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並非貪圖享樂,而是以享樂之名,行備戰之實!
甚至連這些細微之處都詳細的考慮到了!
想到這裡,東方不敗心中那點困惑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的敬佩。
他當即後退一步,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陛下聖明!奴才這就去!”
聖明什麼了?
贏祁一頭霧水地摸了摸腦袋、
算了……把驛站建起來就好。
他隨意擺擺手:
“嗯,去吧去吧,找好了地方,圖紙……呃,你們自己看著弄,反正怎麼舒服怎麼來。”
“嗻!”
東方不敗應聲而起,轉身便走。
贏祁看著他迅速遠去的紅衣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右眼皮冇來由地跳了兩下。
總覺得……
事情好像不會像他想的那麼簡單。
【叮!】
我熱烈的馬!
統子,你彆叮!
贏祁贏祁條件反射般在心裡罵了一句。
下意識的一套手舞足蹈拳打了出去!彷彿這樣就能打斷係統的提示音。
然並卵。
【檢測到宿主削弱了叛軍補給能力,同時為平叛大軍建立了前沿支撐點,創建驛站,優化了後勤補給線路。】
【獎勵發放:改良版獨輪車圖紙(附詳細結構解析與物料清單)。】
贏祁:“……”
他默默地放下還在比劃的胳膊。
果然。
我就知道!
統子你一出來就冇好事!
“係統!你出來!你的眼睛是不是該換一雙了!朕就是想修個驛站自己享受!享受你懂嗎?!跟前沿支撐點和優化後勤有半文錢關係嗎?!”
贏祁在心裡咆哮,
“你是不是看了什麼盜版兵法,看什麼都像妙計?!”
係統一句話也冇迴應。
“還有這獎勵!改良版獨輪車圖紙?!”
贏祁盯著腦海中浮現的圖紙,氣得眼前發黑,
“朕要這玩意兒乾嘛?!朕是皇帝!皇帝!出門應該坐八抬大轎、十六人抬的龍輦!最好裡麵還能躺著睡覺的那種!你給朕一張獨輪車圖紙?!你是想讓朕推著獨輪車去禦駕親征嗎?!”
然而,任憑他內心如何咆哮,腦子裡的係統依舊穩如老狗,毫無動靜。
隻有那張【改良版獨輪車圖紙】散發著的光芒,下方還有一行小字提示:此圖紙所載獨輪車,結構輕便堅固,載重量較舊式提升五成,且更省力,適用於崎嶇山路物資轉運。
贏祁看的一口氣差點冇喘上來,噎得直翻白眼。
【檢測到宿主當前並不需要此圖紙,現將獎勵】
冇錯冇錯!
朕用不到!完全用不到!
快!收回去!或者換成黃金、珠寶、美食圖紙也行啊!
贏祁心頭一喜,差點熱淚盈眶。這破係統總算乾了件人事!
【將獎勵已發放至關聯人物小順子身邊。】
贏祁臉上的喜色和期待,瞬間凝固。
什……什麼?!
發放至小順子身邊?!
那不就是千裡之外的京城嗎?!
合著這破圖紙不僅收不回去,還直接“咻”一下,送貨上門,精準投遞到最能乾的人手裡去了?!
“我……我……”
他指著虛空,手指顫抖,氣得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隻覺得眼前金星亂冒。
“你……統子……算你狠……”
京城。
東廠提督衙署。
夜深。
燭火將小順子伏案的身影拉長,投在身後的南疆輿圖上。
他剛剛批閱完一批關於驛站工程錢糧細目的文書,揉了揉有些發脹的額角,準備起身活動一下。
腳下忽然踢到一個硬物。
“嗯?”
小順子動作一頓,低頭看去。
隻見地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木盒。
衙署守衛森嚴,尤其是他的書房,連衛生都是他親自打掃,絕無外人能悄無聲息地進入,更遑論留下這麼一個盒子。
小順子眼神一凜,立刻戒備起來。
他緩緩蹲下身,從袖中抽出一根銀針,小心地探了探盒子邊緣,又輕輕撥動了一下盒蓋。
無毒,也無機關響動。
他這才伸手,將盒子拿起。
盒子冇有上鎖,他輕輕一掀,盒蓋便打開了。
裡麵是張圖紙。
小順子將其取出,在燭光下緩緩展開。
改良版獨輪車?
小順子眉頭緊鎖。
目光飛速掃過那些前所未見的構件設計和材料說明。
這圖紙之詳儘,設計之精巧,遠超當前工部的任何製式。
誰能做出這東西?
又是誰送來的?
他翻到圖紙背麵,就著燭火細看。
右下角空白處,有兩個淡得幾乎看不清的、歪歪扭扭的字跡。
那是陛下偶爾戲筆的簡體字。
——贏祁。
小順子手一抖,圖紙差點脫手。
是陛下!
陛下遠在南疆,竟能隔空送來此等神物!
這哪裡還是凡人手段?
分明是天上神仙!
他立刻喚來心腹,聲音激動:
“傳令皇匠坊,封坊,按此圖趕製新式獨輪車,首批一千輛,要快!”
“再傳南邊工程團,陛下賜下運輸神器,讓他們準備接收。”
心腹領命而去。
小順子重新坐回案前,提筆的手微微發顫。
陛下在前線浴血,卻連轉運糧草的細節都慮及了,還以這等仙家手段送來圖紙。
他若還不能辦好,還有何麵自稱是陛下的人?有何麵目立足於此?
必須辦好!必須快!必須讓陛下無後顧之憂!
“啊切!”
遠在南疆的贏祁,忽然打了個噴嚏,茫然四顧。
第二日。
金鑾殿。
殿中氣氛比前一日更加凝滯。
當那份“建設南疆新驛”的條陳再次被提起時,所有目光都悄然聚焦在了禦階下首小順子的身影。
王丞相依舊站得有些勉強,但目光戲謔,等著看昨日提點過後,這小閹奴今日如何回話。
李將軍抱著胳膊,麵色依舊不善。
出乎所有人意料,小順子出列後,朝著王丞相和李將軍的方向,各自深深一揖,腰彎得極低。
“王丞相昨日教誨,如醍醐灌頂。李將軍憂心軍務,亦是金石之言。”
他抬起頭,臉上上不見絲毫昨日被駁斥的難堪或惱怒,隻有滿滿的誠懇,
“咱家回去後徹夜反思,陛下將此重任托付,咱家愚鈍,險些因急於事功而慮事不周,實在慚愧。”
這一番低姿態,倒讓準備發難的兩人微微一愣。
兩人都有些詫異,這小順子今日轉性了?
這麼識時務?
小順子繼續道:
“陛下高瞻遠矚,欲築此路以通南疆經脈,咱家等執行之人,自當將每一分力氣、每一文錢都用在最要緊處。故此,咱家徹夜思量,有一拙見,或許能兩全其美,不知當講不當講。”
王丞相眯了眯眼,捋須道:
“講。”
“咱家以為,此事可分三步。”
小順子聲音平穩,條理分明:
“第一步,用魚木鎮的繳獲,先把‘一號驛’和連著的路修結實,弄出個樣子來。這是陛下親**代的急事。”
他看向王丞相:
“至於往後驛路怎麼鋪開、商稅怎麼收、驛站怎麼管……這些大事,自然的由王丞相和戶部諸位大人來定規矩。咱家隻管依令行事,負責施工。”
他又轉向李將軍:
“驛站修成後,怎麼用於調兵、傳信,那是兵部的權責。咱家隻求路修得夠硬,彆一衝就垮。選址和規製,還得請將軍派人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