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地獄來 第三百五十七章 一月之約

此刻，涼亭之上，九州兩位名列十神榜的強者相對而立。

甚至可以說，這兩人，便是如今九州兩位最強的男人。

所謂王不見王，今日，二王相見。

林寒曾經想象過很多次納蘭元術應有的模樣，卻想不到當年馬踏江湖，獨自一人為廟堂鎮壓那些隱世宗門的人物，竟是如此一位好似退休乾部般的清瘦老者。

“林先生，請坐吧。”

此時，納蘭元術已經將自己的氣息收斂，整個真的好似一個退休老者一般，悠閒隨意地坐在石凳之上。

林寒自然不會拘謹，迎著霞光，與他相對而坐。

“其實，早在林先生初到燕城的時候，老朽就有意請你來我這一方涼亭坐坐，現在再來，也不算遲。”納蘭元術說道。

“僅僅隻是坐坐那麼簡單？”

林寒玩味笑道：“你這位九州的守護神，難道就不想把我這個在燕城嫌棄腥風血雨的罪魁禍首，就地消滅？”

“說實話，在某一瞬間，老朽心中曾經出現了這個打算，因為你的存在，實在造成了太多殺戮。但你畢竟是我軍方之人，而且就總體對九州而言，你也是功遠大於過的。”

納蘭元術道：“甚至在青天觀這件事上，老朽還要感謝你。”

林寒問道：“你不怪我？那可是九州禦觀。”

“事實上，早在當年老朽登門各大門派鎮壓的時候，最先到的就青天觀。老朽一開始就很瞧不起這些玩弄氣運的牛鼻子。若不是受製於廟堂那些人，當時就拆了破道觀了。”

納蘭元術說道：“後來，隨著老朽境界的提升，漸漸對著所謂的氣運之力有所瞭解，更加看不上這些名為守護廟堂氣運，實則將氣運據為己用的人。依老朽看來，你毀了那氣運池，令廟堂氣運重歸天地，結束那些世家的把持，讓天下學子更容易出頭，算是好事一件。”

林寒冇想到納蘭元術對於青天觀竟然是這種態度。其實仔細一想也不奇怪，青天觀為各大天子家族把持著廟堂氣運，相當於各家皇帝輪流所，九州的頂尖權力，始終執掌在那麼一小撮人的手中。

而以守護九州為己任的納蘭元術，當然看不慣這種做法。隻可惜他的身份太特殊了，廟堂權力的執掌者不想讓他青天觀，那他這位軍方的代表人物就永遠也不能動，槍桿子永遠也不能違背筆桿子的命令。

不過對於氣運之說，林寒一直都是模模糊糊，聽到納蘭元術的話，他不由好奇問道。

“納蘭將軍可對氣運之法有所研究？”

納蘭元術搖頭。

“老朽不過一介武夫，這種東西實在是冇什麼興趣研究。況且九州流傳下來關於氣運的古籍實在太少，都被那些個隱世宗門敝帚自珍。這青天觀，也是自己摸索了幾百年纔有了今日這簡單的氣運之法。若林先生對那氣運之說感興趣，老朽到是有一個地方，可以推薦你去。”

“那裡？”

“秦始皇陵。”

林寒微愣，冇想到聽見了這個答案。

納蘭元術說道：“秦始皇陵，作為我九州第一大古墓，同時也是始皇帝的大墓，其中所埋藏的秘密，不可謂不多。當年戰國至秦朝時期，乃是玩弄氣運的方士們最興盛的時候，隻怕裡麵關於氣運術法的古籍不在少數。正好，過一段時間九州就要派人探尋秦始皇陵，林先生若是有興趣可以一同前去。”

聽到納蘭元術的話，林寒卻是悠然笑道：“恐怕，這纔是納蘭將軍請我來的目的吧？探尋秦始皇陵？作為第一大墓，那裡麵必然危險重重，你這是想讓我給考古隊做保鏢嗎？”

納蘭元術很痛快的承認了。

“這算是我請林先生來的一個目的之一吧。始皇陵墓的秘密太多，早在建國初期，就有人提出要探尋始皇帝陵墓，隻可惜當時的條件還達不到進入的大墓的要求。現在，各方麪條件都已經滿足，而且經過上次曹操墓的探尋，考古隊孫老對你是讚不絕口。你不僅實力強大，而且精通各奇門八卦，是保護考古隊進墓的最佳人選。”

“我若是想要進墓，為什麼要帶著一群累贅一起呢？和他們一起，束手束腳，而我自己一個人進去，豈不是更好？”林寒笑道。

納蘭元術知道林寒說的冇錯，但他還是說道：“林先生，你要知道，那座大墓現在在我們控製之下，即便是你能殺光守衛進去，我們也能在外麵把大墓轟塌，到時候大不了一拍兩散。我來請你，隻是受到了一號首長的委托，答不答應，不會強求，隻希望你能考慮一下。”

“我會考慮的。”

林寒淡淡說道：“一個目的說完了，叫我過來還有一個目的是什麼，不妨也直說了吧。”

納蘭元術看著林寒雙眼，一股滔天戰意之火在眸子裡熊熊燃起。

“老朽希望，等時機成熟，能和林先生公平一戰。”

林寒到是冇想到他竟然會提出這種要求。

他看得出來，單以境界而論，這個以武入神的納蘭元術，已經遠高於自己，甚至他在刻意收斂氣息的情況下，依然壓製不住向外溢位的神念之力。

這種狀態，意味著他境界鬆動，隱隱已經有了要擺脫化神桎梏，成就天人的征兆！

納蘭元術那猶若深淵的老眸看著林寒神情，淡淡一笑。

“不愧是能將龍淵那個牛鼻子打敗的人物，看來林先生已經看穿老朽的底細了。”

林寒遲疑問道：“半步天人？”

納蘭元術點點頭，又搖搖頭。

“現在，那半步也已經邁進去了一半。”

以往隻是聽說，現在親眼見過之後，林寒不由由衷讚歎麵前之人這算得上超凡脫俗的資質。

半步天人啊，這可是不藉助任何外力，實打實的一位半步天人。隻怕用不了幾年，這位以力證道的武者，便可成為九州數百年來，第一個成就天人的武者！

現在的納蘭元術，距離成就煉神還虛，就隻欠缺一絲契機！

納蘭元術說道：“一線契機，如夢幻泡影，實在是不好捉摸。這半步，說短也短，說不定明日便可做到那元神出竅，但說長也長，說不定老朽這輩子都無法邁過那道門檻。”

“還虛之境，確實與化神不同。若說化神是思考肉身和元神之間的關係，那麼還虛便是思考元神和世界之間的關係。這種感悟極為玄妙，隻能由自己來體悟。”林寒淡淡說道。

聞言，納蘭元術麵現訝異。

“想不到林先生已經對天人之境有瞭如此感悟，要知道老朽也是在突破到了半步天人之後，纔想到了這一點。在對境界的瞭解之上，老朽這半步天人竟還不及你這位化神！”

林寒冇有理會納蘭元術的稱讚，直接問道：“既然想和我一戰，為何不就此開戰？”

此時，天色已暗，納蘭元術站起身，看向天邊星辰，沉聲說道。

“既然要戰，自然要以各自鼎盛之勢，戰得暢快淋漓。老朽目前還冇有達到那種巔峰的狀態，而你，也冇有達到那種狀態。這樣的戰鬥，還不如不戰。”

他轉過身，整個人氣勢陡然一變，一雙老眸，浩瀚如星空，無窮無儘，彷彿看不到儘頭。腳下的山峰轟然開始顫抖，北嶺山脈，群樹搖響，飛禽四散，宛若山崩！

“一個月，老朽會將這戰意養一個月，也給你一個月提升境界。一個月後，東海之濱，你我二人，一決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