，鐵牛終於忍不住了：“大都督，跟他們廢話什麽？直接打過去，收編了不就完了！”

林風搖了搖頭，看向田豐：“先生以為，張燕會來嗎？”

田豐咳嗽了兩聲，眼中閃著睿智的光芒：“會來。張燕雖是渠帥，卻有梟雄之誌。他困於太行，名為百萬之主，實則補給艱難，難成大器。主公的條件，看似苛刻，卻也給了他一個走出大山，真正逐鹿天下的機會。他若真有野心，必會親自前來。”

果不其然，僅僅三日之後，一支數百人的精銳騎兵，護送著一架馬車，抵達了鄴城。

黑山軍大帥，“飛燕”張燕，親自來了。

林風給足了對方麵子，與張角、張寶、張梁三兄弟一同出城十裏相迎。

張燕三十餘歲，身形矯健，眼神銳利，遠非楊鳳那樣的粗莽武夫可比。他見到張角，執禮甚恭，口稱“大賢良師”，顯然還記著黃巾同源的情分。

在鄴城，林風沒有急著談結盟的事，而是帶著張燕參觀了城外的屯田區、神衛軍的兵營和新開辦的學堂。

當張燕看到那些曾經麵黃肌瘦的流民，如今在自己的土地上引水灌溉，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時，他沉默了。

當他看到黃天神衛令行禁止，哪怕隻是日常操練，也如同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佇列嚴整，殺氣衝霄時，他震驚了。

當他看到學堂裏，那些泥腿子的孩子，正跟著“教化使”，一筆一劃地在沙盤上寫著自己的名字，朗誦著“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時，他徹底被折服了。

晚宴上，張燕端起酒碗，對著林風和張角，一飲而盡。

“林都督，角帥，”他放下酒碗，聲音中帶著幾分感慨，幾分歎服，“我張燕在太行山嘯聚山林，自以為是條好漢。今日見了鄴城，方知自己不過是隻井底之蛙！”

他站起身，對著林風鄭重一拜：“都督的條件，我張燕，答應了！這‘教化使’，我黑山軍，要了！從今往後，我黑山百萬之眾，唯大賢良師與都督馬首是瞻！”

大堂內，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兩軍會師，黃巾軍實力空前膨脹，帶甲之士，號稱百萬！冀州、幽州、太行山連成一片，一個巨大的勢力雛形，已然形成。

林風心中也是豪情萬丈，他舉起酒碗，與眾人共飲，目光掃過堂下。張角欣慰，張寶興奮，張梁激動，沮授、田豐、審配等人麵露喜色。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掃過張燕身後站著的一眾黑山軍將領時，卻微微一頓。

在那群或激動、或好奇的臉龐中，有一雙眼睛，顯得格格不入。

那是一名三十歲左右的將領，身材瘦削，麵色陰沉，顴骨高高聳起，讓他的眼神看起來格外陰鷙。他沒有看別人，目光死死地鎖定在林風的身上。

那不是單純的敵意或審視。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怨毒，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殺機，像一條潛伏在黑暗裏的毒蛇，冰冷、黏膩，正死死地盯著自己的獵物，隨時準備發出致命一擊。

林風端著酒碗的手，在半空中停滯了一瞬。

他是誰？

自己從未見過此人，為何他會有如此強烈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