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琉璃褪去琉璃金身,白皙臉龐微微發白,體內的雜亂劍氣不斷切割著她的菩薩本源。
劍氣雷霆之屬,往往殺力巨大,也最為傷身,一個控製不好,消磨生機直至殆盡,輕則傷根損源,修為停步不前,若是遲遲拔不出劍氣,那最後便是身死道消的淒慘下場。
數千年來,多少位不可一世的劍修行氣出了岔子而不自知,最後出劍之時劍氣反噬,修為停滯甚至連凡人都不如的大有人在。
不過玉琉璃顯然不在此列,世人皆知道家術法神通無雙,上到可與天威媲美的雷法,下到萬事皆可靈活變化的小法術,可謂五花八門又極為實用,可佛門在術法一途隻是聲名不顯,不代表它就沒有。
玉琉璃抬起纖細手指微微撚動,手指上一抹溫玉流光出現,指尖微微一彈,流光瞬間化作一頭嬌小白鹿在高空中踏足一圈後沖入體內,做完這一切,她微微眯眼看著那位劍修退去的方向,眼神沉冷,隨後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禹可為微微愕然,隨後搖頭失笑道:“這麼防著我們。”
之後這位年紀輕輕的儒家聖人做了個最不像讀書人的動作。
他兩手捏住膝蓋處的儒衫稍稍扯起一點,隨後雙手攏袖,就這麼蹲了下來,好像街邊的二流子一般,抬起腦袋看向身邊的鶴雲子笑問道:“如何?”
鶴雲子斜看了眼禹可為,又回頭看了一眼正後方,此地已經處於南海深處,早已看不見中土神洲的影子。
很好,是個打架的好地方!
北方遠處有人姍姍來遲,一名劍修腳踏飛劍,一手搭在眉前似乎在遠眺,隨後猛然拍向大腿,滿臉懊悔道:“他孃的,早知道就不等你們了,沒有親眼目睹那場大戰,你說怎麼賠我!”
有人仰天大笑道:“陸青然你少在這裏訛人,大不了多讓你宰幾頭大妖便是!”
中土神洲來人!
同樣是數十位修士禦風而來,其中一人當先凝聚水法,將方圓百裡水運徹底聚攏成一方厚重水印,二話不說便是朝著蠻荒大妖所在位置猛然砸下!
劉越回頭朗聲笑道:“涪陵一,脾氣還是這麼暴躁!”
“閉嘴吧你!”
嘭!
有蠻荒大妖出手了!
隻見一抹金光從海底驟然昇天,以極其迅猛的姿態沖入水印之中,隨後手腳並用猛然一絞,水印轟然坍塌,相比於水印不過芥子身形的那位大妖露出身形。
不過是孩童樣貌!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遠在後方的那些修士,眼神鎖定再鶴雲子身上,滿臉獰笑道:“佛門菩薩沒機會了,道門神君也行,摘下你的頭顱回去換酒!”
鶴雲子看了一眼孩子模樣的大妖。
九境。
湊合。
禹可為此時當真是半點讀書人的樣子都沒有了,蹲在半空抱著肚子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名為繁星的孩童大妖又轉頭看向禹可為:“儒家聖人,確實需要好好給你找個對手。”
話音落下,遠處那三分之一近月山脈的山巔之處發出轟然巨響,隨後隱約有一個黑點向這邊急速俯衝,一肩扛著鐵棍,真身為猿妖,滿臉白毛的敦實男人出現在繁星身旁,嗓音低沉笑道:“嘿嘿,我來!”
同樣是一尊九境!
鶴雲子瞥了眼禹可為,嗤笑一聲。
“這會兒不笑了?”
兩尊九境大妖到場,先前到場的蠻荒大妖瞬間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迅速圍攏上來。
繁星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再次睜開眼後,身後早已蠢蠢欲動的蠻荒大妖瞬間一衝而上,這場確切來說是人族與蠻荒之間的首場戰役正式打響。
世外戰場之上,最先出手的往往是速度最快,出劍最迅速的劍修,眼下亦是如此。
雙方之間猶有數十裡之距時,七八道劍氣便已在第一時間開始交鋒。
劍修的桀驁便在於不管你是誰,我一劍斬之,彷彿隻要有劍在手,身前便沒有任何能夠阻攔之人一般。
陸青然後發先至,瞬間越過孟堂等人,持劍在手瞬間斬出一縱一橫兩道劍氣後已經欺身一位蠻荒大妖,隨後這位劍修以手心拄劍,以劍拄虛空,整個人橫起身子一腳踹在大妖胸口,踹退大妖之後手心順勢握住劍柄,提劍上撩。
一場紛紛揚揚的劍氣雨落,方圓十裡之內,劍氣縱橫!
蘭嵐不知何時溜到最後麵,摘下掛在身上的漆黑長弓,深吸一口氣,背脊挺直。
隨後長弓滿弦如滿月!
嘭!
一根完全由蘭嵐箭道所化的箭矢呼嘯衝去,瞬間刺穿那被陸青然踹退的大妖胸口!
率先陣斬一人!
鶴雲子有些意外回頭看向這個嬌小女子,略微有些驚奇,箭走偏鋒。
遠處傳來一聲怒喝,陸青然滿臉惱火回頭,本來是由自己來宰掉這大妖的,怎麼被一位...貌美女子搶先一步。
“姑娘有空一起喝酒啊!”
陸青然怒火頓消,咧嘴一笑,隨後身形再度消失,再次出現之時,竟然是一人孤身入敵陣!
蠻荒大妖亦是盯上了蘭嵐,一位大妖睜開眉心那顆無瞳眼,聲音低沉道:“誰去宰掉那個女人,不然束手束腳!”
另一位大妖沉默前行,單獨點殺他最是擅長。
一柄造型奇特的匕首在他手裏不停旋轉,隨後身形一閃便是消失在原地,隻不過還未殺到蘭嵐近前便被飛來一刀瞬間給逼了出來。
劉越單手拎著長刀,笑眯眯道:“先和我打一場?”
名為懸竹的大妖嗓音沙啞。
“隨你。”
身形再度消失,他的天賦神通本就與隱匿類似,所以戰場廝殺並不適合,作為殺手反倒得天獨厚。
劉越彈了彈長刀,長刀綻放刀光,一瞬間,以他為中心的一座大圓之內,處處綻放刀光!
“找到了。”
他微微一笑,抬刀就是一記勢大力沉的力劈華山!
懸竹臉色駭然,這人竟然如此捨得,將刀氣鋪滿此處,隻為了逼出他的身形?
可不得不說,雖然辦法笨,但是勝在有效。
和他不同,刀修甚至要比劍修還要更加適合戰場,不然兩國交戰,普通士卒手中拿著的就不是刀,而是劍了。
嘭!
又是一道如索命般的弓弦彈回聲響起。
懸竹麵如死灰,頹然低頭看向被箭矢炸爛的半邊身子,緊接著便是天旋地轉,死前最後一幕是自己的無頭屍體無力墜海。
“該死!該死!該死!誰去宰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