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章振生和章賦賢仍舊是平常神色以外,整座大堂內先是安靜的落針可聞,隨後是一口口倒吸涼氣的聲音,隨後那些前來做客的練氣士紛紛不可思議的望向這個膽大包天的少年!
偌大一座津州,如果說誰最讓人敬畏,那章氏家主章振生毫無疑問當為第一,可要說誰最讓人膽寒,那就隻有這個在章氏之內排行老三的老人了。
他不像一些老人重男輕女,隻要是自家子孫,全都是一視同仁,當然這其中並不包括那些家族內部的紈絝子弟,甚至要更為喜歡孫女一點,章玉瑩作為他唯一一個孫女,章氏內少數幾個女性子弟,所受到的關注和重視自然不必多說。
更何況章賦賢都親口說過,如果這個妹妹不是女兒身,就連他都要頭疼章氏未來的家主之位到底能不能落到自己的身上。
曾經不是沒有人打過章玉瑩的主意,隻不過章振山如同一座大山一般鎮守在姑孃的身前,膽敢對她動歪心思的人,沒有一個好下場。
沒辦法,誰讓章老三是個護犢子的性格呢,隻要是自己看重的晚輩在外麵受了委屈,哪怕自己身邊那些藏在暗處隻為護他周全的神秘練氣士都能全部派出去隻為給孫女出一口惡氣!
章振山本就堪稱溝壑縱橫的老臉上滿是黑線,聲音低沉道:“小子,莫不是以為老夫沒有脾氣?”
陳九川看著章振山,忽然想起了自己小時候被幾個同齡小孩子打了一頓,鼻青臉腫的去楊老爺子家吃飯時,楊樹德筷子一拍,扛起鋤頭就往那幾個孩子家裏走的樣子。
少年心裏湧起一陣暖流,打了個哈哈道:“老爺子別生氣,小子知錯了!”
章振山大步上前,一把拎起陳九川的後衣領,不由分手就是兩巴掌拍在少年後腦勺,怒罵道:“你小子挑釁老夫不是一回了!”
這下就連章振生都有些心裏打鼓,這孩子的脾氣他在清楚不過了,是一點虧也不能吃,吃虧是福的道理估計在這小子的腦子裏就是狗屁不通。
兩巴掌自然不痛,出乎意料的是,陳九川沒有像以前一樣怒起反抗,反而像是犯了錯的孩子一樣低著頭任由章振山批評。
“爺爺!您幹嘛呀!”
章玉瑩連忙上前拉住章振山的手臂搖晃著。
“陳公子隻是開個玩笑,您怎麼還當真了?”
章振山吹了下鬍子,瞪起眼睛瞧著孫女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嘆氣道:“小瑩子你別攔爺爺,這小子鬼心思多的很,別到時候受了欺負都不知道!”
“老爺子您講不講道理?不就是開了個玩笑嘛!”
陳九川低著頭嘟囔道。
眼看章振山又要發作,少年連忙抬起雙手使勁搖晃道:“真的知道錯了,您別跟我一般見識,我這嘴巴也沒個把門的,有時候說什麼話自己都控製不住。”
章振山冷哼一聲,活了這麼多年,他何嘗不知道陳九川沒什麼壞心思,隻是不知道為何,瞧著這個小子就不順眼!
“好了,老三,孩子活潑是好事,就別上綱上線了。”
章振生作為大哥出聲一錘定音,結束了這場鬧劇。
說完又轉頭看向堂內的諸多練氣士,再次開口說道:“諸位都是我津州範圍內有偌大名氣的練氣士,今天能來賞臉,章某在此先謝過大家,後場也已有安排,諸位請自便。”
雖然是一番好話,但無論是語氣神態都沒有多少普通人對世外神仙的敬畏,這些練氣士也沒覺得有何不妥,知道接下來的事情肯定是不能讓他們參與了,紛紛上前告辭。
熱鬧氣氛瞬間變得冷清,現場隻留下了三個人。
章振山,章賦賢以及陳九川。
陳九川安然坐在椅子上,接下來估計就是今天的重頭戲了。
果然,章振山開口說道:“孩子,既然你是白先生推薦之人,那老夫便不瞞你了,你腦子聰明,應該也看出了現在正是我章氏關鍵時期。”
陳九川點了點頭。
“我章氏先祖從大昭還未立國之時便跟著高祖皇帝打江山,立國之後,先祖自覺功高震主,再加上他見識過了練氣士動手之時的氣勢磅礴之後便卸去兵權,主動歸隱,也讓高祖皇帝沒了藉口來清算。”
“所以這份天大的香火情數百年燒下來便有瞭如今的津州章氏,一個除了謀反不能做,其他任何事都能夠讓朝廷諒解一二的氏族。”
陳九川突然問道:“所以章氏先祖的遺願便是章氏未來在某個時候要徹底脫離世俗權貴的範疇,成為真正的仙家勢力?”
章振山笑著點頭,眼裏神色很是複雜,既有欣賞,亦有激動,更有遺憾。
陳九川仔細盯著章振山的眼睛,再次開口。
“如果我是一名劍修,那本劍經就是我的?而玉瑩姑娘便是我成為你們手中劍的橋樑?”
章振山沒有回答,反而略帶遺憾的說道:“白先生的眼光自然是極好的,隻是讓你走上武夫這條路老夫實在想不通,如今看來,也隻能當作白先生另有其他打算吧。”
“白先生與你章氏有何淵源?”
“做了筆交易而已,不妨直說,在你之前,已有兩人前往我章氏,隻可惜一個不夠聰明被人設了套子沒有走出來,心境受損,另一個則是性格太過剛直被人乾脆利落給斬下了腦袋。”
陳九川點了點頭,微微沉思片刻後再次說道:“想要成為真正的仙家,你們如今還差了哪些?”
章振生起身,緩緩走到窗邊,看著遠處下津城的絢爛燈火,在這位老人眼裏,這些絢爛燈火好像離他越來越遠,終於,老人開口說道:“一個能夠撐起整個章氏的劍修出現,原本是你,現在是他。”
陳九川看了眼章賦賢,年僅二十齣頭的五境劍修!
在大道一途正式登堂入室的劍修!
章賦賢笑道:“原本還覺得為何偏偏不是我,現在看了,為何偏偏是我。”
陳九川笑了。
章振山轉過頭來,神色認真道:“孩子,隻要章氏真正位列了仙班,仙家章氏在一日,你便能得到一日的庇護!這便是我能給你的報酬!”
陳九川笑意更深,拍了拍腿站起身道:“還好不是我!我可沒有改姓的打算,陳九川就是陳九川!隻能姓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