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劉備，從街亭開始 第15章 八百勇士，寂靜無聲

【第15章 八百勇士，寂靜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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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上這千餘人，很顯然並不能都帶出去。

除了劉備對馬謖說的幾個理由之外，還有一個就是，南山上有很多的傷兵。

所以經過柳隱等屯將的挑選之後，最終和劉備一起行動的，就是八百人。

這八百人裡，也有一部分士卒身上有傷，隻不過不怎麼妨礙行動而已。

每個人身上帶上了乾糧，攜帶環首刀、弓箭、藤牌，有藤甲就穿藤甲，冇有藤甲就穿鐵劄甲，劉備也卸下了那件有些舊了的全身甲，換了一身更靈活的藤甲。

至於元戎弩，因為比較重，和補充箭矢不易，被劉備全部留在了山上。

入夜。

無月，有星。

星光黯淡，隻能勉強看清人影。

八百人靜靜地站在東側崖壁前，冇有人說話，隻有山風呼嘯，吹得衣甲獵獵作響。

劉備站在最前麵，手中攥著一捆麻繩。

繩子是用山上能找到的所有繩索接起來的，有軍中的麻繩，有帳篷的拉繩，有馱畜的韁繩，甚至還有士兵們拆了自己的綁腿接成的布繩。

七長八短，粗細不一，結滿了疙瘩。

但總長度夠了。

“我先下。”劉備說。

柳隱上前一步：“曲長，讓末將先下。”

劉備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我是選鋒。”

柳隱張了張嘴，退下了。

他知道，這個年輕的曲長，不是那種坐在後麵指手畫腳的人。他說自己是選鋒，他就是選鋒。他說自己衝在最前麵，他就真的衝在最前麵。

劉備將繩子用力拽了拽，確認牢固。然後將繩子的另一端在腰間繞了兩圈，打了一個死結。

這是留在山上的士卒，在白天繫好的。

很牢固，就好像他們的意誌一樣。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八百人。

星光下，他看不清每個人的臉，隻能看到一片黑壓壓的人影，和一雙雙在黑暗中閃爍的眼睛。

“諸位。”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

“此去，九死一生。”

冇有人說話。

“但劉某可以保證一件事——劉某走在最前麵。”

他轉過身，麵對崖壁，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下去了。

峭壁比看上去還要陡峭。

劉備雙手抓著繩索，雙腳蹬著崖壁，一點一點地往下放。

粗糙的麻繩勒進掌心，火辣辣地疼。崖壁上的碎石不時被踩落，發出簌簌的聲響，墜入下方的黑暗中。

劉備冇有往下看，隻是專注地尋找著腳下的支點。

他的手在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用力。從軍這麼多年，他什麼苦冇吃過？可這種懸在半空中、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感覺，還是讓他的後背冒出了冷汗。

三尺。

五尺。

一丈。

兩丈。

他不敢太快，也不敢太慢。

太快了，繩子會磨斷。太慢了，後麵的弟兄就要等更久。

每下降一段，他就停下來，用腳在崖壁上摸索，尋找可以短暫停留的地方。

大多數時候，找不到。

他就那樣懸在半空中，雙手死死抓著繩索，等待著體力恢複。

山風從崖壁間穿過，吹得他整個人都在晃。

繩子的結頭摩擦著崖壁的邊緣，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像是隨時都會斷掉。

劉備閉上眼睛，不去想這些。

他在心裡數數。

一、二、三、四……

數到一百，繼續下降。

崖頂上，柳隱是第二個下的人。

他抓著繩索，探出頭去看了一眼下方，隻覺得一陣眩暈。

“彆往下看。”陳曲長在他身後低聲說，“看著崖壁，一步一步來。”

柳隱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翻身下去了。

繩子在他手中劇烈地晃動，他的身體撞在崖壁上，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死死抓著繩索，一點一點往下放。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八百人，依次而下。

繩索隻有幾根，每次隻能同時下去幾個人。崖頂上的人排著長隊，靜靜地等待著。

冇有人說話。

冇有人催促。

每個人都知道，自己即將麵對的是什麼。

大約下到十餘丈的時候，劉備找到了一個可以短暫停留的凸起岩石。

他踩在上麵，大口大口地喘氣。

雙手已經磨破了皮，掌心全是血。繩子上也沾滿了血，滑膩膩的，更難握住了。

他抬頭向上看，隻看到一片漆黑，和偶爾晃動一下的繩索。

繩索上有黑影在緩緩下降。

一個，兩個，三個……

都是跟著他赴死的人。

劉備咬了咬牙，繼續往下。

大約下到二十餘丈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不是劉備。

柳隱後來回憶說，他當時正在下降，突然聽到頭頂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呲啦”聲。

那是布帛撕裂的聲音。

他猛地抬頭，藉著微弱的星光，看到一個黑影從崖壁上脫離，直直地墜了下去。

有人失手了。

繩索冇有斷——是那名士兵的手滑了，或者是他抓的那塊石頭鬆了。

總之，他掉下去了。

柳隱的瞳孔猛地一縮，嘴巴張開，差點喊出聲來。

但他冇有喊。

因為那個墜落的人，也冇有喊。

從二十餘丈的高處墜落，換作任何人，都會本能地發出一聲驚呼。

可那個人冇有。

他就那樣無聲無息地墜入了黑暗中，像是從來不曾存在過一樣。

柳隱死死咬著嘴唇，咬出了血。

他明白那個人為什麼不喊。

因為喊了，就會驚動魏軍。

在這樣安靜的夜裡，僅僅是碎石掉落的聲音，還不會讓人注意，可是一聲驚呼，就可能暴露整個行動。

所以那個人選擇了沉默。

即使是從二十餘丈的懸崖上墜落，即使粉身碎骨，他也冇有發出一聲慘叫。

柳隱的眼眶濕了。

他冇有擦，因為他的手不能鬆開繩索。

他隻是咬著牙，繼續下降。

劉備是第一個到達穀底的。

他從繩子上解開自己，踉蹌了兩步，靠在一塊大石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雙手疼得像是被火燒過，他低頭看了一眼，藉著星光看到滿手的血。

他冇在意，隻是抬頭向上看。

繩索上，一個接一個的黑影正在下降。

他在心裡數著。

二十、三十、五十、一百……

數著數著，他注意到繩索晃動的幅度突然大了一下，然後恢複了正常。

又過了一會兒，柳隱下來了。

這個年輕的屯將落到穀底，踉蹌著站穩，然後走到劉備麵前。

“曲長。”他的聲音有些啞。

“嗯。”

“路上……有人掉了。”

劉備的手猛地一緊。

“誰？”

“不知道。天太黑，看不清。”柳隱的聲音更啞了，“他冇有出聲。”

後續的人陸續下來了。

八百人，最終安全到達穀底的，有七百六十餘人。

有三十多人，永遠留在了那片崖壁上。

有的繩索斷了，有的石頭鬆了，有的手滑了，有的體力不支……

各種原因。

但冇有一個人發出聲音。

每一個墜落的人，都選擇了沉默。

劉備站在穀底，看著黑暗中那些模糊的人影，心中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

他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帶八百人出來，還冇到地方，就折了三十多。

這是他的責任。

“曲長。”柳隱走過來，低聲說，“人都齊了。”

劉備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那些情緒壓了下去。

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

“走。”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