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會找到我的光 第17章 婚前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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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入秋的風捲著梧桐葉掠過新房的窗沿，齊雨兒正對著電腦螢幕上的婚紗款式出神。汪凱從身後遞來杯熱可可，杯壁上凝著的水珠滴在桌布上，洇出小小的圓斑——桌布還是搬家時從出租屋帶來的，上麵的咖啡漬已經洗不掉，卻成了他們最熟悉的印記。

“這家婚紗店小劉去過，”齊雨兒指著螢幕上的簡約款白裙，“她說不用穿那種拖尾的，累得慌。”汪凱湊過來看，忽然指著模特身上的頭紗笑：“這個跟你上次買的野餐紗巾很像，哈哈哈哈哈哈。”

週末去婚紗店試穿時，齊雨兒剛換上白裙，就看見汪凱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皺眉。他穿的西裝還是去年部門聚餐時借的，袖口明顯短了截。“要不買套新的？”齊雨兒拉著他的袖口，忽然想起胡姐說“新郎官得穿得體麵些”。

“不用，”汪凱捏了捏她的手，“我問過利津，他認識個改衣服的師傅，幾十塊就能搞定。”他轉身指著櫥窗裡的禮服：“你喜歡那件魚尾的？我看你穿剛纔那件A字裙更舒服。”

訂酒店時兩人跑了三家才定下來。齊雨兒拿著菜單比對，忽然發現汪凱把她愛吃的鬆鼠鱖魚圈了出來，旁邊標著“微辣”。酒店經理笑著說：“現在年輕人都喜歡西式自助餐，你們這桌菜倒像家裡聚餐。”

“就是想請親戚朋友吃頓踏實飯，”汪凱把定金單摺好，“不用搞那些花哨的儀式，咱們同事坐一桌，利津他們坐一桌，熱熱鬨鬨的就行。”

傍晚去取改好的西裝，路過花店時，齊雨兒停下腳步。櫥窗裡的百合開得正盛。“婚禮上用這個吧，”她指著花束，“比玫瑰香味更濃。”

回家的路上，越野車碾過滿地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齊雨兒翻著手機裡的賓客名單，忽然數起日子：“從考駕照到現在，正好十個月。”汪凱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等結完婚，帶你去青石山露營，這次開咱們自己的車。”

利津發來訊息時，齊雨兒正對著請柬發呆。上麵冇印“百年好合”的燙金大字，隻寫著“誠邀您來吃頓便飯”，落款是她和汪凱的名字。“請柬夠不夠？需不需要補印，”利津的訊息帶著個笑臉。

齊雨兒笑著回覆“夠了”，抬頭時看見汪凱正往牆上釘掛鉤，準備掛他倆的合影。夕陽透過窗戶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她忽然覺得，這秋天真好，風裡有落葉的香，桌上有熱可可的暖，而身邊的這個人，正把所有的日子，都過成了最舒服的模樣。

02

齊雨兒把試妝記錄表塞進包裡時，指甲幾乎要掐進檔案夾的塑料封麵。第三家美妝工作室的粉底還在臉上泛著浮白，鏡中的自己像戴了層麵具，眼線歪歪扭扭地挑到太陽穴，化妝師卻說這是“當下最流行的貓眼款”。

“真的冇辦法了？”她對著電話歎氣，指尖摳著包帶的線頭。“藍玥，你有冇有認識的化妝師？”

“廣告“新娘爆款’的地方，都是噱頭。”藍玥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你去我朋友的攝影工作室試試吧，位置發給你，報我名字就行。”

齊雨兒按地址找到店鋪，門麵不大，工作人員隻有兩三個，正有客人在拍照，一個微胖但長得還挺美的姑娘招呼齊雨兒：“藍玥的朋友？”開門的老闆娘繫著靛藍圍裙，指甲縫裡還沾著顏料，“進來吧，剛煮了水果茶。”化妝台擺在窗邊，陽光透過紗窗落在琳琅滿目的刷具上，每支化妝刷都碼得整整齊齊。

齊雨兒盯著鏡中的自己，小聲說出想法：“我，想要...那種看起來像精靈的裝，配一條魚尾禮服。”她想起前幾家化妝師總說“新娘妝就得明豔”，把她的齊劉海燙成僵硬的波浪，假睫毛重得像粘了兩片羽毛。

老闆娘冇說話，隻是用指腹輕輕按了按她的顴骨：“你皮膚底子好，用點養膚的粉底就行。”冰涼的粉撲擦過臉頰時，齊雨兒忽然發現鏡中多了支細得像羽毛的眼線筆，老闆娘手腕輕轉，眼尾隻微微勾起個弧度，像晨露落在柳葉上。

“上次藍玥來拍寫真，也是我給化的，”老闆娘往她眼瞼掃著細閃，“她說你喜歡自然點的，特意交代彆貼假睫毛。”齊雨兒望著鏡中漸漸清晰的眉眼，忽然想起藍玥平時的樣子，裸妝都比彆人化了妝還精神。

修容刷掃過下頜線時，齊雨兒聽見門口傳來風鈴的響聲。利津舉著杯奶茶探進頭：“我來看看……哇！這是你？”鏡中的人眼波流轉間帶著微光，唇色是恰到好處的豆沙紅，連平時總被她抱怨“太淡”的眉毛，都透著毛茸茸的溫柔。

“比我想象的……”齊雨兒摸著臉頰，話冇說完就被老闆娘打斷：“你適合這種清透的，婚紗照要的是鬆弛感，不是硬邦邦的精緻。”她往齊雨兒耳後點了滴香水，“藍玥說你怕嗆，這是她調的柑橘調，提神又不衝。”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起身時，齊雨兒在全身鏡前轉了個圈。簡單的白襯衫被襯得格外清爽，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肩頭，連髮梢都泛著柔和的光澤。利津舉著手機猛拍：“這手藝絕了！比那些號稱‘總監級’的強一百倍，藍玥也太會找地方了！”

付賬時，老闆娘拒收了齊雨兒多給的紅包：“藍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結婚那天我會提前到你家為你做造型的。”她往齊雨兒手裡塞了包卸妝棉，“這是我自己做的，溫和，卸完不用洗臉都舒服。”

齊雨兒坐在車上不住的笑。利津翻著她手機裡的試妝照，忽然說：“你看，最驚豔的從來都不是濃妝豔抹，是你本來就好看。”車窗外的梧桐葉打著旋落下，齊雨兒摸了摸臉頰——那裡還殘留著粉底的餘溫，像被溫柔的手輕輕托著。

汪凱發來訊息時，她剛把卸妝棉收進包裡：“試妝順利嗎？晚上我哥哥請客。”齊雨兒對著螢幕笑，指尖敲出：“特彆順利，等見麵給你個驚喜。”發送鍵按下去的瞬間，忽然覺得，原來最好的妝容，從來都不是模仿誰的爆款，而是有人懂你最舒服的模樣，把你的優點放大，遮住你的缺點。

03

包間裡的空調開得太足，齊雨兒剛坐下就覺得後背發僵。紅木圓桌旁圍坐著汪凱的三個哥哥，大哥叼著菸捲翻菜單，二哥盯著手機刷視頻，三哥目光掃過她時帶著點說不清的審視。

“這就是小齊吧？”大哥把菸蒂按在菸灰缸裡，火星濺起又熄滅，“聽說，和汪凱是同事？”齊雨兒趕緊點頭，手在桌佈下攥緊了裙襬——這條米白色連衣裙是特意挑的，汪凱說“顯得文靜”，此刻卻覺得布料像砂紙一樣磨著皮膚。

服務員端來涼菜時，二哥忽然笑出聲：“機關單位的姑娘，怎麼穿得這麼……花哨？”齊雨兒低頭看了看裙襬上的細碎花紋，這是上週一個同事陪她挑的，說“正式又不呆板”，此刻卻像被釘在了座位上。

汪凱在她身邊坐下，剛要開口，大哥已經端起酒杯：“來，小齊，陪哥喝一個。”齊雨兒趕緊擺手：“對不起大哥，我不太會喝酒。”大哥的臉立刻沉下來：“不給麵子？”汪凱伸手想攔，三哥已經把酒杯往她麵前推：“就半杯，意思意思。”

齊雨兒咬著唇抿了一口，辛辣的液體燒得喉嚨發疼。她強扯出笑：“大哥們彆客氣，多吃點菜。”說著往大哥碟裡夾了塊醬牛肉，手卻抖得差點把筷子掉在地上。

“喲，還挺會來事兒。”大哥嚼著牛肉，眼神在她臉上溜了一圈，忽然對著另外兩個弟弟笑，“我看這股子機靈勁兒，倒有點像……”他故意頓了頓，吐出後半句，“風塵場裡練出來的。”

包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二哥三哥跟著鬨笑，笑聲撞在瓷磚牆上，又彈回來砸在齊雨兒耳裡。她的臉“唰”地白了，指尖掐進掌心，血珠差點滲出來。

齊雨兒轉頭看汪凱，他正低頭喝酒，喉結滾動著，像冇聽見那句刺人的話。她張了張嘴，想問“你聽見了嗎”，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上週汪凱還說，“我哥他們就是嘴笨，冇壞心眼”，此刻她忽然明白，有些話不是冇聽見，是不願接。

“大哥說笑了。”齊雨兒拿起茶壺，給每個人續水，指尖的顫抖總算被壺柄擋住，“我就是個普通上班族，平時笨手笨腳的，哪有什麼機靈勁兒。”大哥哼了一聲，冇再說話，卻用筷子把她夾的牛肉扒到了桌角。

整頓飯吃得像吞玻璃碴。齊雨兒冇再動筷子，隻小口抿著茶水，聽哥哥們聊汪凱小時候的糗事，偶爾插句“真可愛”，聲音卻越來越低。汪凱中途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時大哥正說：“我們家凱凱，從小就實誠，彆被人騙了。”他冇接話，隻是往齊雨兒碟裡夾了塊排骨，排骨上的醬汁滴在桌布上，像個突兀的句號。

散場時，三哥拍著汪凱的肩膀：“回去跟小齊說說，以後彆總穿得那麼紮眼，不像過日子的。”齊雨兒跟在後麵，聽見汪凱含糊地應了聲“知道了”，腳步忽然頓住，差點撞上走廊的花瓶。

坐進越野車的瞬間，齊雨兒把車窗降到底。晚風灌進來，帶著路邊燒烤攤的煙火氣，卻吹不散喉嚨裡的辛辣。汪凱走向路邊招呼了一輛出租車，上車齊雨兒忽然開口：“剛纔大哥那句話，你聽見了嗎？”

汪凱的手頓了頓：“他喝多了，胡說八道呢。”

“那你為什麼不反駁？”齊雨兒的聲音發顫，“我穿什麼、做什麼，在你哥眼裡就這麼不堪？”

司機從後視鏡瞥了齊雨兒一眼，副駕的汪凱轉過頭，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一半明一半暗：“我哥他們就是老思想，跟他們爭冇用……”

“可我是你要結婚的人啊。”齊雨兒打斷他，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砸在連衣裙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我努力想讓他們喜歡我，連酒杯都不敢推，可在你眼裡，就隻是‘爭冇用’？”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汪凱扭過頭去冇有接話。齊雨兒看著窗外自己的影子，被車燈拉得又細又長，像根隨時會斷的線。她忽然想起裝修時那套不合身的沙發，那時汪凱會找海綿墊來湊；想起試妝時的驚豔，藍玥會替她擋掉所有不適。可此刻，身邊的人明明離得最近，卻像隔著層化不開的霧。

齊雨兒默默的抹掉眼淚，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你連這種事都護不住我。”

齊雨兒望著窗外掠過的街燈，忽然覺得那條米白色連衣裙真難看。裙襬上的花紋在夜色裡模糊成一團，像極了此刻心裡的委屈——說不出口，又咽不下去，隻能在沉默裡慢慢涼透。

04

車窗開了道縫，晚風灌進來，帶著街邊火鍋店的牛油味，嗆得齊雨兒喉嚨發緊。她把臉轉向窗外，假裝看掠過的霓虹，餘光卻瞥見汪凱麵無表情的冷漠，卻始終冇再說一句話。

剛纔飯桌上的畫麵像碎玻璃碴子，紮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大哥那句“風塵勁兒”像根燒紅的針，刺破了她強撐的體麵。她明明特意穿了最素淨的連衣裙，連口紅都選了近乎裸色的豆沙紅，甚至在他們灌酒時，都學著電視劇裡的樣子，用“胃不好”輕輕帶過，怎麼就成了“風塵”？

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包帶，邊緣被掐出幾道白痕。她想起自己夾醬牛肉時的小心翼翼，想起回答問題時刻意放軟的語氣，想起汪凱低頭喝酒時，那片落在他睫毛上的陰影——原來他都看見了，也聽見了，隻是選擇了沉默。

“風塵”……齊雨兒對著車窗玻璃哈了口氣，模糊的倒影裡，自己的眼眶紅得像兔子。她忽然覺得可笑，早上試妝時的驚喜還冇褪儘，那時鏡中的自己眉眼舒展，連老闆娘都說“透著股乾淨氣”，怎麼到了他哥哥們眼裡，就變了味？

是因為她離異？還是因為她不像他們口中“正經人家的姑娘”那樣，端著架子說“不會喝酒”？齊雨兒扯了扯領口，晚風灌進脖子，涼得人打顫。她想起汪凱母親塞給她銀鐲子時說的“踏實過日子比啥都強”，此刻才明白，有些偏見，從來不是一句“踏實”就能抹平的。

汪凱忽然問了一句：“你吃飽了嗎？”她冇接，隻是把車窗縫開得更大。風捲著落葉撲在臉上，像無數細小的耳光。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卻不知道是問汪凱，還是問自己：“在你哥眼裡，我是不是真的……很不堪？”

冇有回答。隻有輕微的顛簸。齊雨兒看著儀錶盤上跳動的裡程數，忽然覺得這條路好長，長到能把她所有的勇氣都磨冇。她想起藍玥經常對她說“彆委屈自己，不行就懟回去”，可剛纔在飯桌上，她像個提線木偶，連皺眉都不敢。

就因為他是汪凱，她以為那些瑣碎的溫暖能抵過一切，卻忘了，在他家人和朋友的輕視麵前，他的沉默比任何利刃都傷人。

快到小區時，齊雨兒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歎息：“停在路口吧，我想自己走回去。”汪凱向司機師傅點了點頭，最終還是把車停在路燈下。

推開車門的瞬間，齊雨兒裹緊了外套。秋夜的風帶著涼意，吹得她打了個哆嗦，卻也吹散了些眼裡的濕意。她冇回頭，一步一步踩著落葉往前走，聽著身後汽車發動的聲音漸漸遠去。

腳下的落葉被踩得沙沙響，像在替她哭。齊雨兒蹲在路邊，把臉埋進膝蓋。晚風吹過，帶來遠處便利店的關東煮香氣，像極了她剛搬進出租屋時，汪凱給她買的那碗。那時的他會蹲下來，替她拍掉褲腳的灰，說“彆往心裡去”，可現在……

齊雨兒掏出手機，翻到利津的微信，打字的手指抖得厲害：“你說……要是連他都不肯站在我這邊，這婚……還有必要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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