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禦書房裏,薑攝這段時間以來難得能夠忙裏偷次閑,興緻大發讓人拿來宣紙要好好臨摹一番古人字帖,這位名動一洲的皇帝寫起字來確實有一種難言的意味。
沒有像那些儒家聖賢正襟危坐,反而一手撐著腦袋,一手輕提毛筆,懶懶散散的樣子,可看那宣紙上的字跡,反而是龍飛鳳舞,怎麼看都不像出自這位皇帝之手。
“王愛卿,那三場架應該是打完了,不如我們來賭一賭結果如何?”薑攝語氣懶散,就差沒有打個哈欠了。
台下的兵部尚書王赫聞言剛要說話,薑攝立馬打斷,說道:“朕估摸著三場應該是全贏了,就拿你府上那幅朱子真跡來當賭注好了。”
冷不丁被皇帝這麼來一手,王赫隻得苦笑說道:“這三場比試算得上是跟蠻荒第一次交手,既然陛下有興緻,那我也不能掃了陛下的興,就拿那副書易繫辭來當個彩頭好了。”
薑攝抬起頭,笑眯眯看著王赫問道:“所以王愛卿的答案是什麼?”
不等王赫再次開口,禦書房外飛進來一隻麻雀,徑直衝向薑攝前方的大案。
薑攝抬起手將那麻雀握在手心,麻雀不慌不亂,竟然口吐人言道:“孟堂在南海邊打死禍鬥,玄股被姚淵逼著化道,剩下的無啟沒死,崔景行饒了他一命。”
薑攝靜靜聽著這隻麻雀傳來的情報,笑意越來越深,最後說道:“有勞辛師。”
麻雀很是人性化地點了點頭,隨後眼中精光消失,立馬從大案上飛走。
作為天子跟前的重臣,王赫雖然隻是個不入流的武夫,但對於類似的神仙手筆見得並不少,早就已經見怪不怪。
薑攝笑著看向王赫說道:“愛卿明日就把那幅字帖送到這兒來吧。”
王赫雖然很是心疼,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的道理他還是懂得,何況跟他打賭的是當今的皇帝,大笑道:“快哉,不需等到明日,那朱子的真跡,臣下午就送進宮裏。”
其實別看隻是一副字帖,關鍵得看寫下這副字帖的人是誰,儒家第五聖的字帖,自然是浩氣十足,掛在家裏對家中小孩的學業很有裨益。
王赫軍伍出身,一路摸爬滾打到了兵部尚書的位置,最遺憾的就是自己沒有多少學問,所以寄大希望於自家晚輩,對這幅朱子真跡自然是看得很重。
蠻荒近月山。
卜蜚盤坐在近月台中央位置,垂首皺眉,一言不發,旁邊站著數人,有男有女,之前那位被卜蜚和紅衣女妖稱作大主的英武男子赫然在其列。
這些人在這似乎站了很久,那英武男子終於出聲問道:“卜老,中土神洲那邊如何應對?”
卜蜚聞言稍稍抬起了腦袋,睜開一雙老眼說道:“武夫,道士,劍修,分了三場架,可惜啊,我們全輸了。”
英武男子聽到噩耗沒有什麼情緒起伏,繼續問道:“那三人結果如何?”
卜蜚嘆息一聲:“二死一逃。”
話音剛落,那英武男子似乎是感應到什麼,抬手輕輕一揮,一人瞬間出現在台上,正是那萬裡迢迢從中土神洲趕回的無啟。
不等無啟開口,旁邊一冷若冰霜的嬌小女子冷聲道:“敗了還有臉回來?!”
說罷,直接一手虛按,一股淩厲掌風從無啟頭上飛速落下,那人顯然是動了殺心。
無啟認命般閉上了眼睛,擺明瞭是不打算作任何反抗,以他的性格本就不想就這般回到蠻荒,如今在他看來簡直是恥辱,還不如那會死在中土神洲。
英武男子見狀皺緊了眉頭,輕輕一跺腳,那股淩厲掌風瞬間被衝散,男人對著那嬌小女子說道:“紫菀,派他們三人過去本就是試試中土神洲的水準,輸了就輸了,無礙大局。”
卜蜚看著這一幕隻得修閉口禪,畢竟在場的諸位,除開剛回的無啟,剩下的幾乎都是執掌蠻荒的大妖了。
英武男子顯然地位要高那嬌笑女子一籌,說了她一句又轉頭看向無啟,繼續說道:“我蠻荒賞罰分明,輸了就是輸了,可能認罰?”
無啟點點頭道:“任憑大主處置。”
英武男子頓了頓,開口說道:“這次中土那脈起事,我蠻荒目前能做的都做了,你本事不濟,後續事情就別管了,去閉死關吧。”
說罷直接揮手,無啟瞬間消失不見。
青州商會。
宋官隱帶著一行人終於見到了北堂婉容,宋官隱作揖說道:“夫人,關州那支妖族被雲下城吃掉了五千左右,至於剩下的,實在是無能為力了。”
北堂婉容點點頭,說道:“可以了。”
說完見到宋官隱臉色古怪,好奇問道:“有什麼事?”
宋官隱遲疑道:“本來吃不下那五千妖族的,後來來了個六境武夫,是夫人你派來的?”
北堂婉容皺了皺眉頭,隨即搖頭說道:“不是。”
青州城。
州城以外早已堅壁清野,尤其是州城北部靠近昭南平原那塊,更是下令一棵樹都不能留,如今站在城牆之上遠眺,那平原南部的情況一覽無餘。
城外亦是駐紮著不少軍隊,這次妖族危機,朝廷陸陸續續總共調動了二十萬兵力,顯然是對中土這脈的妖族很是重視。
城中折衝府內,一身穿青袍的儒雅男人坐在大案後細細品著江南道這邊盛行的綠茶,味道尚可,算不得什麼名貴茶葉,但勝在清香撲鼻,普通百姓也能享用一番。
青袍男人隨手拿起一份諜報看著,外麵傳來一聲呼喚:“宋公!”
男人抬起頭看著來人,是他一手培養出的碟子,男人平靜問道:“何事?”
那碟子抱拳說道:“靖、關兩州的妖族已經到了青州地界,速度不減,直撲州城。”
被稱為宋公的男人點點頭,隨即說道:“傳我命令,命兩隊弓弩手分別去往麻黃山和風沙嶺一帶,隻擾不打。”
碟子領命而去,前腳剛走,宋遠身後傳來一道聲音:“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會直撲青州城?那兩隊弓弩手不是白送給妖族吃的?”
本名宋遠的青袍男人笑了笑,“因為他們在等,因為我也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