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傳這世間的第一條真龍原本是北極仙洲一條小水裏的青鯉,沒有什麼仙人指點,也沒有得天地造化。
那條青鯉完全是靠著自己一步步走江化蛟,幾乎走遍了北極仙洲的大江大河,一點點汲取一洲水運,可後來才發現北極仙洲的那些水運不足以支撐自己化龍。
於是冒著被隱藏在水下的老王八“替天行道”的風險,九死一生遊歷到中土神洲,走完幾乎是貫穿了中土神洲那條大江後終是蛻變成龍。
自那條青鯉化龍後便奠定了蛟龍之屬註定大道親水,想要化龍便要汲取水運,那肯定會觸及到某些人的底線,畢竟水運就那麼多,一旦被汲取掉,想要再次溫養出相當程度的水運除非那些勢力肯花費大價錢,花費大量時間,不然就是癡心妄想。
所以那些想要化龍又不肯臣服的魚和蛟在某些人眼裏便是名副其實的盜賊,說一聲竊取國運都不為過。
好在那第一條真龍化龍之後倒也沒有一走了事,反而反哺人間,重新走過了自己那些龍興之地,最終盤踞在北極仙洲,鎮壓溫養一洲水運。
無啟見著那條衝過來的墨江蛟龍,分明夾雜了一絲絲龍威,這絲龍威透過山水畫傳遞到被描摹進山水卷裡的那條江水中,江中的魚蝦水精如同山野村夫遇見了人間君王。
尤其是這條江水的水主,更是戰戰兢兢俯首,即便知道那條墨江蛟龍隻是那位仙人施展的術法,可到底還是耐不住心中與生俱來的恐懼,隻得看著那兩位仙人在自家轄域上各顯神通。
瞬息之間,墨江蛟龍便沖至無啟身前,可無啟到底本體是雲虎,自古龍虎並列,即便有一絲龍威也隻是讓無啟稍稍震驚崔景行的手段,並不能讓他太過忌憚。
無啟單手持劍,一身衣袍在墨江蛟龍帶過來的風中咧咧作響,心中默默唸出他們雲虎一族自小吟唱的口訣,隨即一劍迅猛劈下。
天地間響徹龍吟虎嘯。
就在墨江蛟龍要一爪按下時,無啟身前一條背生雙翼的白虎憑空浮現,亦是一爪拍出,這一幕,罕見的龍虎爭鋒。
崔景行依舊是一臉笑意,絲毫不擔心自己敗落。
而在山水畫卷以外的那個水主,此時已是心急如焚,那兩位劍修絲毫沒有顧及外麵山水的意思,蠻荒出身的無啟倒也說得過去,反正此地山水氣運被打亂打散跟他沒一點關係,甚至說不定他心裏就打著這番主意。
可大昭出身的崔景行他就完全不能理解了,按理說朝廷派來攔截蠻荒大妖的修士會顧及交戰之地的山水氣運,可那白衣瀟灑的劍修雖展開了領域,卻完全是敷衍了事,似乎隻是意思意思,更多的心思還是放在針對眼前的敵人身上。
“跋扈!”那水主心中想道,可這話他是萬萬不敢當著兩位仙人的麵說出來的。
隻得嘴中喃喃道:“小心些,小心些。”
其實這也怪不得他,若真是此地山水氣運被打亂,他一個隨時可以更換的小小水主,另一個是仙身境的劍修,孰輕孰重,都不需多想,朝廷頂多埋怨那劍修一句,可他卻要實實在在的承受這個後果,到時候安一個鎮運不利的帽子下來,別說大道了,能不能活都得看朝廷的意思。
墨江蛟龍與雙翼雲虎這回倒真像是兩條畜生打架,一招一式毫無章法,完全是靠著自身底蘊在廝殺,可透露出來的威壓卻更盛方纔。
片刻過後,墨江蛟龍抓住機會一尾狠狠抽在雲虎身上,瞬間打得雲虎皮開肉綻,雲虎應聲倒飛而去,落地之後齜牙咧嘴,明明隻是劍道凝聚卻如此活靈活現,確實是神仙手筆了。
那雲虎沒有孕養出虎威,明顯是低了那墨江蛟龍一等,落在兩位劍修身上,那就是無啟劍道不如崔景行走得遠。
無啟神色依舊淡漠,右手輕輕一揮,那雲虎便化作光點回歸到虎棋之中,崔景行見狀笑道:“原來你的本命劍也快溫養出靈智了。”
無啟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虎棋,點點頭,又嘆了口氣道:“最後一步何其艱難,你我都知道,這世間仙身境修士雖算不得鳳毛麟角,可也絕不像世人說的那樣少數,但能有一件溫養出靈智的本命物的修士又能有多少呢?”
崔景行收回山水卷,整片山水畫卷隨之緩緩消散,他點點頭笑道:“對比起那些道友,我還算是比較幸運。”
無啟顯然不信崔景行的說辭,說道:“那些成功之人,總喜歡把自己的成功歸結於運氣,但其中付出的卻不給外人說,說不清是謙虛還是真的暗自慶幸。”
崔景行沒有接下無啟的話,問道:“最後一劍?”
“最後一劍。”無啟平淡道。
話音落下,兩人之間陷入了詭異的沉默,天地間愈發寂靜,可那水主此刻卻心如死灰,兩位仙身境劍修廝殺的最後一劍,雖然他不知道有何等的威力,可後果他卻是知道。
“罷了罷了,死就死吧。”那不知名水主苦笑一聲,隨後好似是破罐子破摔似的遠遁,不敢留在此處,畢竟是兩位境界遠超過他的劍修在沒有任何留手的情況下祭出最終手,他就算已經破罐子破摔也不想落得個當場身死的下場。
崔景行其實一直在注意著那個水主的動向,感應到他遠遁之後,輕聲笑了笑,用隻有自己聽得到得聲音說道:“看在你聽話得分上,就饒你一次。”
隨後轉頭看向無啟,沒有說話,而是右手劍指輕輕一揮,遊盪在氣海的山水卷瞬間衝出,隻見天地似乎被一條墨線瞬間割裂,一分為二。
無啟遠遠感應到了那股威勢,絲毫不懼,亦是右手劍指輕輕一揮,身旁虎棋也是瞬間衝出一條白線。
一黑一白極速接近。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也沒有山水割裂的慘象,一黑一白交錯而過,白線無力往前,黑線直入無啟身軀。
無啟臉色瞬間蒼白,感受著那股獨屬於崔景行的劍道意氣,苦笑道:“為什麼?”
崔景行燦爛笑道:“棋逢對手心情好。”
他看了看手中繳獲的虎棋,遠遠拋還給無啟,又召回了自己的本命劍,說道:“留你一命是看在你還算懂事的份上沒有給我添麻煩,我也樂意手下留次情。”
頓了頓,繼續說道:“立即回蠻荒,不得延誤,不然你那兩個同來的大妖就是你的下場。”
無啟疑惑道:“你怎麼知道他們的結果?”
崔景行撇了撇嘴,說道:“一個最強七境的武夫,一個雷劍雙修的牛鼻子,我想不出你那兩個朋友怎麼贏,真當我大昭的諜報是用來玩的?”
無啟苦笑兩聲,“受教。”
太玄城,問天閣。
被薑攝尊稱為辛師的辛公義端起一杯酒,美滋滋一口下肚,悠哉遊哉說道:“三戰三勝,噢,不對,應該是四勝,你卜蜚花了這麼大代價來遮掩天機,可曾算到瞭如今這般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