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塑華夏：從大澤鄉開始 第12章 反客為主，智取常山

張梁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裏，全是難以置信。

他以為自己會等來一場暴風驟雨般的責罵，甚至是“先斬後奏”的軍法。他連脖子都洗幹淨了，準備迎接自己的結局。

可林風卻問他，想不想把常山城拿下來？

“四……四弟，你……你別拿我開涮了。”張梁的聲音幹澀沙啞，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漢子，第一次在人前露出了窘迫和羞愧，“俺……俺是罪將，打了敗仗，丟了黃巾軍的臉。要殺要剮，俺認了。隻是……隻是俺那五千弟兄，求你給他們留條活路……”

他一個鐵塔般的漢子，說到最後，竟有些哽咽。

林風沒有笑，隻是平靜地看著他：“我問你，想，還是不想？”

看著林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張梁的羞愧和沮喪，被一股突如其來的熱血衝散了。他猛地一捶自己的胸甲，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想！做夢都想！俺要親手擰下審配那龜孫的腦袋！”

“好。”林風點點頭，彷彿就在等他這句話，“擰腦袋的事先放一放。現在，我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你聽好。”

他將張梁拉到一旁，聲音壓得極低。

“明天一早，你繼續帶你的人，去攻打常山南門。記住，聲勢要大，罵得要狠，怎麽難聽怎麽罵。但是，隻許佯攻，不許死戰，天黑之前必須收兵。能不能做到？”

張梁一愣，這算什麽計策？這不是白白送弟兄去捱打嗎？但他看著林風不容置疑的眼神，想起了那場匪夷所思的火牛衝陣，想起了兄長那句“軍中諸事，由你全權節製”，他把所有疑問都嚥了回去，重重地點了點頭：“能！”

林風又轉向田豐：“田先生，你立刻去見沮授先生。我已命他在上遊漳水秘密修築了一道土壩。你告訴他，看到我這邊升起三道狼煙，便立刻掘開土壩。”

田豐的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隨即又湧起一股濃濃的驚異。他實在想不通，這位神衛大都督是什麽時候，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地佈下了這等後手。他躬身一揖：“屬下明白。”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常山城南門外，戰鼓雷鳴，殺聲震天。

“審配小兒！你張梁爺爺又來了！有膽就滾出來與我大戰三百回合！”

張梁騎在馬上，揮舞著大刀，罵得口幹舌燥，唾沫橫飛。他身後的五千黃巾軍也跟著搖旗呐喊，隻是離城牆遠遠的，光打雷不下雨。

城樓上，審配憑欄而立，看著城下那群上躥下跳的黃巾軍，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跳梁小醜，黔驢技窮。”他對手下校尉吩咐道，“不必理會，讓弓箭手招呼著，別讓他們靠得太近就行。一群烏合之眾，餓上他們幾天，自己就散了。”

話雖如此，審配的心頭卻始終縈繞著一絲不安。

那個叫林風的黃巾渠帥，用兵詭譎，絕非等閑之輩。他費盡心機救出張梁，難道就是為了讓這蠢貨來城下叫罵？這不合常理。

他下令全城戒嚴，又加派了三倍的斥候，將方圓二十裏都探查了一遍，卻始終沒有發現任何異常。西麵是山，東麵是河，北門地勢低窪，常有積水，根本不適合大軍集結。

難道是自己多心了？

就這麽一直耗到了傍晚，城下的張梁軍罵累了，也喊累了，丟下幾句狠話，便罵罵咧咧地收兵回營了。

審配心中的那絲不安，這才稍稍放下。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看來，是自己想多了。或許那林風，也不過是僥幸贏了一仗，並無什麽驚天緯地之才。

然而，就在他轉身準備下城樓時，異變突生！

“轟——隆——隆——！”

一陣沉悶如遠雷般的巨響，從北麵遙遙傳來。大地，似乎都在微微顫抖。

審配臉色一變，猛地衝回牆垛，朝北麵望去。

隻見遠方的地平線上，一道渾濁的黃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奔騰而來。那不是煙塵，更不是軍隊！

是水！是鋪天蓋地的洪水！

上遊的漳水，被人為地掘開了堤壩，改道了！

洶湧的河水如同一頭掙脫了枷鎖的洪荒巨獸，咆哮著，翻滾著，灌入了常山郡的護城河。不過是眨眼的功夫，原本清澈的護城河水便溢了出來，渾濁的洪水迅速淹沒了地勢最低窪的北門外大片的土地，形成了一片汪洋！

“水！發大水了！”

“快！快堵住水門！”

城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混亂。所有的守軍，所有的民夫，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天災驚得魂飛魄散，他們的注意力，全被那不斷上漲的水位和岌岌可危的北門吸引了過去。

審配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他終於明白，林風真正的目標，在這裏！

就在這時，三道黑色的狼煙，從城南黃巾軍大營的方向，衝天而起。

幾乎是同一時間，在被洪水淹沒的北門外那片渾濁的水麵上，毫無征兆地，冒出了無數黑壓壓的影子。

那不是船，是一麵麵簡陋的木筏！

每一麵木筏上，都站著三五名黃天神衛的士兵。他們沉默地劃著槳，手中的刀劍在火把的映照下，閃爍著死神般的光芒。他們就像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水鬼，踏浪而來，目標直指防禦最為空虛，此刻正被水患攪得一團亂的北門水門！

“敵襲！是敵襲！”

北門的守軍終於發現了這支幽靈般的部隊，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可一切都晚了。

林風一馬當先，他乘坐的木筏第一個撞上了水門的柵欄。鐵牛怒吼一聲，掄起巨斧，隻三兩下，便將那本就不甚堅固的木柵欄劈得粉碎！

“殺！”

林風的佩劍向前一指，冰冷的字眼，成了總攻的號角。

數千名黃天神衛，如同沉默的潮水，順著被衝開的缺口，湧入了城內。

這是一場毫無懸唸的戰鬥。

守軍的陣型和心氣，早已被那場突如其來的大水衝垮。麵對著這群如狼似虎、以逸待勞的精銳，他們幾乎沒能組織起任何像樣的抵抗，便被輕易地鑿穿、衝散。

常山城，破了。

當張梁帶著部隊衝進城裏時，戰鬥已經基本結束。他看著滿城狼狽奔逃的漢軍，看著那麵插在城樓上的“黃天太平”大旗，再看看那個站在城樓上，衣袂在夜風中飄揚的年輕身影，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這仗，還能這麽打？

他心中的那點驕傲和不服，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城守府內，審配被五花大綁地推了進來。他頭發散亂，鎧甲上滿是汙泥，但脊梁卻挺得筆直，臉上沒有絲毫懼色，隻有一片冰冷的死灰。

林風揮了揮手，示意士兵退下。他親自走上前，為審配解開了繩索。

“審配先生，驚擾了。”林風的語氣，不像是對待一個階下囚，倒像是對待一位久違的朋友，“先生之才，風仰慕已久。如今冀州疲敝，百姓倒懸，正需先生這般的棟梁之才，出山安民。林風懇請先生，能不計前嫌，助我一臂之力，共建一個太平盛世。”

審配活動了一下被綁得發麻的手腕，冷冷地看著林風，眼中滿是鄙夷和不屑。

他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悲涼與決絕。

“太平盛世？由你們這群反賊來建？”

他笑聲一收，眼中寒光一閃：“賊就是賊！休想讓我等士人為爾等效力！”

話音未落，他猛地轉身，拔出旁邊一名衛兵腰間的佩劍，便要往自己的脖子上抹去！

動作之快，決斷之狠，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然而，劍鋒還未及頸，一隻手卻如鐵鉗般，穩穩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林風。

審配奮力掙紮，卻發現對方的手紋絲不動。他怒視著林風，吼道：“要殺便殺！何必羞辱！”

林風沒有理會他的怒吼，隻是看著他的眼睛，平靜地問了一句話。

“先生求死，是為大漢盡忠，還是為了你審氏一門的百年清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