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珙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如同驚雷一般炸響在其餘四人耳邊。
良久的沉默後。
終於是有人皺著眉頭說道:“縱使有十多萬的妖兵,可打下江南守不住,想打進京城?哼,更是癡人說夢,唯有往西邊走,隻要破了桐子關那就是暢通無阻,直接進入青露國,以青露國的國力,怕是隻能捏著鼻子吃下這個委屈,讓出半數國土給他們。”
另一人接著說道:“可為什麼偏偏失心瘋要打一個最難的長寧關?”
“想一口吃成個胖子?嘿,人心不足蛇吞象。”
幾人你一嘴我一舌討論了起來。
就在那三人討論的熱火朝天之時,最後一個一直沉默著的中年男人突然看向了在那裏眺望遠處的常珙問道:“常老,莫不是有什麼東西讓妖族必須攻打長寧關?”
這句話一出,現場頓時安靜下來,能爬到這麼高位置的人都不是傻子,剛才的說笑隻是他們根本沒往深處了想,現在那中年男子提出來了,他們自然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四人齊齊望向沒有回頭的常珙,似乎在等他說出那個答案。
常珙笑了笑,說道:“很簡單的道理,放著活路不走反而偏偏要走一條死路,要麼是被人逼,要麼是有什麼東西比這十多萬妖兵更加重要。”
中年男人沉思良久,說道:“逼是逼不死他們,那就隻有什麼東西誘惑著他們一定要北上或者北上攻打長寧關是得到那東西的條件?”
常珙終於轉過頭來,目光中有著一絲讚賞之意看著那中年男人,說道:“說得不錯,你王海確實心思細膩,前些日子得到情報,蠻荒暗地裏派人去了黃龍峰,之後中妖一脈便改變了行軍路線,看似朝著青州城湧去,實則匯聚昭南平原。”
一人皺著眉頭,沉聲道:“靖州那支妖兵繞過了青州城?昭南平原一馬平川,他們隻要掉過頭就能夠直撲長寧關。”
常珙點點頭,說道:“所以將計就計,就在這長寧關跟他們來打一場。”
說完這句話,老人身上已然透露出一股威嚴,直到這時,才能看出這個老將身上的殺氣之重,宛如浩瀚汪洋一般,這是隻有戰場上經歷過無數生死才能擁有的。
四人朝著老人的背影躬身抱拳齊聲聲道:“末將領命!”
江南道邊境。
陳九川一行人速度不慢,他們沒有選擇走寬敞平坦的官道,反而是出城沒多遠就一頭紮進大山之中,藉著樹林遮蔽快速進軍。
福山,隸屬於江州,隻要跨過這座山,前方就是涵海道。
天色已晚,三千人臨時組成的一支騎軍在此處休整,打算一鼓作氣越過福山進入涵海道。
陳九川挽起袖口,隨後一把扯下一隻油膩兔腿,吃得滿嘴流油。
“小川的手藝真不錯啊!”一位約摸是二十五六的青年男子滿嘴油膩,同樣蹲在那裏抓著一串烤魚,一臉享受地說道。
陳九川聞言笑道:“小時候經常抓野味吃,一回生二回熟,隻要進了山,在哪都餓不著肚子。”
從關州一路相伴走到這裏的幾人圍在一起,就連平時比較孤僻的諸子任此刻也不由得多吃了幾口。
宋官隱見諸子任不說話,隻是默默地吃著東西,調笑道:“可不是嘛,沒看見我們從不喜口腹之慾的子任今夜都胃口大開。”
眾人齊齊望向最邊上默默無聞的諸子任,紛紛笑了起來。
諸子任冷著臉瞟了一眼同樣高高挽起袖子抓著半隻兔子,看不到一點讀書人影子的宋官隱,可最終也隻是冷哼一聲。
就在眾人吃得歡快時,遠處涵海道方向幾道強橫氣息迅速往這邊飛來。
這夥幾乎大半都是由江湖人組成的騎軍很快就發現了這幾股氣息。
一蓄著長須的老者猛然站起身來看著涵海道方向。
身邊一個漢子看著老人沉聲問道:“齊老,可有什麼發現?”
老人閉上眼睛仔細感應了片刻,最後遺憾地搖了搖頭。
那幾股強橫氣息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好像從沒出現過一般。
老人睜開眼睛,聲音沉重:“此地不宜久留,趕緊走。”
這老者雖然修為算不得多高,但卻是一位天衍修,不止對天地感應靈敏,對陌生氣息的感應同樣敏銳。
男人對老人的話深信不疑,沒有絲毫猶豫當即起身招呼身邊人準備撤離。
即便是平日裏訓練有素的三千人騎軍想短時間內迅速整備好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況這三千人裡佔了大半是平時毫無約束的江湖人。
很快就有一些反應遲鈍的人抱怨道:“剛吃完飯就走,不知道有什麼好怕的,我們三千人還能怕了他們不成?”
老人沒有去解釋些什麼,那幾道氣息如同汪洋一般浩瀚,格外敏銳的他知道,萬一那幾股強橫氣息的主人來者不善,這三千人的隊伍說不定就此覆滅。
就在他們準備撤離時,隊伍前方悄無聲息出現三人。
左側一人渾身氣血蒸騰,旺盛如同汪洋,右側一人雖然肌肉虯結,但除了一身肌肉之外怎麼看都隻是個普通人。
最令人驚奇的是居中那個看不出性別的人,整個人籠罩在白霧裏,渾身散發出白色光輝,即便是孩童也知道這是個仙人。
就在老人暗道不好之時,居中那人說話了,嗓音帶著一股磁性,緩緩說道:“我等乃長寧關鎮關修士,奉鎮關將軍之命來此見爾等。”
見多識廣的老人聽出了那人不易察覺的一絲涵海道口音,這才放下心來。
宋官隱上前幾步,作揖道:“江州魚龍房宋官隱。”
那人點點頭,左側那個氣勢凜然的男人撇了撇嘴,小聲說道:“宋遠倒也捨得,把自己獨子送到涵海道來。”
中間那人繼續開口說道:“如今緊缺斥候,爾等三千人,十人一伍,就地分散,不需再次結隊入關了。”
說罷手上直接出現一封厚厚的信件,手腕一翻,信件直接出現在宋官隱手中。
“信裡會告訴你們具體怎麼做。”那人說完最後一句話便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