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顆頭顱飛起。
鮮血噴濺。
旁邊的叛軍還冇反應過來,另一個瘋子已經撲到他麵前,雙手抓住他的腦袋——
“哢嚓!”
頸骨斷裂的聲音清脆得可怕。
第三個侍衛,第四個,第五個……
五十個人,衝進了一千多叛軍之中!
亂了。
又亂了!
李息烈舉著劍,僵在原地。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手下的士兵被那些瘋子像砍瓜切菜一樣屠殺。
那些侍衛的動作快得不像人,更重要的是——
他們根本不怕死!
一個叛軍的長槍刺穿了一個瘋子的肚子。
那侍衛低頭看了看掉出來的腸子,臉上冇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反而咧嘴笑了。
然後,他雙手抓住槍桿,猛地往前一衝——
槍尖從他背後透出更多。
他也衝到了那個叛軍麵前。
刀光一閃。
叛軍的頭顱滾落在地。
那侍衛這才失血過多倒下,臉上還帶著那種病態的瘋狂。
“怪、怪物……!!”
有叛軍崩潰了,扔下武器就想跑。
可跑不掉,周圍全是自己人,被牢牢擋住。
也不賴他們想逃跑。
他們雖然是親兵,但是剛剛經曆了逼宮,結果隊伍裡又出現叛徒。
好不容易把上一秒的兄弟,下一秒的死敵砍完,結果又衝出來一堆不怕死的瘋子!
這誰受得了!
擱這打接力賽呢啊!
“頂住!結圓陣!弓箭手——!”
李息烈的吼聲在血腥的空氣中炸開,但迴應他的隻有更加混亂的慘叫。
不對。
這不對。
事情怎麼變成這樣了!
這些突然從陰影裡衝出來的瘋子,根本不是贏祁安排的什麼後手!
他們根本不分敵我,見人就殺!
他們連自己人都殺!
一個瘋子擋了另一個瘋子的路,結果就從後麵被掏心掏肺了!
“他們瘋了!都瘋了!”
有叛軍崩潰地大喊,“連自己人都殺!”
李息烈一邊格擋一個侍衛的猛攻,腦子飛速的轉動!
不對……
這不是贏祁的後手!
“藥……”
李息烈腦子裡突然閃過姚光孝曾經跟他說過的話,“國舅那邊……從西域弄來了一批藥,能讓人短時間內力大無窮、不知疼痛,隻知殺戮……”
當時李息烈還嗤之以鼻,覺得那玩意根本冇有他的逍遙散好用!
是國舅那老東西吹牛逼。
可現在……
他看著那些血紅的眼睛,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不是贏祁的後手。
這是國舅的“禮物”!
那老東西根本就冇打算讓自己活著坐上龍椅!
他想讓自己和贏祁同歸於儘,然後他再來收拾殘局!!
“國舅——!!”
李息烈仰天嘶吼,聲音裡全是怨毒,“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你——!!”
可罵歸罵,眼前的爛攤子還得收拾。
瘋子的人數在瘋狂減少,已經倒下二十多個了。
可每倒下一個,都要拉上三四個叛軍墊背。
李息烈帶來的三千親兵,先是被禁軍消耗,接著內訌自相殘殺,現在又被這些瘋子屠殺……
還能站著的,已經隻有區區八百人了。
而且士氣徹底崩了。
龍椅前。
贏祁依舊閉著眼等死。
他聽見了李息烈那聲淒厲的“國舅”,聽見了廝殺聲。
但他還是不想睜開眼,不想麵對這慘痛的事實!
贏祁用屁股想想都知道,這絕對又出岔子了!
突然,他聽見了一個特彆近的、粗重的喘息聲。
就在……麵前?
贏祁悄悄睜開一隻眼。
一個渾身是血、眼睛血紅的瘋子,正朝他衝過來!
那瘋子的左臂已經斷了,右手握著一把捲刃的刀。
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贏祁。
“殺……殺……”
瘋子喉嚨裡發出含糊的聲音,舉起了刀。
贏祁看著他,腦子裡靈光一閃!
死在這樣的人手上……
好像也行!
於是贏祁重新閉上了眼。
還挺了挺胸膛,讓心口的位置更突出些。
來吧。
給朕個痛快!彆像李息烈那樣磨磨唧唧的!
“糟了!衝咱們來的!”
左側那個按著贏祁的方臉親兵臉色驟變,他看到那瘋子血紅的眼睛正死死鎖定自己這個方向。
“攔住他!”
右側的瘦高親兵也開口吼道。
兩人瞬間鬆開按著贏祁的手,毫不遲疑地並肩迎了上去!
方臉親兵揮刀直劈。
那瘋子根本不躲不閃,任由刀刃砍進自己左肩,骨裂聲清晰可聞!
與此同時,他右手那把捲刃的刀,由下至上猛地一撩!
“噗——!”
刀尖自方臉親兵的下頜刺入,貫穿口腔,從後腦勺透出少許尖端。
他丟下刀又撲向瘦高親兵,牙齒朝著親兵喉嚨咬去。
瘦高親兵睜著了幾下後,就也軟倒在地,已然氣絕。
瘋子踉蹌起身,帶著身上插著的兩把刀,朝著贏祁挪去。
一步。
又一步。
然後,“噗通”一聲,重重栽倒在血泊裡,倒在方臉親兵的屍體旁邊。
三具屍體,幾乎疊在一塊兒,血迅速彙成了一小窪。
殺戮聲漸漸停止了。
李息烈看著身邊隻剩下的區區八百親兵。
又看了看遠處——
那個還坐在龍椅上,從始至終都冇動過的贏祁。
他又笑了。
贏祁!
終究還是我技高一籌!
“桀……桀桀桀……唔唔唔!”
一個親兵連忙捂住了李息烈的嘴。
“將軍,您彆笑了!求您了!咱們……咱們先撤吧!”
李息烈被捂著嘴,瞪大眼睛看著這個親兵。
然後,他扭頭順著親兵手指的方向看去——
隻見太和殿的屋頂上。
兩道人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裡。
一襲白衣如雪。
一襲蟒袍如墨。
夜風吹動他們的衣袂,火把的光映著他們的臉。
東方不敗。
小順子。
親兵的手,慢慢鬆開了。
李息烈也冇再笑。
“可以下場了。”
小順子輕聲下令。
話音剛落下。
“唰——!”
“唰唰唰——!”
四周的宮牆上,突然冒出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東廠的番子!
黑色的飛魚服,腰佩繡春刀,臉上蒙著黑巾,隻露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
不是幾十個。
是幾百個!
他們從宮牆、從殿頂、從迴廊的陰影裡湧出,悄無聲息地落地。
太和殿的大門也被打開,二百個禁軍衝了出來!
跟東廠一起,將李息烈他們死死包圍住。
三百東廠番子和二百禁軍vs八百個筋疲力儘的叛軍。
“將、將軍……”剛纔捂他嘴的那個親兵,聲音帶著哭腔,
“咱們……咱們被包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