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青州城外。
陳九川牽著那匹紅棕色的高頭大馬慢悠悠走在官道上,蕭亂雲則是坐在馬背上,一雙美眸滴溜溜亂轉,到處看著周圍風景,手上還拿著一張油乎乎的烙餅,這還是早上催著陳九川給她現烙的,姑娘也不嫌油臟,直接捏在手裏大口嚼著。
正月中旬的青州城已經逐漸熱鬧起來了,一些就住在州城周邊的小攤小販早已開始了營生,甚至不少商販竟然把攤子擺到了城門外,對於這種情形,青州官府倒也很開明,隻要不是攔路佔道,基本上也就任由他們去,來來往往的吆喝聲更加讓這座新年裏的州城熱鬧了幾分。
陳九川牽著馬往邊上走了一點,到了州城前麵就要開始排隊了,來來往往的商販大多都是帶著車隊趕到青州,即便是規模小些的也有幾匹騾子在,從這裏就能看出青州商貿之繁華了。
當然,如果是更東邊一點的江州,那肯定是更加熱鬧擁擠。
“嘿,借過借過,謝謝您嘞。”
一個中年男人穿著大棉襖從陳九川身邊擠過去,現在這裏還沒有開始排隊,所以誰都是爭先恐後。
這種時候慢一步就步步都慢,做生意講究一個效率,這個節骨眼上大多都是好貨,再加上此時青州城裏那些鋪子根本就不缺生意,自然是哪個先去哪個就能做成一筆生意
這些商人可不會管讀書人的謙讓二字,在他們看來隻有實實在在拿到手裏的銀子纔是最真實的。
不過陳九川不急,進城的隊伍分成了兩隊,一隊是商販,一隊是他們這種隻是進城探親或是進城遊玩的人,他們要走的那隊人不多。
“哪來的?進城幹嘛的?”
守城士卒語氣十分敷,例行公事問著話。
“臨江郡清安鎮,進城探親的。”
陳九川隨意編了個理由。
“哪的親戚?姓什麼?”
士卒抬了抬眼皮子,忽然看見了馬背上的蕭亂雲,隨即眼睛一亮,繼續問道:“你們什麼關係?她也是臨江的?”。
“姓魏,青州商會裏做事的,她是我妹妹。”
陳九川對答如流。
馬背上的蕭亂雲踢了他一腳。
“魏管事?”
沒想到這士卒竟然認得魏山。
陳九川點點頭。
看到陳九川的動作,士卒正了正神色,剛才的敷衍一掃而空,抬起手往後麵招了招。
幾個守在旁邊的士卒很快就圍攏了過來。
“小子,我再問你一遍,到底進城幹嘛的?”
士卒聲音大了一點,而這邊的異樣又引起了商旅那隊的圍觀,人都是喜歡看熱鬧的,很快這邊的動靜就大了起來。
陳九川有些頭皮發麻,他還天真的以為這傢夥認得魏山就沒事了,沒想到弄巧成拙。
陳九川舉起雙手,笑道:“大人莫慌,我跟魏管事認識,你要是不信,可以隨意取證。”
“怎麼回事?”
士卒還沒說話,身後走來一個深藍色衣服,肩上綉著一頭青牛的中年人。
這應該就是負責今天守城的校尉了。
“這人撒謊,說是青州商會魏管事的親戚。”
士卒如實稟報。
“魏山的親戚?”
校尉唸叨著,忽然冷笑了一聲。
“撒謊也不編個好點的理由,魏山孤寡一個,哪兒來的親戚!”
“我說了,你們要是不信,可以去青州商會一趟,我這個玉佩是青州商會的,他們自然認得,如果還是不信,可以勞煩魏管事來一趟,一試便知。”
陳九川放下手,跟那個校尉對視著。
“年初繁忙,老子哪有那麼多功夫取證,先關起來再說。”
校尉往後麵揮了揮手,人已經轉身往回走了。
陳九川卻聽到了這傢夥對著那士卒低聲說了一句話。
“這個姑娘我親自審問。”
“慢著!”
陳九川的聲音陡然拔高。
他笑看著那個校尉,意味不明道:“大人如此輕易就要將我們兄妹兩個拿下,是不是有點草率了?”
校尉腳步一頓,側過頭來,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的輕蔑:“怎麼?還要拒捕不成?”
“老老實實接受盤查,沒有問題自然無事,我等負責鎮守州城,城內數十萬百姓的安危都要靠我等來守護,由不得不謹慎,數十萬生命麵前,又何來的草率?萬一你真有問題呢?”
校尉也恰到好處地露出了一個笑容。
不愧是校尉,能混到這地步的也不是蠢人,一番話直接把自己的形象立在了高處,那些原本還有些不解的百姓此時也暗暗點頭
“違抗律法的事情自然是不敢,但如果我瞭解的不錯的話,現在這種情況還不需要逮捕吧?有問題當場瞭解問清楚就行,大昭好像也沒有哪條律法強硬規定守城將領說什麼就是什麼。”
陳九川回頭看了一眼馬背上正慢條斯理嚼著烙餅的蕭亂雲,那姑娘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甚至還對著那幾個圍過來的士卒眨了眨眼,頗有幾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意味。
“不過這姑娘確實不是我妹妹,是我還未過門的妻子,這一點是我說謊在先,大人如要因為這點小事責罰,那我也認了,但是姑娘還未過門,跟著幾位大人進屋不太好吧?”
校尉臉色陰了下來,這小子竟然還敢反抗?
他眯起眼睛,直接扣一頂帽子給陳九川:“你如此推三阻四,到底意欲何為?我等身為大昭軍人,你如果真是好人,我還會冤枉了你不成,反倒是你,一直推脫,怕是有問題吧?”
校尉一邊說著話,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局勢已經到了一觸即發的場麵。
陳九川“嘖”了一聲,也是有些不耐煩了,輕輕跺了跺腳。
蕭亂雲看了眼陳九川,心裏已經知道這傢夥可能再多逼上一兩句就要來真的了,不過她倒也沒什麼反應,更沒有想要阻止的意思。
起了衝突就起衝突唄,大不了打一架,誰怕誰啊!
陳九川卻有些頭疼,不是他不敢打這一架,隻是牽扯的後果太多了,現在已經被京城魚龍房給盯上,這要是打一架,那就是真的把把柄親自交到人家手裏,說不定連楊樹德和楊如意都會受到牽連。
正當他思考著的時候,旁邊忽然傳來一道柔媚嗓音。
“小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