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籍入手帶著古物特有的微涼,可章賦閑卻是內心火熱,眼神灼灼的盯著手中書本。
今日無風,但古籍落到章賦閑手中卻如同被風吹過一樣開始自動翻頁,一陣陣古籍幽香撲鼻而來,章賦閑略帶享受的閉上眼睛深吸這這氣息,好像這世上再也沒什麼比這幽香更美好的事物一般。
書翻到某一頁時,幾縷沉重劍氣飄落,若是常人唯恐避之不及,生怕捱上這劍氣落得個淒慘下場,可章賦閑就像是生怕寶貝掉在地上沾染了塵埃一般趕忙伸手接住。
劍氣落在少年手上,不但沒有直接切過手掌,反而如魚得水,歡快得很,繞著手掌肆意遊了幾圈之後徑直鑽入了經脈之中。
等章賦閑再次睜開眼眸之時,整個人氣質早已大變,不再如同初見之時的溫潤爾雅,反而如同一柄仙家寶劍,鋒芒畢露!
他眼瞳之中隱約有幾道細小劍氣流轉,隻不過很快便在少年的刻意壓製之下收回了竅穴之中。
“得此劍經,我章家當興!”
章賦閑聲音有些發顫,感受著體內四道細微劍氣以極為蠻橫不講理的姿態直接撬開四處主穴大門。
龍盤虎踞!
章賦閑臉色略有蒼白,四縷劍氣都有各自脾氣,但絕不是平易近人的性格。
很快,他體內經脈之中遍到處充滿了這四縷劍氣衍生出的細微劍氣,溶於靈力之中,又恰到好處的形成了某種平衡。
“賦閑,如何?”
章振生眼睛死死盯著自己孫兒。
“好,很好!”
章賦閑眼睛轉向爺爺,咬牙吐出幾個字。
章振生如釋重負。
隨後轉頭看向陳九川笑道:“孩子,白先生除了讓你送書過來可還說過其餘事情?”
時隔數月,陳九川回想了一陣搖了搖頭,章振生笑意愈發擴大,輕輕點了點頭再次說道:“此書對我章家意義重大,孩子你一路護送過來的其中辛苦,我都知道,甚至有一些針對你的隱秘暗殺我章家也出手給按下,這些且不去談。”
“章老爺可是要給我報酬?”
陳九川先聲問道。
章振生點點頭道:“既然你是武夫,那我便送你登入五境,可行?”
陳九川像是沒聽到一般隻是靜靜看著章振生。
“小子,五境所耗費的資源不少了,雖然你是白先生推薦,未來成就絕不止五境,但依目前來說,五境資源足夠讓你快上十年。”
角落裏一位不起眼的老者說道。
陳九川依舊沒有說話,隻是看了一眼那個老者便再次轉頭看著章振生。
在場年輕人都開始感覺到氣氛不對勁,看來這個少年也不是個軟茬子啊。
心大想吃四方?
“爺爺,陳小兄弟一路風塵僕僕,還是先送到客房休息,此事往後再議吧。”
章賦閑沉默了半晌,此時聲音終於開始平穩,看樣子那股劍氣亂竄帶來的刺痛已經消解了不少。
陳九川眯了眯眼睛,終於笑道:“確實有些累了,勞煩章老爺安排間客房?”
很快,一個柔柔弱弱的侍女引著陳九川往早已準備好的一間偏院走去。
幾乎是陳九川剛剛離開,堂內幾位老者不約而同冷哼一聲,似乎是對陳九川剛才的舉動很是不滿意。
“大哥,那個白先生到底是多大的人物?一個送書之人便要讓他一步登天,那這本劍經不得讓我舉族為仆?”
“那還要如此費盡心思往仙家行列邁進作甚?不如就在津州快活。”
章振生背對著那些議論,家族之中,不管是哪一代,多多少少還是有幾個如同章天炎一般的二世祖,不會因為年齡擺在那裏就有跟年齡一般大的本事。
他轉過身,剛才臉上的和煦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家主的威嚴。
看著臉色愈發陰沉的兩位老者臉色開始不自然,眼神閃躲著。
“老五老。”
一番話說得不急不緩,但在場之人誰也不敢喘大氣,家主發怒之時,那就真是雷聲小雨點大,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砸死人。
揮揮手等眾人散去,章振生毫無一家之主的樣子就這麼坐在祖宗門前,拍了拍身邊的門檻示意章賦閑同坐。
“賦閑,白先生這不出價纔是最貴的啊。”
老人聲音略帶唏噓。
章賦閑輕笑道:“既然爺爺已經做了決定,那少年與我章家便扯不上太大關係了,補上的報酬自然不能低。”
章振生在自己這個最得意的孫子麵前從來就沒有什麼家主姿態,雙頭放頭上撓了半天,嘆了口氣:“最怕的不是他提要求,而是現在這種什麼都不說啊。”
“就怕那小子是白先生的一步暗棋,這纔是最致命的,給少了不妥,給多了更不好,而且孫兒認為,那少年還不一定會接受這份饋贈。”
章賦閑目光飄向遠處園子門外,不像是說給自己爺爺聽,反而是自己在給自己分析。
津州章氏這個龐然大物絕不隻是露在水麵上的冰山一角,想要從世俗權貴一躍成為世俗之外真正冠以仙家名號的關鍵時刻,任何一環都不能有紕漏,無數不顯山不露水的隱世家族都在暗處觀望。
隻要有一處露出了破綻,那必然就是群起而攻之的局麵,這等時候,不亞於蛻殼的螃蟹,隻有真正的等新殼硬化之後才能算是走過了那條獨木橋。
章賦閑伸出一隻潔白手掌,手中靈氣蕩漾,與此前不同的是,靈力中蘊藏了一條條細微劍氣,鋒芒無匹,而這種靈氣渾厚程度,儼然已經是金門境練氣士才能達到的高度!
或許十幾二十歲的金門境練氣士算不得驚世駭俗,但能在這個境界便擁有四道先天劍氣溶於靈氣之中,絕不隻是驚世駭俗如此簡單!
得到劍經的章賦閑已經成為了年輕一輩中最拔尖的那一批!
“該給出什麼樣的報酬呢?”
蹲在祖宗門檻上的少年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