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塑華夏：從大澤鄉開始 第5章 初戰盧植，三計連環

前一刻還如同沸油般喧騰的山崗，瞬間被一瓢冰水澆得死寂。

盧植！

這個名字，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了所有黃巾渠帥的心頭。這非是何進那樣的外戚屠夫，也非皇甫嵩、朱儁那般純粹的將門。此人乃是一代大儒，師從馬融，劉備、公孫瓚皆出其門下，更是親手平定過九江蠻夷叛亂的宿將。

他的北軍五校，是整個大漢王朝，拱衛京師、戰力最強的野戰部隊。

鄴城府衙的大堂內，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之前因大勝而狂喜的渠帥們，此刻一個個麵色發白，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頭耷腦。

“怕什麽！”地公將軍張梁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碗亂跳，他強作鎮定地吼道，“鄴城城高牆厚，糧草充足！我們據城固守，他盧植還能長翅膀飛進來不成？”

“二哥說的沒錯！”人公將軍張寶也跟著叫嚷起來，隻是聲音裏帶著幾分底氣不足的虛浮，“大哥，怕什麽！待我擺下七星陣，作法借來天雷，管叫他盧植的兵馬化為焦炭！”

他這話一出，堂內非但沒有士氣大振，反而更添了幾分絕望。連張角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守，是等死。拚，是送死。

“大哥。”林風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雜音。他從人群後方緩緩走出，站到了地圖前。

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覺地跟隨著他。

“盧植治軍，以嚴謹著稱，令行禁止，一絲不苟。這既是他的長處，也是他的死穴。”林風的語氣平靜，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我這裏有三計，或可破之。”

張角精神一振：“四弟快講！”

“第一計，疲敵。”林風拿起一根代表軍隊的小旗，“我們不與他決戰，派出所有騎兵，還有腳程最快的兄弟，分成數十個小隊，日夜不停地去他大營百步之外，敲鑼打鼓，搖旗呐喊。他來追，我們就跑；他一收兵，我們再上。盧植治軍嚴謹，遇此騷擾，必不敢懈怠，定會下令全軍戒備。如此三五日，縱是鐵打的漢子，也熬不住。”

張梁眼睛一亮，覺得此計甚好。

“第二計，驕敵。”林風又拿起另一麵小旗，“疲敵之策奏效後，漢軍必然軍心浮動，求戰心切。此時，我們可故意派一支隊伍，與他前鋒佯作一戰，稍一接觸，便立刻潰敗，丟盔棄甲，把我們那些最破爛的旗子、空的糧袋，都扔給他。盧植見我軍士氣崩潰、補給不足，定會認為我們已是強弩之末，必會揮全軍而出，意圖一戰定乾坤。”

“那……那不是引狼入室嗎？”張寶急道，“他們全軍出動，我們拿什麽擋？”

林風笑了笑，將第三麵，也是最大的一麵旗幟，重重地插在地圖上一個名為“清河隘口”的地方。

“第三計，伏擊。”他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冰冷的寒意，“盧植大軍從大營到鄴城，必經此地。此地兩山夾一穀，乃天賜的埋伏之所。”

“可我們的主力，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繞到他前方去設伏？”張角問出了關鍵。

“誰說要用主力了？”林風環視眾人，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話，“我們真正的伏兵，是那數萬剛剛分到田地、信奉黃天的百姓！他們的任務隻有一個，不許露麵，不許接戰。待漢軍入穀，便在兩邊山林之中，拚命地敲鑼、打鼓、砸盆、呐喊！聲勢越大越好！”

“這……這能行嗎？”

“一群百姓，能嚇退北軍五校？”

質疑聲四起。

林風沒有解釋，隻是看向張角，眼神堅定。

張角與他對視良久，最終，他選擇了相信。他猛地一拍桌案：“傳令！就按神衛大都督的計策辦！”

於是，接下來數日，戰場上出現了極其詭異的景象。

盧植的漢軍大營，成了全天下最熱鬧的地方。黃巾軍的小股部隊，如同一群怎麽也拍不死的蒼蠅，晝夜不休地在營外製造各種噪音。漢軍被折騰得苦不堪言，一個個眼圈發黑，哈欠連天，握著長戈的手都在打顫，士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跌落。

數日後，正如林風所料，一支黃巾軍在與漢軍前鋒的接觸中“一觸即潰”，留下了滿地的破爛。

盧植看著斥候繳獲來的那些幾乎看不出顏色的旗幟，和裏麵隻剩幾粒穀糠的麻袋，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將軍，賊軍已是強弩之末！請將軍下令，全軍出擊，一舉蕩平鄴城，就在今日！”副將急切地請戰。

盧植沉吟片刻，終於下定了決心。

“傳我將令，全軍開拔，目標鄴城！”

漢軍的黑色洪流，沿著官道，浩浩蕩蕩地向鄴城推進。

當大軍前鋒進入狹長的清河隘口時，所有人都鬆了口氣，此地並無埋伏。

可就在整支軍隊大半都進入穀中時——

“咚咚咚咚咚——！”

“殺啊——！”

“黃天當立——！”

毫無征兆地，兩邊山林之中，突然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呐喊聲和雜亂無章的敲擊聲。那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彷彿一夜之間，山穀裏的每一塊石頭，每一棵樹後，都冒出了十萬黃巾軍！

“有埋伏！有埋伏！”

疲憊不堪的漢軍士兵，精神本就緊繃到了極點，此刻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天聲勢一嚇，瞬間炸了營。陣型大亂，士兵們驚慌失措地四處張望，互相推搡踩踏，根本不知道敵人從何而來。

就在這片混亂的頂點，隘口的另一端，出現了一片沉默的黃色。

五千名“黃天神衛”，排著整齊的方陣，邁著沉穩而整齊的步伐，無聲地堵住了穀口。他們沒有呐喊，隻有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和刀鋒出鞘時那冰冷的摩擦聲。

為首的，正是林風和鐵牛。

麵對著眼前已經亂成一鍋粥的漢軍前鋒，林風沒有絲毫猶豫，拔出張角贈予他的佩劍，向前一指。

“殺！”

一個字，如同一道軍令。

“喏！”

五千人的怒吼，匯成一股，如同平地驚雷。

“黃天神衛”組成的鋼鐵方陣，如同一麵不可阻擋的牆壁，狠狠地撞進了混亂的漢軍之中。這是一場屠殺。一邊是紀律嚴明、以逸待勞的精銳，一邊是精神崩潰、陣型全無的疲兵。戰鬥，從一開始就毫無懸念。

後方，盧植在親兵的護衛下，臉色鐵青地看著前方那片被輕易鑿穿、徹底潰散的前鋒部隊。他知道，自己中計了。

“鳴金！收兵！”這位當世名將，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了最正確的決斷。

漢軍的戰鼓聲，從最初的急促慌亂，很快變得沉穩有序。雖然敗了，但主力未損，在盧植的彈壓下，混亂的軍隊開始交替掩護，緩緩後撤，最終在隘口十裏之外，迅速紮下了一座堅固的營寨，與黃巾軍遙遙對峙。

城樓上，黃巾軍爆發出一陣陣勝利的歡呼。

張寶和張梁看著林風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那是一種混雜著敬畏、信服甚至是一絲恐懼的複雜情緒。

林風卻沒有笑。他看著遠處那座在短短一個時辰內便拔地而起，旌旗林立、井然有序的漢軍營寨，神情反而比戰前更加凝重。

一戰擊潰其前鋒，靠的是奇謀。但真正的硬仗，才剛剛開始。

他轉過頭，對身旁同樣麵色凝重的張角說道：“大哥，盧植不除，冀州不寧。但要破他，我們還需要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

林風的目光，越過歡呼的人群，望向了鄴城萬家燈火，以及冀州更廣袤的土地。

“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