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塑華夏：從大澤鄉開始 第2章 釜底抽薪，內鬼現形

林風那一嗓子“黃天有新的敕令”，比門外驛差摔個人仰馬翻的動靜還要驚人。

張角看著林風的眼神，已經不能用狂熱來形容，那是一種近乎膜拜的虔誠。他一把將林風從土炕上拉了起來，不顧他還在發軟的腿腳，直接拖進了用作議事廳的堂屋。

堂屋裏，油燈昏暗，煙氣繚繞，擠滿了十幾個膀大腰圓的漢子。這些人，便是太平道的骨幹，黃巾軍未來的各路渠帥。他們身上都帶著一股土腥味和汗臭，眼神裏混雜著麻木、期盼與凶狠，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死死地釘在了林風身上。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大哥，四弟剛醒，身子骨還弱……”人公將軍張寶甕聲甕氣地說了一句，他看著林風蒼白的臉，眼神裏還是帶著幾分狐疑。

張角沒有理會，他將林風按在自己身邊的位置上，環視眾人，聲音激昂：“諸位，方纔神跡已現，黃天認可了我們的事業！也為我們指派了真正的神使——我的四弟，林風！”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渠帥們交頭接耳，看著林風這個空降的“神使”，眼神各異。

張角抬手壓下嘈雜，從懷中摸出一卷布帛，在桌上攤開：“時機已到，起義方略已定！我已命大弟子馬元義，攜帶重金與教中精銳，先行潛入京師洛陽，聯絡宮中常侍封諝、徐奉為內應。待三月之後，甲子之日，洛陽城中舉火為號，我等三十六方，同時俱起！屆時，裏應外合，一舉顛覆漢室！”

計劃宣佈完畢，堂屋內所有人都激動得滿臉通紅，彷彿已經看到了黃天世界降臨，自己封侯拜將的場景。

唯有林風，如墜冰窟。

馬元義？唐周告密？

曆史的車輪，分毫不差地朝著那個註定的悲劇碾了過來。就是這個計劃，導致黃巾軍起義提前泄密，馬元義在洛陽被車裂，京中上千教徒被殺，整個起義被迫提前倉促發動，從一場精心策劃的顛覆，變成了一場毫無章法的暴亂。

不行，絕對不行！

“我反對！”

兩個字，如同一盆冰水，澆滅了堂屋內的火焰。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風身上，這一次，充滿了驚愕與不善。

“四弟，你說什麽？”張角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大哥，黃天示警！”林風猛地站起身，他知道自己沒有退路，隻能把神棍的人設扮演到底。他直視著張角，眼神中帶著一種悲天憫人的沉痛，“洛陽有詐！內有奸佞！馬元義此去，非但不能成事，反而會招來殺身之禍，壞我等百年大計！此乃黃天血淚之警，望大哥三思！”

“妖言惑眾！”地公將軍張梁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怒視林風，“四弟，你剛醒來，莫不是腦子還沒清醒？馬元義是我道中元老，對大賢良師忠心耿耿，豈會有詐？你如此動搖軍心，是何居心？”

張梁的話，立刻引來了一片附和之聲。

“是啊！林兄弟，話可不能亂說！”

“馬元義渠帥為人，我們是信得過的！”

就在這時，一個站在角落裏的年輕人越眾而出，對著張角深深一揖，隨即轉向林風，滿臉的義憤填膺。

“林神使！”他刻意加重了“神使”二字，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譏諷，“您初來乍到，或許不知，我師父馬元義為我太平道事業，奔走多年，勞苦功高！我唐周，願以項上人頭擔保，我師父絕無二心！倒是您，一句空口白牙的‘黃天示警’，就要否定我等數年的謀劃，未免太過兒戲了！”

唐周！

他果然在這裏！

林風看著眼前這個表現得忠心耿耿、慷慨激昂的年輕人，心中冷笑。演，你接著演。奧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

他沒有理會唐周的指責，更沒有去和暴怒的張梁爭辯。他隻是轉過頭，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深深地看著張角。

“大哥，你不信我？”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絲受傷和委屈，彷彿自己的虔誠遭到了最大的侮辱。

張角心中一滯。他看看慷慨激昂的眾人，又看看眼神執拗的林風，一時間也陷入了兩難。理智告訴他，計劃不該輕易更改。但方纔那匪夷所思的神跡，又讓他不敢完全否定林風的“神諭”。

林風知道火候到了，他往前一步，湊到張角耳邊，壓低了聲音：“大哥，黃天降下神諭，並非是要懲罰誰，而是要考驗人心。奸佞藏於內，若不揪出，如附骨之疽，必為大患。小弟有一計，可讓我們演一出戲，看看到底是誰，想把我們的訊息，遞給蒼天去！”

張角的瞳孔微微一縮。

半個時辰後，一場臨時的酒宴在堂屋擺開。

張角舉起一碗濁酒，滿麵紅光地宣佈：“方纔，四弟再得黃天敕令！言我等起事，不必拘於甲子之日，當以雷霆之勢，速戰速決！現定於……十日之後，驚蟄之日，天下同舉！”

這個訊息，如同一塊巨石砸入水中。

所有人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變動搞蒙了。十日之後？這也太倉促了！

林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每一個人的表情。大部分人是錯愕和慌亂，而那個唐周，在最初的震驚之後，眼底深處，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竊喜和焦急。

“諸位，此乃天意，天意不可違！”張角按照林風的劇本，繼續演著，“今日我等不醉不歸，明日起，各自回去準備！任何人，不得擅自離營！”

酒宴之上，眾人心思各異，推杯換盞之間，氣氛詭異。

酒過三巡，唐周捂著肚子站了起來，麵帶歉意：“大賢良師，各位將軍，我……我有些內急，先行告退。”

來了！

林風與坐在對麵的鐵牛，交換了一個隱蔽的眼神。鐵牛是林風穿越過來後，憑著幾塊餅子收下的第一個親信，身手矯健，為人憨直，此刻正扮作張角的親衛，守在門外。

唐周走出堂屋，左右看了一眼，便急匆匆地朝著茅廁的方向走去。但他沒有進茅廁，而是在一個無人的角落裏，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竹筒，從裏麵放出一隻灰色的信鴿。

他將一張寫滿字的細小布條，熟練地綁在鴿子腿上，口中念念有詞，似乎在催促。

就在他準備將信鴿拋向天空的瞬間。

“嗖——！”

一聲輕微的破空聲響起。

那隻剛剛振翅的信鴿，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慘叫一聲，直挺挺地從半空中掉了下來。一支黑色的鐵箭，穿透了它的身體，將它死死地釘在了地上。

唐周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他猛地回頭，隻見黑暗中，鐵牛提著一張手弩，正一步步向他走來，臉上毫無表情。

片刻之後，堂屋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鐵牛提著還在滴血的信鴿和那支弩箭，大步走了進來，將東西往地上一扔。緊接著，兩個親衛，將手腳發軟、麵如死灰的唐周，像拖死狗一樣拖了進來。

“大哥，人贓並獲。”林風站起身，聲音冰冷。

之前還喧鬧的堂屋，此刻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渠帥，都用一種看鬼般的眼神看著林風。那些之前還質疑他的人，此刻隻覺得後頸發涼，冷汗涔涔。

神使……他真的是神使！他不僅能預知未來，還能看穿人心！

張角快步走下，從鴿子腿上解下那張布條，展開一看，上麵用蠅頭小楷，詳細記錄了剛才議定的“新”起義日期、各路渠帥的部署，以及請求朝廷速速派兵，在馬元義抵達洛陽前，將其抓捕。

證據確鑿！

“大賢良師饒命！饒命啊！”唐周再無剛才的慷慨激昂，他跪在地上，拚命磕頭，哭得涕泗橫流，“是弟子一時糊塗！是弟子鬼迷心竅啊！”

張角氣得渾身發抖，他抬起腳，就要一腳踹死這個叛徒。

“大哥，別急著殺。”林風卻開口攔住了他。

他走到唐周麵前，蹲下身，看著那張被恐懼和絕望扭曲的臉，冷冷一笑。

“黃天告訴我，你隻是一條漏網的小魚。”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

“真正的大魚，還在洛陽，等著我們親自去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