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不再停留,身影很快消失。
酒樓裡寂靜了片刻,才重新響起議論。
“這阮瘋子……今天怎麼像換了個人?”
“他剛纔那眼神……怪嚇人的。”
“阮稽……這名字好像有點耳熟?很多年前,是不是有個神童,就叫阮稽?後來據說家逢變故,就銷聲匿跡了……”
“不能吧……就他?”
無人知道答案。
隻有那叫阮稽的男人,踏入陽光裡......
如同無數在偏遠城鎮、鄉村陋巷、甚至江湖草莽中,因為一紙科舉詔令而悄然改變軌跡的人們一樣。
他們或許曾落魄,曾沉淪,曾絕望,但那一線“唯纔是舉”的微光,足以點燃深埋心底的不甘與火種。
暗潮,已在無聲處洶湧。
奔赴,已在四麵八方啟程。
距離科舉,還有不足一月。
山雨欲來,風滿樓。
隻是這風,先吹動了江湖之遠的黔(qian,二聲)首之心。
......
......
國舅府,密室。
(不要問書生為啥每個人府裡都有密室,可能他們都喜歡玩密室逃脫吧~)
蕭國勇趴在軟榻上,臀部的傷依舊折磨著他。
這**的東方閹人下手是真狠!
這仇馬上就會報了!
他眼中卻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疼痛和屈辱是最好的燃料,將他心中的野心與恨意熬煮得越發粘稠惡毒。
“柳姑娘,進來吧。”
他聲音嘶啞地開口。
密室的門無聲滑開,一個女子款步而入。
即使室內光線昏暗,也難掩其絕代風華。
她身著一襲煙青色羅裙,身姿窈窕如風中細柳,行走間裙裾微漾,帶著江南水鄉特有的溫婉韻致。
麵龐如玉,眉眼含情,朱唇不點而紅,唇角天生微翹,彷彿自帶三分笑意。
最妙的是那一雙眸子,清澈含水,眼波流轉間,既有少女的純真,又暗藏一絲恰到好處的勾人的嫵媚。
此女正是江南秦淮河畔最負盛名的清倌人,柳如煙。
(如煙大帝來啦!)
不僅容顏傾城,更琴棋書畫皆通,尤其一曲琵琶,據說能令聞者落淚。
更難得的是,她心思玲瓏,善於察言觀色,且……經過特殊訓練。
“柳如煙,拜見國舅爺。”
柳如煙聲音如珠落玉盤,清脆悅耳,帶著吳儂軟語的糯甜。
她盈盈下拜,不經意間就將體態展現的淋漓儘致。
蕭國勇打量著眼前這尤物,心中既滿意又充滿快意。
這是他花費重金、動用隱秘渠道,曆時數月才尋到並秘密訓練好的“王牌”。
他原本計劃用於更關鍵的時刻,但贏祁步步緊逼,他等不了了。
“柳姑娘免禮。”
蕭國勇示意她起身,“計劃,你都清楚了?”
柳如煙抬起頭,眼中露出一絲與外貌不符的精明與冷靜:
“回國舅爺,奴家清楚。以‘遠房表親’身份參加內務府初選,憑才貌必能入選。入宮後,接近陛下,取得信任,必要時刻……傳遞訊息,或行便利。”
她說得含蓄,但意思明確。
“贏祁小兒,不過是個冇見過世麵的傀儡,絕對冇有見過如此絕色!”
蕭國勇冷笑,“以你的手段,迷惑他易如反掌。待你取得信任,宮內宮外,我們便可……”
他話未說完,但柳如煙已然會意,輕輕點頭:
“國舅爺放心,奴家曉得輕重。隻是事成之後……”
“榮華富貴,誥命加身,甚至……更高的位置,隻要你想,老夫保你一世尊榮。”
蕭國勇許下重諾。
可笑~
奴家屆時都掌控住皇帝了~還需要你來保奴家富貴嗎!
老匹夫,你冇有誠意哦~
柳如煙眼中閃過一絲野心的光芒,卻是再次屈膝開口道:“奴家,定不負國舅爺所托。”
蕭國勇一臉自信。
計劃似乎天衣無縫。
一個訓練有素、傾國傾城的美人,被以“選秀”的名義送入宮中,接近那個據說“昏聵好色”的年輕皇帝,裡應外合……
蕭國勇彷彿已經看到了贏祁沉迷美色、朝政昏聵,自己趁機發難將皇帝趕下台的場景。
然而,他千算萬算,冇算到宮裡還有一位腦迴路清奇的“盟友”。
太後!
就在柳如煙秘密抵達京城,正準備按計劃參加內務府初選的當晚,一隊慈寧宮的嬤嬤,直接將她“請”走了。
慈寧宮內,太後慵懶地靠在鳳榻上,聽完孫秋月的稟報,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跪在下麵的柳如煙。
“嗯,倒是個絕色。”
太後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蕭國勇那老貨,倒是捨得下本錢。這種絕色,送去勾引贏祁那個小孽障?”
“他也配?”
太後嗤笑一聲。
就贏祁那冇見過世麵的樣子,哪怕幾個尋常百姓家的女子,都能把他勾引的失魂落魄!
根本不需要如此絕色!
柳如煙心頭一緊,不知道太後意欲何為。
隻見太後揮了揮手,孫秋月立馬上前行禮,
“拜見娘娘。”
“這丫頭哀家瞧著不錯。贏祁不配,合該給我兒靖王。帶下去,收拾收拾,明日就送到靖王府,給亥兒當個側妃吧。就說是哀家賞的,讓他收收心,彆整日想著已婚女子。”
柳如煙:“???”
她懵了。
說好的進宮魅惑皇帝呢?
怎麼變成送給靖王當側妃了?
雖然靖王也是皇子,但誰不知道當今陛下纔是九五之尊啊!
然而,太後的旨意,無人敢違逆。
最起碼柳如煙不敢。
於是,柳如煙甚至來不及傳任何訊息出去,就被慈寧宮的人嚴密看管起來,第二天就被一頂小轎抬進了靖王府。
訊息傳到國舅府時,蕭國勇正趴在榻上喝藥。
“噗——!!!”
一口湯藥混合著老血,噴了蕭福一臉。
“老……妖……婆!!!”
蕭國勇目眥欲裂,胸口劇烈起伏,臀部的傷口因激動而再次崩裂,血漬直接滲出衣服。
猛烈劇痛傳來,他卻絲毫感覺不到,隻有無儘的憤怒充斥胸腔。
他苦心蒐羅、精心訓練的王牌!
他複仇計劃的關鍵一環!
他花了那麼多錢和心思!
居然被太後那個蠢貨半路截胡,轉手送給了她那屁用冇有的兒子當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