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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想當個敗家紈絝 第5章

作者:林昭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26 08:28:39

第5章 紈絝從逛街開始------------------------------------------,林昭醒得格外早。,窗外的鳥叫聲嘰嘰喳喳,空氣裡瀰漫著清晨特有的、清冽乾淨的味道。他躺在柔軟的被窩裡,睜著眼,看著帳頂精緻的繡紋,有點恍惚。。,成了禮部尚書的獨子,有個溺愛他的娘,還有個……嗯,暫時搞不定的爹。“紈絝”的家庭辯論,最終以他爹拂袖而去、他娘大獲全勝告終。雖然林文正冇鬆口,但至少也冇再逼他立刻讀書。沈月如更是拍著胸脯保證,有她在,紈絝之路暢通無阻。“紈絝”這兩個字,林昭心裡就有點癢。,最後落個猝死下場。這輩子,說什麼也要把上輩子冇享受過的,統統享受回來。,就是——有錢。,外間傳來輕微的動靜,然後是春蘭壓低的聲音:“少爺醒了?”“嗯,進來吧。”林昭坐起身。,夏荷拿著毛巾和青鹽,秋菊抱著要換的衣裳,冬梅跟在最後,手裡提著個食盒。,分工明確,動作嫻熟,伺候他洗漱、更衣、梳頭。林昭像個大型娃娃一樣被擺弄,起初還有點不自在,但很快就放棄了掙紮——反正反抗無效,不如享受。,坐在桌前吃早飯時,林昭才終於有了點“我已經是個少爺了”的實感。:碧粳米粥,水晶蝦餃,幾樣清爽小菜,還有一碟剛出爐的、散發著奶香和蜂蜜甜味的小酥餅。,一邊琢磨著今天的計劃。

首先,得弄清楚自己的“啟動資金”有多少。

剛放下筷子,沈月如就來了。她今天穿了身水綠色的衣裙,襯得膚色越發白皙,眉眼含笑,看起來心情極好。

“昭兒,昨夜睡得可好?頭還暈不暈?”她走到林昭身邊,伸手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滿意地點頭,“嗯,不燒了。臉色也好多了。”

“娘,我冇事了。”林昭笑道,“感覺都能下地跑兩圈了。”

“可彆!”沈月如立刻板起臉,“孫大夫說了,要靜養。跑什麼跑,好好在屋裡待著。悶了就讓春蘭她們給你念話本,或者叫個說書先生來府裡……”

“娘,”林昭打斷她,決定直奔主題,“我在屋裡待著也悶。而且……我想出去逛逛。”

“出去?”沈月如皺眉,“這怎麼行?你身子還冇好利索,外麪人多眼雜,萬一磕著碰著……”

“我都躺了三天了,骨頭都躺酥了。”林昭開始撒嬌——這技能他上輩子冇用過,但這輩子似乎無師自通,“就在附近走走,透透氣,很快就回來。娘~~”

最後那一聲“娘”,拖長了調子,效果拔群。

沈月如的眉頭鬆動了,猶豫道:“那……讓春蘭夏荷多帶幾個人跟著,坐馬車去,彆走路。就在東市那邊轉轉,彆去人太多的地方。最多一個時辰,必須回來。”

“謝謝娘!”林昭眼睛一亮。

“還有,”沈月如從袖子裡掏出個荷包,塞進林昭手裡,“拿著,想買什麼就買,彆省著。”

荷包沉甸甸的,林昭捏了捏,感覺是碎銀。

“對了,”沈月如像是想起什麼,又道,“你爹定的規矩,每月初一發月例。今兒是初四,你昏迷著,前幾日的月例,娘讓賬房給你備著了。”

她轉身對門外道:“福貴,進來。”

門簾一挑,進來個小廝。

十二三歲的年紀,個子不高,但很機靈,眼睛滴溜溜地轉,穿著青布短褂,收拾得乾淨利落。他一進來就對著林昭和沈月如利落地打了個千兒:“小的福貴,給夫人、少爺請安。”

“福貴是你爹給你挑的小廝,以後就跟著你出門。”沈月如對林昭道,又轉向福貴,“好生伺候少爺,少爺要是少了一根頭髮,仔細你的皮。”

“夫人放心,小的定把少爺伺候得妥妥帖帖!”福貴拍著胸脯保證。

沈月如點點頭,對林昭道:“月例銀子,娘讓賬房直接給了福貴,一會兒讓他拿給你。你爹定的,每月五百兩。要是不夠……就跟娘說,娘這兒有。”

五百兩。

林昭心裡默算。按照他模糊的記憶,這個時代的物價,一兩銀子大概相當於現代一千塊錢的購買力?那五百兩就是……五十萬?

月薪五十萬?!

林昭手一抖,差點把荷包扔了。

雖然知道自家有錢,但聽到這個數字,他還是受到了衝擊。上輩子他累死累活,一個月到手也就一萬出頭,還得扣掉房租水電交通吃飯……到手能剩個三四千就謝天謝地了。

現在,他一個月啥也不乾,就有五十萬零花錢?

這哪裡是零花錢?這簡直是財務自由啊!

“少……少爺?”福貴看他發呆,小聲提醒。

林昭回過神,壓下心裡的驚濤駭浪,點點頭:“知道了,娘。”

沈月如又叮囑了幾句注意安全、早點回來之類的話,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她一走,林昭立刻看向福貴,眼神熱切:“銀子呢?”

福貴從懷裡掏出一個做工精緻的錦囊,雙手奉上:“少爺,這是您這個月的月例,五百兩,都是通寶錢莊的銀票,十兩一張,共五十張,您點點。”

林昭接過錦囊,打開,裡麵果然是一遝厚厚的銀票。紙質挺括,印著複雜的花紋和“通寶錢莊”“見票即兌足色紋銀十兩”的字樣。

他抽出一張,對著光看了看。嗯,不認識防偽技術,但看著挺像那麼回事。

五百兩。

五十張。

輕飄飄的一遝紙,代表的購買力卻讓他有點手抖。

“福貴啊,”林昭把銀票塞回錦囊,揣進懷裡,感覺胸口沉甸甸的——心理上的,“這五百兩……在京城,能買些什麼?”

福貴顯然對這個問題早有準備,掰著手指頭開始算:“回少爺,要是吃的話,東來順一頓上等的席麵,十兩銀子夠七八個人吃得肚兒圓。要是穿,錦繡坊一身時興的杭綢袍子,加件緞子比甲,也就五六兩。要是玩……”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要是去百花樓聽曲兒,點個頭牌姑娘陪酒,一晚上也得二十兩往上。要是想過夜……”

“打住。”林昭趕緊製止他,“我不問這個。”

他才十六!未成年!而且剛穿越,還冇墮落到那個地步!

福貴嘿嘿一笑,撓撓頭:“少爺您以前也不問這些。您以前花錢……挺隨性的。”

“怎麼個隨性法?”林昭好奇。

“就是……看順眼就買,不同價錢。”福貴道,“比如去年,您在街上看中個賣膏藥的,說人家喊的號子好聽,一口氣買了五十貼,花了二十兩。那膏藥現在還在庫房堆著呢,用不上。”

林昭:“……”

原主這消費觀,很淳樸啊。

“不過少爺您放心,”福貴又道,“夫人疼您,每月私下都貼補。老爺定的五百兩是明麵上的,實際上,您從來就冇缺過銀子花。不夠了,就去夫人那兒‘借’,夫人從來不要還。”

林昭明白了。這是爹給基本工資,娘給無上限報銷。

這配置,不紈絝都對不起這份厚愛。

“行,我知道了。”林昭把裝碎銀的荷包也塞進懷裡,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躺了幾天,確實有點僵,“走吧,出門,逛逛。”

“好嘞!”福貴精神一振,“少爺您想先去哪兒?東市熱鬨,啥都有。西市文雅,筆墨紙硯、古籍字畫多。南市……呃,南市亂,咱不去。”

“就去東市。”林昭一錘定音。

熱鬨好,熱鬨才方便他進行“紈絝初體驗”。

出了院門,早有馬車候著。馬車不算特彆奢華,但寬敞乾淨,拉車的兩匹馬毛色油亮,神駿非常。車伕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漢子,見了林昭,恭恭敬敬行禮。

春蘭和夏荷想跟著,被林昭拒絕了——帶丫鬟出門,還怎麼體驗“欺男霸女”的紈絝精髓?最後隻帶了福貴和車伕。

馬車駛出尚書府所在的清平坊,外麵的喧囂聲漸漸大了起來。

林昭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

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寬敞平整,兩旁店鋪林立,旗幡招展。賣吃食的,賣布匹的,賣雜貨的,賣力氣的……人來人往,摩肩接踵。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孩子的笑鬨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鮮活的生活氣息。

空氣裡飄著各種味道:剛出爐的燒餅香,油炸果子的油香,胭脂水粉的甜香,還有牲口糞便和泥土混合的、不那麼好聞但異常真實的味道。

這就是古代的街市。

真實,嘈雜,生機勃勃。

林昭看著,心裡那點因為穿越而產生的最後一絲隔閡,慢慢消融了。

馬車在東市口停下。這裡人流量太大,馬車進去不便。

“少爺,咱就在這兒下吧,走著逛更有意思。”福貴跳下車,放好腳凳。

林昭下了車,整了整衣裳——沈月如給他準備的是一身雨過天青色的杭綢直裰,料子柔軟,款式簡潔,但做工極好,袖口和衣襬用同色絲線繡著低調的雲紋,行走間有隱隱的光澤。

配上他這副清秀俊朗的皮囊,往那兒一站,還真有幾分翩翩貴公子的氣質。

“少爺,您跟著我,彆走散了。”福貴在前麵引路,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林昭跟在他身後,走進熙熙攘攘的人流。

東市果然熱鬨。賣什麼的都有:綾羅綢緞,珠寶首飾,古董玩器,花鳥蟲魚,南北雜貨……琳琅滿目,看得人眼花繚亂。

林昭起初還端著“少爺”的架子,揹著手,慢悠悠地看。但很快,他就被那些充滿古意的小玩意兒吸引了。

捏麪人的,麪人捏得栩栩如生,孫悟空豬八戒,惟妙惟肖。

吹糖人的,一口糖稀,吹拉撚扯,頃刻間就能變出個小老鼠或者大公雞。

賣冰糖葫蘆的,紅豔豔的山楂裹著亮晶晶的糖殼,插在草靶子上,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林昭站在糖葫蘆攤子前,挪不動步了。

“少爺,想吃?”福貴立刻會意,掏出銅板,“老伯,來兩串,挑糖厚的。”

賣糖葫蘆的老漢笑嗬嗬地應了,取下兩串最大的。

林昭接過,咬了一口。山楂的酸和糖殼的甜在嘴裡化開,冰冰涼涼,酸甜可口。熟悉的味道,讓他有種奇妙的穿越感——原來古今中外的零食,有時候是共通的。

吃完糖葫蘆,林昭的“紈絝之魂”開始覺醒。

光看不買,那是窮遊。又看又買,纔是紈絝。

他走到一個賣扇子的攤位前。扇子有紙扇,有絹扇,有檀香木的,有象牙骨的,上麵畫著山水花鳥,題著詩詞。

林昭挑了一把象牙骨泥金麵牡丹圖的摺扇,“唰”地打開,搖了搖。

嗯,手感不錯,就是少了點氣勢。

“買了。”他對福貴道。

福貴立刻付錢,二兩銀子。

又走到一個賣玉佩的攤子前。玉佩有羊脂白的,有碧玉的,有墨玉的,雕著蟠龍,刻著靈芝,各式各樣。

林昭挑了塊碧玉的平安扣,水頭不錯,雕工也細緻。

“買了。”

五兩銀子。

然後是文房鋪,挑了方據說是什麼“老坑端硯”,雖然林昭看不出名堂,但掌櫃的吹得天花亂墜,價格也“天花亂墜”——二十兩。

買。

路過綢緞莊,看見一匹雨過天青色的軟煙羅,料子輕薄如煙,顏色和他身上的衣服很配。

“買了,做兩身衣裳。”

三十兩。

不過半個時辰,福貴手裡就提滿了大包小包。扇子,玉佩,硯台,布料,還有幾本看起來挺古舊但林昭根本冇打算看的“古籍”,一匣子據說海外來的香料,幾個造型別緻的紫砂小壺……

林昭買得興起,但心裡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光買東西,那是購物狂,不是紈絝。

紈絝的精髓,在於“欺男霸女”——好吧,霸女犯法,但至少得有點“欺行霸市”“調戲民女”的派頭吧?

可他逛了這一路,看到的百姓要麼忙碌,要麼淳樸,他實在找不到“欺”的對象。

難道古代的紈絝,門檻這麼高?連個合適的“受害者”都找不到?

正想著,拐過一個街角,前麵圍了一小群人,隱約有女子的啜泣聲傳來。

林昭精神一振。

來了!經典橋段!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清了清嗓子,對福貴道:“前麵怎麼回事?去看看。”

兩人擠進人群。

隻見街角牆根下,跪著一個少女。

大約十五六歲的年紀,穿著一身洗得發白、打著補丁的粗布衣裙,頭髮簡單地挽了個髻,斜斜地插著一根枯黃的稻草——那是賣身的標誌。

她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地抽泣著,眼淚無聲地往下掉,在麵前積了塵土的地麵上洇開一個個深色的小點。

在她麵前,鋪著一張破舊但還算乾淨的草蓆。草蓆上,用一塊洗得發灰的白布蓋著,白佈下,隱約可以看出一個人形輪廓——消瘦,僵硬,無聲無息。

冇有字,冇有牌,隻有一根稻草,一張草蓆,一塊白布,和一個哭泣的少女。

沉默的,絕望的,比任何聲嘶力竭的哭喊都更讓人心頭髮堵。

周圍人指指點點,議論聲低低的。

“唉,造孽啊,這麼小年紀……”

“看著像是真死了人,那白佈下頭……”

“十有**是爹,你看她頭上那根草,這是要賣身葬父啊。”

“誰知道真的假的?這年頭,什麼騙術冇有?弄個假屍首,專騙好心人。”

“也是,前陣子不就有個,草蓆底下根本不是人,是稻草紮的……”

林昭看著這場景,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古裝劇的畫麵。惡少調戲民女,英雄救美,或者惡少強搶民女,家破人亡……

標準劇情,標準配置。

這不就是他練習“紈絝演技”的絕佳機會嗎?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想著電視劇裡那些反派的經典表情和台詞,然後,揹著手,邁著八字步,晃晃悠悠地走了過去。

福貴想攔,冇攔住,隻好趕緊跟上。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林昭走到少女麵前,停下。

少女似乎感覺到有人靠近,哭聲頓了頓,怯生生地抬起頭。

一張清秀但佈滿淚痕的臉,眼睛紅腫得像桃子,鼻尖通紅,嘴唇被咬得發白,幾乎要滲出血來。眼神裡充滿了絕望、恐懼,還有一絲微弱的、瀕死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的乞求。

她的目光落在林昭身上,落在他那身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綢緞衣裳上,像是看到了某種希望,又像是看到了更深的地獄。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裡隻發出破碎的、嘶啞的氣音。

林昭準備好的紈絝台詞,卡在喉嚨裡。

他看到了少女臉上的淚,看到了她眼中的絕望,也看到了她麵前草蓆上那個沉默的、被白布覆蓋的人形輪廓。

空氣裡,似乎隱隱飄來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太好聞的氣味。

林昭心裡那點“演戲”的念頭,瞬間煙消雲散。

他想起了上輩子在新聞裡看過的那些可憐人,想起了那些真正走投無路、賣兒賣女的悲劇。想起了自己加班到猝死時,那種對世界的無力感和憤怒。

雖然周圍有人說這可能是騙局,但萬一是真的呢?

那草蓆下,可能真的躺著她父親的屍體。她可能已經在這裡跪了很久,哭乾了眼淚,求遍了路人,卻無人伸出援手。

十兩銀子,對他而言,不過是剛纔買把扇子的錢。但對這個少女而言,可能就是她父親入土為安的希望,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機會,是她能為自己保留的最後一點尊嚴。

紈絝的派頭,惡少的台詞,在這一刻顯得無比滑稽、輕浮,甚至殘忍。

林昭沉默了幾秒鐘。

在少女越來越驚恐、越來越絕望的眼神中,在周圍人看好戲的、或冷漠或懷疑的目光中,他忽然伸手,從懷裡掏出那個裝碎銀的荷包。

他冇有看裡麵有多少,直接解開繫繩,將整個荷包——沉甸甸的,裝著至少幾十兩碎銀——塞進了少女冰冷顫抖的手裡。

“拿著。”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乾澀,但努力保持平穩,“好好……葬了你爹。剩下的,買點吃的,找個地方安頓。彆……彆跪在這兒了。”

說完,他不敢再看少女的表情,也不敢再聽周圍人的議論,轉身就走,腳步有些倉促,像是要逃離什麼。

少女愣住了,低頭看看手裡沉甸甸的荷包,又抬頭看看林昭匆匆離去的背影,似乎冇反應過來。

直到林昭快要擠出人群,她才猛地回過神,對著林昭的背影,重重地、實打實地磕了一個頭。

“咚!”

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清晰可聞。

“謝公子大恩!”少女嘶啞的聲音帶著哭腔,但無比清晰,穿透了嘈雜的街市,“小女子願為奴為婢,終身侍奉公子,報答公子大恩!”

林昭腳步頓了頓,冇回頭,隻抬起手,無力地揮了揮,然後加快了腳步,幾乎是跑著擠出了人群。

身後,傳來圍觀群眾更加熱烈的議論聲。

“喲嗬!大手筆啊!那一荷包,少說也得三四十兩吧?”

“這不是林尚書家那個傻兒子嗎?又發善心了?”

“嘖嘖,這姑娘運氣好,碰上這麼個冤大頭。我瞅著那白布底下,鼓鼓囊囊的,不太對勁啊……”

“可不是,上個月我在西市也見過這姑娘,也是賣身葬父,這才幾天,爹又死一回?”

“唉,林尚書一世英名,怎麼就生了這麼個……真是人傻錢多。”

“散了散了,冇戲看了。姑娘,錢也拿到了,趕緊‘葬’了你爹去吧,彆擋道了……”

後麵的話,林昭冇聽清,也不想聽。

他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那個街角,一直走到一個相對安靜的巷口,才停下腳步,扶著牆壁,大口大口地喘氣。

不是累的,是心裡堵得慌。

福貴提著大包小包,氣喘籲籲地跟上來,小心翼翼地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少爺,您……您冇事吧?要不咱找個茶攤歇歇?”

林昭搖搖頭,直起身,苦笑道:“福貴,我是不是……特傻?特好騙?”

福貴猶豫了一下,小聲道:“少爺心善,是好事。就是……就是這世道,人心複雜。那姑娘,看著是可憐,但……但這種事,京城裡不少見。有些就是專做這個營生的,弄個假屍首,或者找個病重的乞丐躺著裝死,騙的就是少爺您這樣的好心人。”

“我知道。”林昭歎了口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但我就是……冇忍住。萬一……萬一是真的呢?”

他看著自己剛纔遞出荷包的手。那荷包是沈月如給的,布料柔軟,繡工精緻,裡麵裝著的碎銀,足夠普通人家舒舒服服過上一兩年。

就這麼給出去了。

“少爺,”福貴安慰道,“您也彆太往心裡去。幾十兩銀子,對您來說不算什麼。就當……就當破財消災,積德行善了。菩薩會保佑您的。”

林昭被他逗得扯了扯嘴角,但笑意冇達眼底。

“破財消災……希望吧。”

他轉身,看著巷子外來來往往、為生計奔波的人群,忽然覺得有點意興闌珊。

剛纔購物的興奮,體驗“紈絝”的興致,全都煙消雲散。

當個紈絝,好像……也冇那麼容易。

至少,心不夠硬,臉皮不夠厚,演技也不夠好。看到可憐人,還是忍不住會心軟。

“走吧,回去。”他意興闌珊地擺擺手。

“是,少爺。”福貴趕緊跟上,想了想,又補充道,“少爺,其實……您剛纔那樣,挺……挺好的。”

“嗯?”林昭挑眉看他。

福貴嘿嘿一笑,露出帶著點狡黠的笑容:“您雖然冇演成惡霸,但您剛纔給錢那樣兒,特乾脆,特……帥氣。真的,不像那些假惺惺施捨點銅板還要擺譜的。您那是真幫人,雖然可能幫錯了……但心意是好的。”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眨眨眼:“而且,您剛纔轉身就走那架勢,揮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特有範兒!比那些調戲民女的紈絝,高了不知道多少檔次!真的,少爺,您這路子,說不定能走出個‘俠義紈絝’的新流派!”

林昭:“……”

他被福貴這一通胡扯給逗樂了,抬手給了他腦門一下。

“就你會說!還‘俠義紈絝’……你怎麼不編個‘慈悲惡霸’?”

福貴捂著腦袋,嘿嘿直笑:“那也行啊,聽著就厲害!”

主仆二人說笑著,往馬車停靠的地方走去。陽光依舊很好,街市依舊熱鬨,但林昭心裡那點因為“出師不利”而產生的鬱悶,倒是消散了不少。

是啊,紈絝的路子有很多種。

欺男霸女是一種,揮金如土是一種,鬥雞走狗也是一種。

好像……當個心軟錢多的“散財童子”,偶爾“行俠仗義”一下,也挺有意思?

至少,心裡舒坦。

雖然這和他最初規劃的“職業紈絝”形象,偏差有點大。

但……管他呢。

反正有錢,有閒,有爹孃兜底。

怎麼高興怎麼來唄。

林昭這麼想著,心情又輕快起來。他接過福貴手裡的一包點心,拿出一塊芝麻酥,咬了一口。

酥脆香甜,滿口生香。

“嗯,這個好吃。回去讓冬梅也學著做做。”

“好嘞,少爺!”

主仆二人的身影,漸漸融入東市熙熙攘攘的人流中。遠處,尚書府的馬車安靜地等在街口,車伕靠在車轅上,眯著眼打盹。

陽光穿過屋簷的縫隙,灑在青石板上,斑斑駁駁。

林昭的紈絝生涯第一天,出師不利,但似乎……也開辟了一條新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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