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川仔細打量著神相褪盡的鐘光熠,他那門請神的法子讓少年很感興趣。
而這個年輕人為何知道他的名字,陳九川反而不是很在意,大概率就是之前向那個少年和尚打出那一拳打出來的名氣。
雖然這件事沒有引起太大轟動,但世外那批跟傅笑意同一層次的年輕人訊息可是靈通得很,而這個年輕人所展現出來的實力,已經遠遠超過了陳九川所經歷的敵手。
畢竟也沒見過哪個年輕人能動輒喚出一條大江來鎮壓敵手,這份手筆可是很多成名已久的修士都做不到的。
鍾光熠強撐著身子,竭力維持身形,隻是練氣士終究體魄比不得武夫,而且受到這般嚴重的傷勢,若是換做尋常世外子弟,估計早就一命嗚呼了。
他身軀顫抖,嘴唇亦是控製不住的抖動,嗓音沙啞道:“雖然你眼下實力還不夠,但既然你能讓佛子欠下一個天大人情,我信你,所以光熠求你件事,把我這幾個同門安然護送出去,看在都是人族的份上。”
“師兄,我不走!”
一個小男孩兒上前兩步,緊緊握著拳頭,咬牙一番,神色決絕,小手就要往腰間抹去,看那架勢跟鍾光熠請神之時竟然有七八分神似!
“小海不可!”
鍾光熠頓時大驚失色,抬步就要上前阻止,隻是腿剛抬起便一陣頭暈目眩,瞬間倒地昏死過去。
陳九川還沒開口答應,何應海轉過身饒有興緻的看著清秀少年,笑道:“那個白衣小和尚?欠你人情?”
陳九川沒好氣道:“關你屁事!”
麵對妖族,陳九川可沒什麼好臉色,自己爹死在了現在站在的這片土地上,死在了妖族手裏。
能忍住見麵不動手就已經是足夠隱忍了陳九川看著鐘光熠身後那幾個歲數頂多跟他一樣的年輕人瞪眼道:“還不趕緊把你們師兄抬走,沒看見人都昏過去了?還真打算讓他死在這兒?”
那幾個年輕人如夢初醒,連忙上前,一個小女孩兒滿臉憤懣一巴掌毫不留情拍在哪個想要施展請神之法的小男孩兒腦袋上,惡狠狠道:“沒一點長進,回去再收拾你!”
被稱作小海的小男孩兒也知道自己犯了錯誤,耷拉著腦袋悶悶道:“知道了。”
何應海沒有去阻止對麵那夥人得動作,隻是站在原地調息。
他身後那個小姑娘已經是一臉梨花帶雨的模樣,為什麼都要來欺負她哥哥!
看著何應海的高大背影,身高還不比他腿長的小姑娘上前抱著高大少年的腿,朝著陳九川哭喊道:“不打了不打了!為什麼都要欺負應海哥哥!”
陳九川挑了挑眉,看著小姑孃的樣子突然想起了以前在小鎮上那個經常跟在自己屁股後麵的小丫頭,那個總是穿著一身大紅色衣服的小丫頭也是喜歡喊他小川哥哥。
陳九川心頭頓時泛起一抹柔軟,隻不過這份溫柔是獨屬於那個小丫頭的。
他看向那個小姑娘,妖就是妖,哪怕化作人形也改變不了該死的事實,更何況這批大概率來自蠻荒的年輕人北上的目的是什麼,大家都心知肚明。
“丫丫別怕,他打不過哥哥的。”
何應海揉著小姑孃的腦袋,喚起她的小名,看著陳九川的眼神卻陰翳無比。
他的瞳孔漸漸拉長,最後竟然是一雙貨真價實的蛟龍眼眸!
“哥哥忌憚的,是他身後那個姐姐。”
何應海聲音低沉,瞳孔一轉,凝視著蕭亂雲。
從始至終不發一言的蕭亂雲撇了撇嘴,果然,那才花了幾千兩白銀的便宜貨就是不好用。
她此時有些惱怒,省下這幾千兩白銀好好吃幾頓好的不好麼?
姑娘暗暗罵了一聲那個如今在她看來是老騙子的老和尚,說什麼哪怕是破境之時產生的狂暴氣象也能給壓製下來,保準讓他人察覺不到一點。
隻是姑娘卻沒有想到另一種可能,那就是她自己那一身武道真意實在是太過氣象萬千,哪裏是一般法寶能夠完全壓製下來的。
所以何應海能夠隱隱猜出她的實力並不稀奇,甚至是理所當然。
陳九川咧嘴一笑,回頭看著蕭亂雲滿臉燦爛笑道:“嘿,被看不起了,那勞煩蕭姑娘就作壁上觀一回,讓我來出這個風頭?”
蕭亂雲看著陳九川的燦爛笑臉,心底沒來由湧起一股莫名情緒,明明眼前這個少年笑容那麼燦爛,但卻感覺像是即將爆發的火山一般。
陳九川再次回頭,看向暫時調息結束的何應海,輕聲問道:“你五境,我三境,所以便扯平了,對吧?”
何應海一手負後,咧嘴一笑:“讓你一隻手。”
陳九川點點頭,一把扯下腰間那枚玉佩頭也不回丟給蕭亂雲。
他擼起袖子,再次抬起頭時,臉上滿是苦苦壓抑的複雜神色,既有仇恨,也有暢快,更有無所畏懼的瘋狂。
在場之人沒人能理解這個為何隻是見到第一麵的少年卻能爆發出如此洶湧純粹的殺意。
陳九川沒有多餘動作,彎腰蓄力,砰然一響,身形已經彈射出去。
“我求你別死那麼快。”
一道姍姍來遲的熟悉嗓音傳到蕭亂雲耳中,她這才後知後覺,原來這個同行多日的傢夥竟然能瞬間爆發出如此龐大的力量!
感知到這一拳來勢洶洶,何應海臉色嚴肅,不敢拖大,手掌化作蛟龍四爪,跟陳九川襲來的那一拳對撞在一起!
沒了玉牌傍身的陳九川自然沒有了神出鬼沒的本事,隻是這絲毫不妨礙他打架。
他一腳重重踏出,插在何應海雙腳之間,勁道瞬間下沉紮根,卻不往外溢位分毫,右臂舒展之後再次猛然轟出!
竟然又是一次直拳!
何應海沒有料到少年出拳如此之快,隻得硬生生鼓盪靈力捱了這一拳。
一拳過後,高大少年倒退十丈,可那少年卻如同跗骨之蛆一般跟了上來,不由分說又是一拳!
嘭!
氣機炸裂,僅是三拳便打的何應海狼狽不堪!
這次陳九川沒有繼續跟上,傲然挺立在原地,睥睨著何應海。
何應海直起身子擦了擦嘴角淌下的鮮血,咧嘴笑道:“還真有兩把刷子,你到底怎麼做到讓那小和尚欠你人情的?”
“你死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