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窩山裡,地上橫七豎八躺著近十具山魈屍首,再加上場中三頭狼妖和先前死在密林裡的兩頭,總計十餘頭妖物悉數斃命。
妖物不是沒有靈智的癡獸,這麼久都沒回去復命報信的自然也知道往北邊走不通,東西兩向又是走不通的天塹,自然就把目光投向了南邊,於是正中玉龍關守軍下懷。
剩下差不多三十齣頭的妖物剛一露麵就被早早埋伏好的重甲步卒鎖死了退路,接下來就是玉龍騎卒的衝殺。
場麵幾乎是一邊倒的情況,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唯一有一點沒料到的就是這群妖族中竟然有一頭實力不弱的蜈蚣,仗著一身鐵甲愣是擋住了數次騎兵衝殺,還給兩匹被評為丙上的戰馬給絞死了,弄出不小動靜。
這一點倒是讓盧鴻銘始料未及,因為這頭蜈蚣之前一直隱藏在地下或是掏空的樹榦裡,所以幾次偵查都沒有查到有這麼一頭厲害的畜生在。
這一下的動靜給人瞧見,一傳十,十傳百,到最後三人成虎,等訊息傳到湛遷城內時已經傳成了朝廷派了一支秘密部隊下來圍殺一條蛟龍。
好在結果還是好的,所有妖物都沒有逃出這次圍殺,除了兩匹丙上戰馬犧牲,其餘士卒大部分都隻是輕傷而已,隻是讓盧鴻銘頭疼的是那些前來看熱鬧的百姓。
另一邊的陳九川可不管這些事情,他們一行三人出了玉龍關地界就一頭紮進深山裏,主要是周名流這個一向出手大方的傢夥覺得好不容易兜裡有這麼一大筆錢,又是將近年關,懷揣钜款走在鬧市裡,以他的性格保不齊什麼時候就這裏花一筆那裏花一筆,到時候回到家鄉又是兩手空空。
躲進深山,沒什麼花錢的地方乾乾脆脆。
陳九川以一種怪異的姿勢行走在山路上,姿勢古怪,看起來很是彆扭,但速度卻是不慢,起碼能不被正常走路的周名流和呂近文兩人落在身後。
周名流和呂近文兩人對少年這種怪異舉動早已見怪不怪了,這少年做事根本不會管外人怎麼想怎麼看,就像現在,明明察覺到了他們兩個的眼神也不管不顧,繼續一邊出拳一邊走路,上下半身像是分開了一般。
上半身出拳不停,時而迅猛如雷,時而漸次遞緩,下半身就正常許多,完全不受上半身影響和動作牽扯,自己走自己的。
身體不算協調的呂近文很是羨慕陳九川這種“一心二用”,隻覺得一個人竟然還能同時做兩件事並且完全不會出錯。
實際上,陳九川這般動作是以遞拳時的氣機震蕩來人為增加行氣難度,這是他有次突發奇想覺得這樣做會不會讓自己行氣更穩,想到了就去做,至於有沒有用,反正他現在還感覺不到。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一邊趕路一邊吐納行氣一邊練拳不停,當然心神消耗也格外厲害,很快丹田中氣機便開始激蕩起來,其實如果換一門吐納法的話都還好,不至於這麼快便掌控不住,實在是那本無名古籍裡記載的吐納法容不得有半點分心,能堅持這麼長時間已經是陳九川練了千百遍的結果。
陳九川以這門吐納法一瞬掠過四座主穴後衝上膻中穴,越過之後的那條路如今也熟悉無比,一路衝到最前方的那座關隘後才開始減緩運氣速度。
這處穴位又是這門吐納法的一處大關隘,如果以其他吐納法來看,這處**位實在是不起眼,可以這條古怪路線來行氣的話,那這座竅穴府邸就像是朝廷改製,一瞬躍為新貴的城池,轄域範圍擴大無數不說,城池更是加固不少。
陳九川嘆了口氣,還好一開始記載的那篇吐納法勝在簡單,要是以這個吐納法啟蒙的話,給他三年都不見得能踏入武道。
涉及到這種修行隱秘,陳九川也不好給人分享,所以隻得慢悠悠繼續出拳,說不定哪一拳福之所至就給他沖開了關隘呢?
想到這裏,陳九川又想到自己離四境看起來很近,實際上要達到古籍中記載的那種境界還遠遠不夠。
少年再次嘆了口氣。
愁啊!
周名流手裏拎著兩隻兔子回來,另一隻手裏抓著一隻山雞,腰間還用藤條別了一串山螃蟹。
“今晚有得口福了!”
周名流臉上儘是得意之色。
這個季節其實山螃蟹都不多,可週名流找了半天其他東西沒找到,反倒發現一處山間熱泉,周圍那些溪水被這熱泉影響,還算沒那麼冽人,所以幾乎整座山頭的山螃蟹能趕過來的都趕了過來。
這可給周名流樂壞了,可惜沒事先編個竹筐帶過去。
周名流抓東西的本事有,做飯的本事就差遠了,所以還得是陳九川親自操刀,兔子山雞烤好,山螃蟹一個個直接丟在臨時搭起來的爐子上。
“這個季節的山螃蟹吃的不多,雖然沒那麼肥,但好在乾淨,又是另一番滋味。”
陳九川一邊撥弄著山螃蟹,一邊解釋道。
從頭到尾隻顧著享口福的呂近文這時候像是終於找到了能夠發揮的地方,嗦了嗦手指說道:“要論起吃螃蟹,就非得是江南道的揚州膏蟹,聽聞金秋時節的揚州膏蟹隻需要切兩片薑放一起,再上鍋一蒸就是天底下一等一的人間至味,除此之外,任何多餘的做法都是破壞風味之舉。”
呂近文滿臉陶醉,就好像手上的山螃蟹就是那揚州膏蟹一般。
周名流好奇問道:“小川,你是江南道的,你來說說那揚州膏蟹真有這麼好吃?”
陳九川立即搖了搖頭道:“我小時候哪有那條件啊,最差一等的揚州膏蟹都得一兩銀子一隻,而且揚州離青州遠,路途不算近,再加上螃蟹都是未死先腐,死螃蟹不說味道了,吃都不能吃的。”
周名流點了點頭,這種食材還真不是普通人家能吃得起的,能享用這種美味,要麼就是家裏富到根本不在乎銀子的钜富,要麼就是不需要自己提,人家自己會送過來的權貴。
“有人?”
陳九川忽然往回看了一眼,剛才烤山螃蟹時就覺得不對勁,好像總有人盯著自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