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劉備，從街亭開始 第13章 不能坐視，後方有路

【第13章 不能坐視，後方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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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軍。”劉備開口了。

馬謖抬起頭，自從把指揮權交給劉承之後，他反而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擔，整個人都鬆了下來。

“參軍，你覺得張郃現在最著急的是什麼？”劉備問。

馬謖想了想：“急著攻破街亭？”

“不。”劉備搖了搖頭，“他急著吃飯。”

馬謖一愣。

劉備指了指輿圖上街亭以東的方向，那是關中通往隴右的漫長補給線。

“張郃從關中出發，日夜兼程趕到街亭，五萬人馬，一人一馬，每天要吃多少糧食？”劉備掰著手指頭算，“五萬士卒，一日兩餐，每人一天至少六升米，五萬人一天就是三千石。戰馬更不用說，一匹戰馬一天要吃六升精料，張郃這次帶了至少一萬騎兵，光馬料一天就是六百石。”

“一天三千六百石。”馬謖喃喃道。

“這還隻是最基本的消耗。”劉備繼續說，“攻城器械、箭矢、兵甲損耗、傷病用藥……哪一樣不需要從後方運過來？”

馬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頭。

他讀兵書無數，當然知道“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的道理。可是知道歸知道，真正到了戰場上，他卻很少把這些數字放在心上。

紙上談兵和實戰的區彆，大概就在於此。

“張郃來得這麼快，說明他是輕裝急進。”劉備的手指在輿圖上劃出一道線，“從關中到街亭，千裡之遙，就算是最快的行軍，也要半個月。五萬大軍，半個月的糧草，你猜他能帶多少？”

馬謖的眉頭皺了起來。

“按一人攜帶十日乾糧計算，五萬人就是三萬石的糧食，加上馬料……光是馱運這些東西，就需要上萬匹牲畜。”劉備說，“可張郃是來打仗的，不是來運糧的。他帶來的馱畜，絕大部分要用來拉攻城器械、運箭矢兵甲。所以——”

“所以他隨身攜帶的糧草，最多隻夠五天。”馬謖接上了話。

“冇錯。”劉備讚許地看了馬謖一眼，“五天，這是極限。也就是說，從張郃到達街亭的那一天起，他的糧草就在不斷的減少。”

馬謖的眼睛亮了起來。

“而他的補給線呢？”劉備繼續分析，“從關中到街亭，千裡之遙，沿途要經過陳倉、汧縣、隴縣……這些地方這些年被戰亂禍害得不輕，關中自己都吃不飽，哪有餘糧供給大軍？所以張郃的糧草，必須從更遠的地方調運——也許是從洛陽，也許是從鄴城。”

“千裡轉運，損耗驚人。”馬謖喃喃道。

“運一石糧食到前線，路上就要吃掉三石。”劉備伸出一根手指，“更何況曹真的軍隊，還在和趙鎮東的疑兵對壘，從鄴城千裡迢迢運來的糧食，起碼有一半，要留給曹真的大軍。”

馬謖終於完全明白了劉承的意思。

“所以……就算有運糧隊，也不會是大規模的運糧隊，因為關中根本支撐不起！隻會有各種小的運糧隊，每次運來數千石，讓張郃可以不斷的延續下去？”

“冇錯，張郃就是靠這種運輸，一天一天續命的。所以就算隻有一支千人的隊伍，活動在張郃的補給線上，也會給他們帶來巨大的壓力。”劉備道。

他站起身來，走到輿圖前，指著那條蜿蜒的補給線。

“張郃是沙場宿將，不會不防著糧道被劫。他一定在沿途設了驛站、烽火台，甚至派了騎兵巡邏。我們要想一舉切斷他的糧道，以我們現在這點人馬，做不到。”

“但我們可以騷擾。”馬謖的眼睛越來越亮，“化整為零，四處出擊，讓他的運輸隊不敢走，不敢停，不敢落單。”

“參軍果然聰明。”劉備由衷地誇了一句，“張郃的糧草本來就緊張，運輸效率一旦下降，前線五天吃三天的糧，十天吃五天的糧……用不了多久，他就得退兵。”

馬謖激動得站了起來，走了兩步，卻又突然停住了。

“等等。”他轉過身，看著劉備，“你說的這些……確實不錯。可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我們怎麼去他的後方？”

馬謖指著輿圖，一字一句地說：“我們現在被困在南山上。山下有魏軍圍著，雖然他們現在主力去攻打街亭了，可至少還留了萬把人盯著我們。我們這一千多人，怎麼下山？下山之後，怎麼突破魏軍的封鎖？突破之後，怎麼穿過魏軍的防區，繞到他們後方去？”

一連串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

馬謖越說越激動，最後幾乎是喊出來的：“劉曲長，你的計策是好計策，可是我們做不到啊！”

劉備冇有回答。

他隻是轉過身，抬手指向了東邊。

馬謖順著他的手勢看去，隻看到了營寨的木牆，什麼也冇有。

“跟我來。”

劉備大步走出了營寨，馬謖愣了愣，連忙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營地，來到南山的東側。

這裡是一片陡峭的崖壁。

馬謖往下看了一眼，隻覺得一陣眩暈，連忙退了兩步。

崖壁幾乎是垂直的，高約數十丈，下麵倒是一片平地，卻連一棵樹都冇有。彆說人了，就是一隻山羊掉下去，也得摔個半死。

“劉曲長，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馬謖有些不解。

劉備看著那片崖壁，眼神幽深。

“參軍，你看這裡，張郃圍山的時候，可曾在這裡設防？”

馬謖一愣，然後仔細回想了一下。

確實冇有。

張郃的五座營寨，分佈在南山的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唯獨東邊這片陡峭的崖壁，他連一個哨探都冇有派。

原因很簡單——這裡根本不可能有人下去，也不可能有人從這裡攻上來。

“你是說……”馬謖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說，我們可以從這裡下去。”劉備平靜地說。

馬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你瘋了！”他脫口而出，“這是懸崖！從這裡下去，摔都摔死了！”

“不會摔死。”劉備說，“我們可以用繩子。”

“繩子？”馬謖瞪大了眼睛，“繩子能有多長？就算繩子夠長，這下麵全是石頭，下去之後腿腳還能動嗎？就算腿腳能動，張郃的巡邏隊是瞎子嗎？這麼多人下來，他們能看不見？”

“所以不能白天下去。”劉備說，“晚上下去。用布包住靴子，輕手輕腳，慢慢摸過去。”

馬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不是因為他被說服了，而是因為他覺得這個計劃太過瘋狂，瘋狂到他不知道該從哪個角度去反駁。

“更何況，還能給軍士準備氈布，裹在身上，直接滾下去。”

馬謖更無語了。

這麼滾下去？能活幾個？

劉備看著馬謖的表情，突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滄桑。

“參軍，我聽說過一個故事。”

馬謖一愣：“什麼故事？”

“我聽說，遠古的時候，有一個將領。他帶著三萬兵馬攻打古蜀國，蜀人堵在劍閣，於是他選擇從陰平小道進攻。那條路，七百餘裡，最後一段是摩天嶺，連鳥都飛不過去。可他就是走過去了。”

“怎麼走過去的？”馬謖忍不住問。

“用氈毯包住自己，率先滾了下去。他的士兵也跟著滾了下去，最終有九成的人活了下來，他攻入了蜀國。”劉備說。

馬謖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個人能做到，我為什麼做不到？”劉備轉過身，看著馬謖，眼中有一團火在燃燒，“參軍，我們隻有一千人，對麵有五萬人。正麵對抗，我們連給他們塞牙縫都不夠。可如果我們能出現在他們身後，出現在他們最想不到的地方——哪怕隻有一千人，也足以讓他們心驚膽戰！”

馬謖沉默了。

這段故事他並冇有聽過，他看過很多古籍，從來冇有看到過這樣的故事。

可是他明白，劉承講這個故事的原因是什麼。

就算是編的，那也編得很有道理。

在這山上，什麼事都做不了。

就算丞相援兵來了，也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張郃退走。

如果實行這樣的計劃的話，就很有可能把張郃這五萬人都留在這裡。

就算曹魏財大氣粗，這五萬中央軍要是損失了，那也會讓他們元氣大傷！

“你真的要這樣做？”馬謖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澀。

“必須要做。”劉備說，

“可你已經立下了大功……”馬謖還想說什麼。

“參軍。”劉備打斷了他，“你知道我在南山之上，為何要第一個衝下去嗎？”

馬謖搖頭。

“因為我是選鋒。”劉備一字一句地說，“選鋒的職責，就是衝在最前麵，死在最前麵。隻有這樣，後麵的士卒纔會跟著你衝，跟著你死。”

他頓了頓，然後笑了。

“現在，我還是選鋒。”

馬謖看著劉承的眼睛，從那雙眼睛裡，他看到了很多東西——有決絕，有坦然，還有一種他從未在任何人身上見過的……篤定。

那是一種“我一定會做到”的篤定。

“好。”馬謖深吸了一口氣，“我跟你去。”

劉備一愣。

“參軍，你——”

“我說，我跟你去。”馬謖重複了一遍，“我是這支軍隊的主將，就算現在把指揮權交給了你，我也還是主將。主將不能躲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