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陵道伏州。
此州乃是廣陵道與南疆域接壤之地,以往這州還算平靜,南疆域那些風浪到了這裏已經算不得什麼天大的事情,隻是這段時日,伏州並不顯得平靜。
貫通於廣陵的那條主道從一個月前,也就是長寧關那場戰事結束之後便被朝廷關閉,廣陵主道周圍十裡之內不得近人。
這番大動作當然會引起許多人關注,但朝廷上的那些黃紫公卿似乎是有意保密,所以在民間也隻是傳出了各種版本,和真相相差了十萬八千裡。
主道上也沒什麼驚人的動靜,隻是一塊塊巨石被不斷的送往伏州,目標直指伏州最南端那塊不知何時被矗立起來的巨石。
巨石上麵刻有四個大字:入境即順。
江南道揚州。
與廣陵道接壤的便是這塊富饒之地。
揚州最近同樣是有了一番大動作,隻是這裏不同於伏州那處,似乎根本沒有避人的想法,每天都有巨石運往揚州最南端。
而那裏,也有一塊規模更盛與伏州那塊的巨石,巨石上麵同樣刻有四字:氣至如歸。
揚州這裏的動靜雖然沒有廣發告示,但同樣也不是秘密,幾乎有點手段的人都知道了這裏是要幹什麼。
那就是新建一座甲等規格的大關!
葉子關!
在那塊可有氣至如歸四字的巨石下麵站了個年輕人。
年輕人氣態風流,腰間挎著一把製作精良的長劍,一身看起來便價值不菲的衣裳穿在身上給這個年輕人增添了幾分貴氣,至於那張臉龐,自然也是英俊的,隻是此時年輕人的眉眼之間有著一絲絲陰鬱,多少破壞了幾分風流。
這個年輕人便是齊鳴。
寧清劍宗的齊小公子沒有急著趕路,所以直到今天才晃晃悠悠的溜達到了這裏。
他也不管身上衣裳,直接背靠著一株大樹坐了下來,今天心情沒來由的有些糟糕,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寧,直到現在,本該是練氣士最該清心寡慾的夜晚,他卻更加坐不住,幾次嘗試吐納都進入不了狀態,似乎總是有什麼東西忘記了要做一樣。
“到底忘記了什麼?”
齊鳴不停的抓著腦袋,試圖想起點什麼,可是越是這樣,老天卻偏偏越是跟他作對,想了半天想不起來,那種猜不到摸不透的感覺始終縈繞著他。
齊鳴無力的躺在樹下,透過細碎的樹葉看著天上皎潔的月亮發獃,他突然沒來由的很想回去看看,北上去看看陳九川正在做什麼。
這個念頭一起,他便再也控製不住,如同在腦袋中生根發芽一樣。
齊鳴起身便走,而且速度越來越快,到了最後竟然一把拔出佩劍,輕輕踏上,整個人猛然拔高越過樹梢,在月光下極速北上!
池州。
陳九川仍舊在和伍田文鏖戰,武夫的耐久力是真的恐怖,整整一個時辰下來,兩人居然沒有一絲停手的跡象!
陳九川一條胳膊耷拉了下來,顯然是已經斷裂,他一隻眼眶烏青腫起,另一隻稍微好一點的眼睛充血,就這麼直愣愣地盯著對麵同樣狀態下滑嚴重的伍田文。
少年含糊不清的說道:“再來,老子今天錘死你!”
說罷再次朝著伍田文衝去。
又是一次次被打飛,爬起來之後又不要命的衝上去,完全是打著以命換命的想法,這個少年此時把他骨子裏的瘋狂和狂暴展現得淋漓盡致!
伍田文眼神凝重的看著這個淒慘的少年,他並沒有想過這場架能打這麼久,儘管一開始打著羞辱他的念頭並沒有下死手,但後來這個少年逐漸超過了他的掌控!
等他終於耐心耗盡準備宰掉陳九川之時,卻驚訝的發現自己居然怎麼也打不死這個少年!
更加糟糕的是,陳九川還趁機拿著那柄該死的木劍在自己身上戳了幾個透亮的血洞,伍田文這麼桀驁不馴的一個人怎麼可能忍受得了一個小小的二境武夫給自己造成這麼多傷勢。
可陳九川跟不要命似的,一旦被他抓住機會,即便是捱上自己一刀也要捅他一劍,瘋起來那股狠勁簡直比他還不要命。
“夠了!他孃的老子受夠了!給老子去死!”
伍田文瘋狂咆哮一聲,終於是受不了這個陳九川的頑強了,氣機在他背後炸開,推著他極速靠近才剛剛爬起來的陳九川,一道淩厲的刀光閃過,伍田文手中的那柄半截鈍刀狠狠朝著陳九川的脖頸處斬去!
“那就和我拚命啊!你敢嗎!敢和我以命換命嗎?”
陳九川陰惻惻的說道,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可雖然聲音不大,但話中那股陰森的感覺如同夢魘一樣纏繞在伍田文的心頭。
這個不可一世的武夫在這個關頭終究還是稍微遲疑了一下。
陳九川手中攥著江似妤遞給他的那根發簪狠狠刺向伍田文的心臟,順勢扭過了那本該斬首的一刀!
兩道利器刺入血肉的聲音響起,陳九川率先跪在了地上,那半截斷刀從他肩膀直接斜著劃過了肚皮,傷口之深,別人不仔細看還以為這一刀直接剖開了陳九川的胸腹!
而伍田文則是在地上踉蹌了幾步,不可置信的看著深深紮入心臟裡的那根發簪,發簪顯然是有古怪的,一股洶湧澎湃的靈力從發簪內部湧出,不斷順著他的經脈遊走,肆意破壞著他武夫的根基!
“你.....你!噗!”
伍田文痛苦的想要說點什麼,可最後一口鮮血噴出之後,他渾身力氣很快消散,無力的倒在地上,隻能睜著一雙眼睛不甘的盯著陳九川。
陳九川此刻同樣是狼狽至極,伍田文最後那刀不僅差點把他整個人給剖開,刀內的氣機同樣順著傷口飛速竄入體內,少年根本顧不得外傷,想要保命就得先壓製住體內亂竄的那股氣機。
他此時已經是強弩之末,稍微沒繃住那根弦,那就是當場身死的下場,隻能竭力維持著體內氣府的安定,至於外傷,先不當場身死再說吧。
伍田文已經開始渙散的眼珠子動了動,看向了陳九川身後,那裏似乎有兩個人影朝著這邊跑來,隻是他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變黑。
這個曾經統治了一州江湖勢力,連一州刺史都不願意得罪的年輕人就這麼淒慘的死在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手上,當真是世事弄人。
“陳公子!陳公子!”
一道熟悉的急切聲音不斷呼喊著,隻是陳九川同樣的意識開始消散,兩眼一黑,終於是支撐不住,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