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應海現出蛟龍真身之後,體魄已經完全是不輸於陳九川半點,甚至猶有勝之。
以人身現世終究是練氣士的體魄,雖有妖族真身加持,但終究還是不如完完全全的蛟龍之軀來得厲害。
陳九川看著麵前這條渾身漆黑如墨,腹下生有四爪的巨大欒蛟,都不用去試探便知道這東西絕對不是個好惹的主。
何應海蛟龍真身雖然龐大,但絕對不笨拙,身形一動,遊走之時竟然宛如走水一般輕盈!
呴!
一聲雄渾蛟吼,何應海甩起尾巴帶著隱隱的風雷之勢朝著陳九川狠狠掃去!
對他來說,這個清秀少年除了有一些詭譎手段之外,體魄氣力還不算太棘手,掂量幾番便知道他大致斤兩如何。
陳九川眼神凝重,一口真炁下沉丹田,隨後沿著雙腿深深紮地,竟是以千斤姿態要硬扛下這一擊!
少年平紮馬步,以下盤為根基,腦海中觀想陸瑾年打出的那套拳法,猛然發力,一拳轟然遞出。
不知為何,他總有種此時打出這拳遠比以其他招式攔截要好過太多。
非是能夠完全擋下這一擊的結果,而是有種玄妙的大道裨益。
“純粹武夫,要是遇上阻礙大道的強敵就選擇避其鋒芒,以太極的四兩撥千斤去打架,看似巧妙,實則最為愚蠢!”
陳九川閉上眼睛,不去管這一拳遞出之後的後果。
啪!
驚雷炸響中,陳九川這一拳遞出去的氣機瞬間被何應海強橫的肉身徹底狡爛,漆黑蛟尾繼續帶著前沖之勢拍在少年胸口。
嘭!
少年身影如同被巨浪拍中的孤舟,瞬間倒飛不說,渾身皮肉綻開,鮮血橫流!
委實是這一擊太過勢大力沉,即便已經卸去了些許力道,可那也讓陳九川的肉身有些吃不住勁。
重重摔在地上的陳九川吐出一口氣,抬起手捂住臉,竟然笑出了聲。
他顫顫巍巍爬起身,渾身衣裳被血水浸濕,可臉上卻快意至極,根本不像是受瞭如此重傷的人一樣。
陳九川笑聲越來越暢快,他在慶幸,在慶幸剛才那明明能夠躲過去的一下沒有選擇暫避鋒芒,而是選擇遞出了那拳。
身軀如同遭受碰撞的瓷瓶,裂痕遍佈,可那一顆武道之心卻像是忽然進入了一個更為廣袤的世界,視野大開。
少年一顆道心愈發純粹堅定,甚至有些一往無前之勢。
“爹,好像這些妖族也沒那麼可怕啊!”
陳九川笑眯起眼睛,自言自語。
何應海那雙豎瞳如同一條金線,看了半天也沒看出陳九川到底又要弄什麼古怪玩意兒出來,索性不再管他。
一爪拍下!
這下陳九川沒有再選擇硬碰硬,武夫也不是傻子,當打則打,當退則退。
全盛之時沒理由怕了他,再強也強不到一尾巴抽死自己,可這會兒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境地,要是再捱上一巴掌,身死應該不至於,徹底失去一戰之力那是板上釘釘的。
陳九川再次運轉起那套拳經記載的古怪路線,身形頓時飄然而起,隻是那滴滴落下的鮮血稍微讓這份飄然多了一絲淒慘意味。
何應海一爪落到空處,原本陳九川所在之地立馬出現如同蛛網般的裂痕,遠處他那幾個同伴清晰感受到這爪力道之重。
大地驀然震動起來,等那一爪抬起,原地一個深坑,坑底正是那四爪印。
陳九川落地之後腳尖再輕輕一點,此時那氣機行路已經開始緩緩反哺自身,一道道瑩白氣機從少年身周各處竅穴溢位,竟然沒有絲毫外溢又從另一處竅穴鑽回!
於是他整個人被這些如同針線般的氣機像是縫補起來的破爛之物,身上那些被巨力硬生生震裂的傷口處氣機浮動,滋養血肉!
在場之人也隻有蕭亂雲和何應海兩人能看出這隱秘門道。
這個少年估計是掌握了一門古怪行氣路線,氣機收發路徑極有深意,竟然能夠主動聽從主人調令溫潤體魄。
陳九川深吸一口氣,感受著渾身的溫熱感,他拉開一個樸實架勢,就這麼一個動作,差點讓那行氣出了岔子。
何應海敏銳察覺到這一點,龍嘴啟合,輕蔑笑了笑:“大敵當前,你該如何自處?”
少年沒有回答,閉上眼睛,氣機行至膻中,隨後開始緩緩走拳,隻是數個動作,一身武道真意流淌,拳勢隨之水漲船高。
來了!
陳九川猛然睜眼,主動散掉那口氣,與此同時,身形瞬間爆沖而出,一口新氣從他的丹田汩汩湧出,身上傷口再次被這源自己身的氣機瞬間震開!
少年拳出如龍!
純粹至極的拳意宛如一輪大日,被陳九川毫無保留全部砸向那頭欒蛟!
何應海瞳孔驟縮,感受到這一拳的力道,他竟然一時間有了畏懼之感!
“你敢和我拚命嗎!”
陳九川嘶吼聲接連而來!
何應海眼中映照著少年那癲狂到極致的臉龐。
明明剛才還是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直到這時何應海才恍然發現,原來從一開始這個瘋子作出的拚命樣子根本就沒有在騙他,因為他他媽從頭到尾就是奔著拚命來的!
哪怕是自己性命不要也要換掉自己嗎?
我他媽跟他有什麼深仇大恨,竟然值得他如此出拳?!
何應海心中警鈴大作,一時大意竟然讓自己落到如此險境,之前聽到他和那個白衣和尚有淵源就應該謹慎再謹慎,跟那三個年輕人扯上關係的人能是廢物?
隻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何應海迫不得已,隻得倉促之間施展祖脈神通,期望稍微攔下片刻再另做打算。
哢嚓!
清脆骨裂聲響傳來,何應海那隻蛟龍爪子應聲斷裂,可那一拳仍舊沒有停止,繼續一衝而過,砸在龍身之上!
嘭!
何應海這副龐大的蛟龍真身竟然被這一拳之力砸的飛起!
兩人狼狽落地之時,已是塵埃落定!
陳九川單膝跪地,一隻手死死撐在地上不讓自己倒下,遠處那條欒蛟已是頹然倒地!
“蕭姑娘!懇求你莫出手,我要親手斬他。”
陳九川沒有回頭,虛弱說道。
蕭亂雲不知何時站在他背後,眼神盯著陳九川的背影,輕聲道:“為何?”
陳九川沒有回答,隻是朝著紛紛現出真身,拎著何應海的猿猴擺了擺手。
何應海神色陰狠,死死盯著陳九川問道:“你叫什麼?”
“聽好了,我姓陳,將來斬你之人,至於名字,你也配知道我的名字?”
陳九川強撐著起身眼神睥睨著他。
“陳瘋子,咱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