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土神洲北端,觀水王朝京城天水城。
建製絲毫不輸大昭太玄城的觀水京城,因為地處神洲北端,且建朝歷史遠勝大昭,所以這座城不僅不僅不輸於太玄城,甚至還要比它多出一份厚重的文化底蘊。
全城不似常規城池,以厚重石磚築起城牆,反而是用了一種白藍色的特殊石塊築牆,整座天水城亦是大量使用這類石塊,所以這座歷史悠久的古城反而看起來格外年輕。
城池之內同樣繁華,吆喝叫賣聲不絕於耳,像是什麼木龍木虎之類的新奇玩意兒簡直是琳琅滿目,畢竟是靠近北極仙洲的王朝,而北極仙洲又是道家和墨家的地盤,在這裏能夠見到這些簡單的小巧機關不是很稀罕。
甚至在街邊都能見到墨家子弟開的一些商鋪,至於那裏麵的機關那就更加精妙絕倫,再加上一般墨家於道門符籙一派和陣修大多都走得近。
墨家子弟負責製作機關,道門符籙派負責篆刻特殊功能的符籙,陣修負責刻畫陣法,這三家加起來製作的物件最是實在,甚至還能根據客人需要來臨時定製一些特殊機關。
例如以前就有一位商賈钜富,做生意一度做到了連朝廷都不願意任其自由發展下去,錢多是非多,很容易招來眼紅,所以那人直接大手一揮,分別請來墨家、道家以及一位高境陣修,不惜成本也要給他做出一個能夠防身的物件來。
那三人也痛快,拿了錢後很快便做出了一個幾乎是以假亂真的傀儡侍衛,平日裏隻聽那位商賈的命令,戰力不用多說,即便是六境武夫想要短時間內摧毀這個傀儡也辦不到,最難能可貴的是那傀儡完全不靠外力,自給自足。
隻是後來不久那位商賈便是音訊全無,連帶著整盤生意一起消失的無影無蹤就是了。
一輛紫金馬車行駛在禦道中央,馬車廂簾被緩緩拉開,露出一張老人臉,赫然是當今大昭首輔,張青洞!
老人眯著眼睛打量著城內景象,他眼中看的可不是這片繁華熱鬧的盛況,而是整座城池的規劃,尤其是城建方麵最是規整,遊人如織卻井然有序,各個區域皆有主營行當,一點不像是近千年歷史的城池。
“首輔如此兢兢業業,真是我大昭的幸事啊!”
車廂內又傳出一道年輕聲音,聽上去像是三十多歲。
隨後張青洞旁邊便出現了一雙眼睛,眼神明亮,劍眉星目,乍一看去像極了大昭皇帝薑攝!
男人自然是大昭裡那位無論是京城官場還是皇親權貴都知道的閑散王爺薑統。
張青洞回頭看了薑統一眼,慢悠悠道:“歲數大了,在官場沉浮了這麼久,總得有些習慣不是?”
薑統笑眯眯點點頭,整個大昭誰不知道這位王爺的脾氣好?
什麼時候都是笑眯眯的,一點沒有王爺的威嚴。
他一屁股坐回座位,雙手抱在腦後,翹起二郎腿,滿臉懶散模樣跟他身上那件都快成為他象徵的白玉蟒袍實在不搭。
“話說這次觀水這邊這麼鄭重其事地請我們過來到底要幹嘛?老首輔你猜的到?”
張青洞冷哼一聲:“南海那邊才停了一個月,他們就坐不住了,無非就是那個女子在南海出盡了風頭,想要以此來讓整座天下知道他們觀水纔是中土神洲的老大哥罷了。”
薑統彈了彈指甲,看了眼窗外那些滿臉羨慕盯著他們馬車看的百姓,隨後道:“我怎麼覺得是蠻荒和觀水極有默契的想要噁心一下我大昭呢?”
張青洞皺眉看向薑統。
薑統從旁邊抽出一張信封遞給張青洞。
老人皺眉看著信封,隨後臉色愈發陰沉,到最後竟然罕見的有些失態,咬牙罵道:“狗日的蠻荒,全是些孽障,人還沒見到先噁心我一手?”
薑統拍了拍老首輔的背後,安撫道:“老頭子別著急嘛,你要是生氣了不就正中了那些妖怪的下懷,到時候讓觀水幸災樂禍不說還讓外人看了笑話。”
張青洞閉上眼睛,隻是不斷起伏的胸口仍舊能夠看出這位老首輔的怒火。
天水皇城。
薑統帶著張青洞緩緩走在天水殿前,在他們身旁還有兩行人,同樣是身穿蟒袍和官袍之人,隻是各自蟒袍和官袍樣式明顯不同。
薑統扭頭打量了兩眼,笑道:“二位,別來無恙。”
兩個穿著蟒袍的王爺點了點頭,眼神很是奇怪,似乎是覺得以往在中土神洲翻雲覆雨的大昭王朝如今卻成了別人的背景板。
張青洞目不斜視,也不去看那四人的神色,目光淡然看著前方的天水殿。
那兩位王爺身邊的人他也不陌生,一個弋陽的宰相,一個大銘的尚書令,都是老對手了,隻不過真正被他放在眼裏,還是天水殿裏那個鬥了大半輩子的昔日同窗。
“老頭子,待會在人家地盤別發脾氣啊,不體麵。”
薑統有些擔心張青洞會甩臉子給人家看,特意叮囑了一句。
張青洞斜眼瞅了薑統一眼,笑道:“我脾氣有那麼差?”
一刻鐘後,薑統看著站在天水殿內跟在自己家一樣指著觀水首輔黃溫承鼻子罵的張清都有些無奈。
不是說好了不罵人的麼?
“黃溫承!我算是發現了,你這以前就夠厚的臉皮如今做了首輔更加厚實了,蠻荒如此明顯的離間計你就這麼應下了,別忘了在最南邊,守在最前麵的是誰!要不是這是在你的地盤,老子我今天就打死你!”
張青洞抬起手指著比他高出一個頭的老人鼻子,口水四濺。
黃溫承滿臉不屑,不耐煩的扒開張青洞的手,冷笑道:“敢打我?別說是在我的地盤,就算是咱倆單挑你又打得過我了?讀書時挨的打沒挨夠還想到這裏來丟人現眼?”
張青洞眼睛微微一眯,薑統暗道不好,這是這個老頭子真生氣的前奏,趕緊上前一把抱住張青洞,低聲哀求道:“老頭子你就省省吧,有事就說事,別總是亂髮脾氣。”
張青洞掙脫開薑統,兩步上前走到黃溫承身前,抬起頭凝視這個老人半晌,突然笑道:“黃溫承,你還是這麼蠢。”
兩個既是年少時的同窗又是半輩子對手的人怎麼可能這點默契都沒有,黃溫承當然知道張青洞在諷刺些什麼,臉色當即一沉。
“好了,都歇一歇吧,兩位老先生,今日是來議事的,不是來吵架的,等議事結束之後再吵不遲。”
觀水皇帝吳千旭高坐龍椅以手撫額,他也是有些頭疼。
黃溫承不再跟張青洞對峙,轉身大步走到殿下,躬身作揖道:“人已到齊,陛下,可以開始。”
吳千旭點點頭,一身紫金龍袍此時威嚴盡顯:“開始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