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義的亢奮,在現實的饑餓麵前,褪色得比被雨水浸泡的旗幟還要快。
夜色漸深,雨勢稍歇,但籠罩在眾人心頭的陰雲卻愈發濃重。篝火燃起來了,驅散了些許寒意,卻驅不散腹中的空虛和對未來的迷茫。隊伍裏開始出現竊竊私語,恐慌的情緒如瘟疫般蔓延。
“就這麽反了……咱們能去哪?”
“是啊,沒吃的,明天就得餓死。”
“我聽說前麵就是蘄縣,要不……咱們去投案自首?或許還能留條活路?”
幾個膽小的戍卒已經動了逃跑的心思,眼神躲閃,不時地瞟向黑暗的林子深處。
陳勝和吳廣的臉色也極為難看。他們派出了幾個機靈的本地人去附近打探,得到的訊息令人絕望:最近的蘄縣已經得到訊息,城門緊閉,戒備森嚴。城牆上站滿了弓箭手,就憑他們這九百個拿著木棍石塊的“叛軍”,去搶糧無異於飛蛾撲火,純屬送死。
“這可如何是好?”陳勝急得在火堆旁團團轉,他第一次感覺到了作為首領的巨大壓力。
吳廣一屁股坐在地上,煩躁地把那柄青銅劍插進泥裏:“孃的,總不能剛喊完口號,就活活餓死在這裏吧!”
所有的辦法都想盡了,所有的路似乎都被堵死。最後,眾人不約而同地,將最後的希望投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保持著鎮靜的年輕人——林風。
“仙師……”陳勝走到林風麵前,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他既抱著一絲希望,又怕這希望落空。畢竟,憑空變出糧食這種事,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林……林先生,”吳廣也湊了過來,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您看,這吃飯的問題……”
林風知道,這是他樹立絕對威信的最好機會。他迎著眾人懷疑、期待、混雜著各種情緒的目光,淡淡一笑,從懷裏掏出一個圓滾滾、沾著泥土的東西。
正是之前他變出來,又被他收回係統空間的土豆。
“此物,名為‘仙豆’。”林風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乃上天賜予我等的天糧,一畝可產數千斤,足以養活千軍萬馬。”
“仙豆?”
“一畝幾千斤?”
人群中發出一片嘩然,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好奇地打量著林風手中的那個土疙瘩。在他們看來,這東西長得也太醜了,跟豆子沒有半點關係。
一名戍卒壯著膽子問道:“仙師,這……這東西能吃嗎?怎麽吃?”
“自然能吃。”林風胸有成竹,“而且,此物無需數月生長,隻需一夜,便可催熟!”
“一夜催熟?”
這下,連陳勝和吳廣都覺得有些天方夜譚了。這已經不是妖法,而是神跡了。
懷疑的眼神更多了。林風知道,光說不練假把式。他將手中的土豆遞給陳勝:“陳公,你且看好。吳尉,你帶幾個人,去那邊林子邊緣,找一塊背風、土質鬆軟的隱蔽之地。”
吳廣雖心存疑慮,但還是立刻照辦。很快,他們就在一處山坳裏找到了一塊合適的空地。
林風讓眾人將那一麻袋土豆都搬了過去,然後煞有介事地讓他們將土豆切成小塊,每一塊都保證帶有一個“芽眼”,再按照他指定的方法,埋進地裏。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經徹底黑了。
林風對眾人道:“仙豆生長,需要靈氣。今夜,我等就在此地燃起篝火,唱歌助興,以人氣匯聚靈氣,助仙豆成熟。所有人,不得靠近那片田地,以免驚擾了土地神靈。”
這套說辭半真半假,神神叨叨,卻正好符合這個時代人們的認知。眾人一聽,紛紛點頭稱是,不敢有絲毫違逆。
實際上,林風隻是想用篝火晚會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好讓他偷偷使用係統能力。
他意念沉入係統,找到了那100點剛剛獲得的係統點數。
“係統,使用點數,對指定區域的作物進行催生。”
【叮!檢測到目標作物:土豆。催生至成熟階段,預計消耗係統點數50點。是否確認使用?】
“確認!”
【點數已扣除。催生程式啟動,預計完成時間:6小時。】
做完這一切,林風心中大定。他回到篝火旁,看著這群暫時忘卻了饑餓,在吳廣的帶領下,開始吼著粗野的歌謠、摔跤取樂的漢子們,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
這一夜,過得格外漫長。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穿透林間的薄霧,照亮大地時,所有人都醒了。他們顧不上洗漱,第一時間就將目光投向了林風。
林風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帶著眾人,緩緩走向了那片神秘的田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空氣緊張得彷彿要凝固。
林風走到昨夜埋下土豆的地方,隨手摺了一根樹枝,開始往地下挖。沒挖幾下,就碰到一個硬物。他扒開泥土,一個圓滾滾、比昨天那個大上好幾圈的土豆,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有了!真的有了!”人群中爆發出第一聲驚呼。
林…風沒有停下,繼續挖掘。很快,第二個,第三個……一窩窩飽滿結實的土豆被挖了出來,堆在地上,越堆越高,最後竟成了一座小山。
所有人都看呆了,他們揉著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一夜之間,那些醜陋的土疙瘩,真的變成了堆積如山的糧食!
這哪裏是仙豆,這分明就是神跡!
“仙師!真是仙師啊!”
“神仙下凡來救我們了!”
“撲通”一聲,不知是誰第一個跪了下來,朝著林風重重地磕了一個頭。緊接著,其他人也紛紛跪倒在地,黑壓壓的一片,眼神中充滿了狂熱的崇拜和信仰。
這一刻,什麽陳勝,什麽吳廣,在他們心中,都比不上眼前這個能撒豆成兵、一夜催糧的“仙師”林風。
林風坦然地接受了他們的跪拜。他知道,想要領導這群人,就必須先成為他們的神。
“都起來吧。”林風笑道,“此乃天意,預示我等此番起事,必將成功。現在,生火,我教你們如何享用這天賜的仙糧!”
眾人立刻七手八腳地行動起來。沒過多久,幾十個火堆升起,一個個土豆被扔進火堆裏炙烤。
很快,一股前所未有的、濃鬱的香氣彌漫開來,勾得所有人肚裏的饞蟲都快要造反了。當第一個烤熟的土豆被剝開,露出金黃色、熱氣騰騰的內瓤時,所有人都嚥了口唾沫。
一個漢子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燙得齜牙咧嘴,卻又捨不得吐出來。那軟糯香甜的口感,瞬間征服了他的味蕾。
“好吃!太好吃了!”他含糊不清地喊道。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眾人紛紛從火堆裏扒出自己的“仙豆”,狼吞虎嚥起來。土豆極強的飽腹感,迅速填滿了他們空虛的腸胃,一股暖意從胃裏升起,傳遍四肢百骸。
那是幸福和滿足的感覺。
所有的疑慮、恐慌和動搖,在這一刻,都隨著這烤土豆的香氣煙消雲散。他們看著林風的眼神,隻剩下最虔誠的信仰。
三章衝突:生存危機,至此完美解決。
正當眾人圍著篝火,啃著土豆,歡天喜地地慶祝著這神跡般的收獲時,一名負責在外圍警戒的斥候,突然連滾帶爬、麵無人色地衝了回來。
他一頭撲倒在林風腳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仙師!不……不好了!”
“縣城裏……縣城裏的三百鐵甲兵,正朝著我們殺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