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滿臉胡茬,看起來有些像是故意將自己弄成現在這副滄桑樣子的年輕人一副被小看了的表情,就那麼站在原地抬頭盯著天上迅猛掠來的藍九線。
本就是貪玩的年紀再加上那跳脫的性子,孩童藍九線當即冷哼一聲,腳底氣機猛地一炸,速度再次快了幾分,如同一根激射而來的箭矢帶著呼嘯的破空聲直接撞向名叫劉笛洞的年輕人。
“九爺我可不是小孩子,論起年齡來,你得叫我一聲爺爺!”
那道小小身影還未真正殺至年輕人近前便傳來了囂張至極的稚嫩嗓音。
劉笛洞微微撇嘴。
他當年還是讀書人時,不過三五載便溫養出浩然正氣,也因為一個同齡女子的一句話毅然擲筆,捨棄掉唾手可得的書院學子身份,選擇脫下儒衫,散盡一身修為,轉修武道,同樣不過是三五載,他在武道一途上以極晚的年歲步步登山,最後竟然後來居上,以碾壓之態狠狠羞辱一州武夫。
論起天賦,他劉笛洞自認不輸任何人。
剎那之間,藍九線已經一拳遞出!
劉笛洞一腳重重踏出,武夫拳罡瞬間遍佈全身,一腳後移,將一身立氣根本凝聚在一點,隨後便是毫不示弱猛然一拳轟出!
依舊盤坐在遠處,那位手托蓮花的年輕人隻見到洶湧澎湃的兩股氣機相互對撞,如同兩股截然不同的大浪瞬間碰撞在一起,一邊是蠻不講理的姿態,也全然不計較氣機湧出方位,隻想著以絕對的實力砸死對手,另一邊則是如同深流大水,表麵上勉強應付,實則深處不動如山,任憑那邊氣機如何撕扯,巍然不動。
明明雙方武道境界都不是太高,皆是四境而已。
仍舊在遠處慢慢悠悠過來的堯遠忽然皺了皺眉頭,一身心思全在堯遠身上的小丫頭很是敏銳的捕捉到了這個細節。
“有點意外啊,我先去。”
堯遠話音剛剛落下,一道雷聲炸響在眾人耳旁,而堯遠的身形早已消失在原地。
藍九線此時也開始察覺到不對勁,任憑他如何發力,這個鬍子拉碴的年輕人總是像一張韌性極好的蛛網一般,雖然有些勢弱,但絕對沒有到崩碎的境地。
劉笛洞眼中似乎有著淡淡嘲諷。
藍九線頓時心生警覺,隨後強行爆發氣機,振開劉笛洞之後順勢一腳踹出,借力後撤。
“喲,人小鬼大挺謹慎的嘛。”
劉笛洞笑眯起眼睛。
剛纔要不是那個小男孩心思太玲瓏,隻要在拖上片刻,他就能讓他吃個大虧。
藍九線神色陰沉,他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此時哪裏還有滿眼醉意,是那一副要死不活的消沉樣子,那明亮眼神刺目好似一柄飛劍,要刺穿進他的心湖之間!
他他媽根本就是裝的!
他哪裏是瞧不起他藍九線,真正意圖就是要激起他的怒火,想要先發製人,先宰掉一個!
以通曉人心著稱的藍九線冷靜下來終於是看到了劉笛洞的意圖,他看了眼劉笛洞壓製在手臂上幾乎要凝為實質的氣機,氣的跳腳大罵道:“好一個心神藏底,都算計到九爺我的頭上了!”
劉笛洞有些遺憾的嘆了口氣,這下沒得逞的後果便是這批來自蠻荒的年輕人肯定會更加小心。
“看來不來點硬實力是不行了。”
劉笛洞輕輕抬手,手掌呈持劍之姿,那朵懸停在那個年輕人手上的蓮花剎那間綻放一縷縷沉重劍氣,宛如飛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又如同千丈深淵中溢位的絲絲縷縷寒氣,隨後劍光大盛,蓮花瞬間轉換形態,最終凝聚成一柄通體桃紅的長劍!
長劍剛剛形成,劍光流轉天地,劉笛洞另一隻手掐道門法訣,輕聲念誦道:“以身乃可以斬天,自然之間,沖沖默默,皆吾之命,皆吾之力,一氣貫注,萬靈聚集。”
話音落下,桃紅長劍瞬間化作一道流光,直斬藍九線身後!
叮!
一聲清脆,原本應該斬盡萬物的桃紅長劍卻宛如遇到了天塹屏障,不得寸進。
“中土神洲什麼時候多了一位你這麼一個像極了劍修的武夫。”
堯遠溫醇的嗓音從藍九線身後響起。
劉笛洞笑道:“當過讀書人,也練過幾年劍,如今算是一個純粹武夫,自然會使劍。”
“純粹武夫的純粹二字從何得來?”
堯遠反問道。
“試試?”
劉笛洞眉眼一挑,武夫傲氣瞬間展現。
堯遠啞然失笑,這下倒還真有點武夫的意味了。
他單手負後,另一隻手輕輕抬起,五指併攏朝著劉笛洞彎了彎。
“那就讓我看看第一個找我麻煩的人族天驕有幾分本事。”
劉笛洞輕輕揮手,召回桃紅長劍,隨後就這麼拎著長劍一步步走向堯遠,每往前走一步,氣機愈發厚重,到最後已是讓藍九線都有些後怕的程度!
他抬起長劍,沒有任何劍法講究的揮出一劍,隨後一道沒有那麼純粹的劍氣瞬間斬出。
雖然劍氣不算純粹,但殺力可完全不小,鋒芒畢露!
堯遠有些吃驚,他倒也不是第一次見到武夫用劍,隻是能夠做到隱隱有些超越同境劍修的地步還真是第一次見。
堯遠伸出手,五指張開,手指之間隱約有電光閃爍,不消片刻,一道白色閃電瞬間衝出,在空中幾番轉折之後與那道劍氣重重撞在一起!
這道閃電已經隱隱有了一絲天雷之威!
雷修之屬的練氣士所施展的雷法能有天雷之威並不算太過罕見,大多數仙身境的大練氣士出手之時都能夠宛如天罰降世,隻是堯遠才什麼境界?
練氣五境金門境!
這一境界可以說是纔算真正踏入了大道!
剛踏入大道便能領悟一絲天地法則纔是最為恐怖之處!
不出所料,劍氣雖盛,但蘊含一絲天雷之威的閃電也同樣不弱,一聲炸響過後,電光泯滅,劍氣消散。
劉笛洞無所謂的扯了扯嘴角,單手再次結印。
雷法嘛,誰不會啊!
他劉笛洞雖然稱不上樣樣精通,但也絕對不算弱。
他手指每一次轉換便是幾道陣紋劃出,最終總計三十六道陣法凝聚,形成一座雷陣!
他再次抬劍,以劍刻字。
雷池重地!
劍氣出現便消失,隻是那座雷陣之中卻莫名多了令人膽寒的劍意!
雷法與劍意相互交織,這樣一座陣法哪怕在外麵也絕對沒有多少人敢硬接!
劉笛洞砸了一口酒,笑道:“請君入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