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戴著頂幾乎遮住了整張臉龐的帷帽,隻露出了稜角分明的下顎。
如果不是有著貌美女子特有的曼妙背影和微微鼓脹的胸脯,還真能讓人以為這是一個瘦弱的男子。
店內有幾個大著膽子留下來看熱鬧的食客,見陳九川他們已經走遠,注意力又集中在了女人的身上。
女人回過神來感覺到幾道視線集中在自己身上,頓時冷哼一聲。
她微微抬起頭,露出了帷帽下麵那張線條分明又絕美的臉龐,不是在長寧關外消失的柳霜葉還能是誰。
一個男人看著陡然露出一張完整臉龐的柳霜葉神情一愣,很快回過神來後連忙低下頭,柳霜葉的眼神太過淩厲,他隻是看一眼便覺得全身發抖,完全沒有繼續打量的勇氣。
好在柳霜葉雖然性格跋扈但也不至於別人看她兩眼就暴起殺人,她丟下一小塊銀子後起身便走。
長寧關外以一人之力斬妖兩萬餘,如果是換做關州雲下城那個神秘的六境武夫恐怕早已經被淹沒在獸海之中,更不用說能夠斬妖兩萬了。
這就是武夫,即便同境武夫,兩者之間的差距也可以是天差地別,更加匪夷所思的是柳霜葉此時的狀態看起來還不錯。
陳九川又是懶散的坐在馬車外麵,一隻手拿著馬鞭無所事事的隨意搖擺著,嘴裏哼著不知道哪裏聽來的曲子,姿態瀟灑,完全看不見之前在店內的冷冽神色。
“我以為江姑娘不會拿出父輩威勢來壓人呢,結果江姑娘這一手倒是讓我大開眼界。”
陳九川吐掉嘴裏的狗尾巴草回頭對著車廂說道。
“有用為什麼不用?”
江似妤輕飄飄一句話傳出來。
陳九川被噎了一下,他本來心中還覺得很不爽利,想要藉此譏諷江似妤幾句,可江似妤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反而給陳九川問住了。
“撲哧!”
陳九川正低著頭思考如何反擊回去,車廂內傳來段青青壓抑的笑聲。
“之前還是多謝陳公子解圍,但趕路要緊,希望陳公子理解。”
江似妤估計也是覺得怕陳九川心裏有看法,隨後又稍微解釋了一句。
隻不過她性子是這樣,不喜歡把事情說透,別人能理解就理解,理解不了就不關她的事了。
段青青掀開廂簾坐了出來,低聲對著陳九川笑道:“陳公子這回知道小姐的嘴巴厲害了吧,不過不用氣餒,有時候老爺也被小姐一句話噎住。”
段青青說完還拍了拍陳九川的肩膀。
陳九川沒好氣的拍了下段青青的腦袋道:“你還看我笑話,忘記我是你救命恩人了?”
段青青捂著腦袋,甕聲甕氣道:“陳公子欺負不了小姐就欺負我,誰讓我是個小丫鬟呢。”
可憐的語氣在配上那委屈的表情還真像一回事。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很快便走上了江漢大道,隻不過江似妤說完那句話之後便一直沉默地看書,可能在她看來,那些古籍文獻更加與自己投緣。
兩個時辰轉眼而過。
前方已經能看到梁州清風城的影子了。
陳九川伸長著脖子眺望著,突然轉頭對著車廂問道:“江姑娘,我們在哪裏休整?”
“緣許客棧。”
江似妤嗓音又恢復到十五六歲少女特有的甜糯。
陳九川默默點了點頭,按照時間上來看,黃鋒現在估計還沒有醒來,如果處理得當的話最快也要明天才能醒,就算是醒了還得看黃鋒的狀態,如果傷勢實在嚴重估計還得在清風城逗留幾天。
不過對於陳九川來說,他隻要等到黃鋒醒了能說話就行,反正江似妤的行程跟自己也沒關係,護送到清風城他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緣許客棧是清風城裏最大的客棧,不論是客房還是大堂都透露出一股富貴氣息,對於陳九川這種小地方來的少年肯定有很大的吸引力。
江似妤同樣不小氣,出乎陳九川意料的直接預定了客棧的一座院子。
院子很是古樸典雅,瞧著應該是江似妤喜歡的風格。
院內有一處小潭,潭水中亭亭樹立幾根蓮花,幾隻不知是不是客棧特意養的花貓懶懶散散的躺在小潭邊上的亭子裏,見到眾人也不慌張,瞟了一眼很快又看向其他地方。
“原來客棧不止是廂房,還有客院啊!”陳九川打量著院子裏的陳設感慨道。
就在陳九川嘴巴沒停的時候,園內清光一閃,隨後出現一個男人身影,正是帶著黃鋒先一步趕來清風城的三境陣修許東。
許東現身後看著江似妤說道:“江小姐,黃兄已無大礙,隻等靜養便好。”
“那他什麼時候醒?醒了能不能說話?”
陳九川在一邊問道。
許東不知道陳九川為什麼會問後麵這個奇怪的問題,他並不知道黃鋒和陳九川之間的“交易”,遲疑了一下說道:“這個說不準,雖然無大礙但具體醒來時間得看他自己恢復的如何,我並不是武夫,不太瞭解。”
說完覺得自己說的話有點像是廢話一樣,又補上了一句:“情況好的話可能明天就醒了。”
陳九川剛才聽到許東第一句話就感覺這個人說話完全比不上江似妤,好像不經過腦子一樣,直到聽到第二句話才點了點頭。
城內基本上不用擔心安全問題了,有江儃渠打的招呼,那些無法無天的江湖混子還不敢在清風城亂來,雖然清風城並不是梁州州城。
但那些江湖混子可不敢明麵上直衝官府,估計也就是伍田文這種本身性格就桀驁不羈又有實力的江湖人敢招惹一州刺史,可他在狂傲也不會傻到直接在城裏抓人行兇。
陳九川捱到晚上,打了聲招呼便溜了出去。
他本來走上這一趟就是打算多看看外麵的世界,長長見識,所以在客棧根本就閑不住,知道不用自己操心安全問題之後馬上就到街上逛了起來。
清風城不比江州城繁華,夜晚雖然有一些小攤販做著生意,但熱鬧程度遠遠不如江州城,論熱鬧可能唯一比得上江州城的也就是城內那家教坊司了吧。
陳九川站在教坊司外不遠處看著樓上嬌笑著攬客的女子愣愣出神。
“怎麼,你也想去教坊司喝杯花酒?”
一道略微有些清冷的聲音傳來,正是對著陳九川說的。
少年回過頭,頓時大吃一驚,隨後立即罵道:“妖孽,吃我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