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炟腦袋後麵不斷滲出粘稠的鮮血,那時不時傳來的刺痛感和血液流經血管時微微鼓脹的感覺讓他逐漸陷入了極度的憤怒之中。
陳九川當然知道普通的言語刺激對這個老江湖沒什麼作用,頂多讓他下手狠辣一點,心裏的謹慎不會少一分。
隻有真正刺入內心的嘲諷以及讓他付出點血的代價才能讓這個老江湖毫不留情的對他下殺手。
老江湖就是這樣,自恃資歷老,對年輕人有一種天然的壓勝心理,現在他被陳九川戲弄了一番,不下於先生被學生羞辱,自然是忍不下這口氣!
而徐炟現在的狀態,纔是陳九川想要的。
隻有極端的憤怒,才能露出一絲破綻,如果徐炟始終保持冷靜,那陳九川還真沒什麼辦法。
“我要把這把匕首刺進你的後腦!”
徐炟舔了舔嘴唇,滿臉陰狠神色。
陳九川稍稍屈膝,一把撩起袍子下擺,右手緩緩伸出朝著徐炟挑了挑,意思再明顯不過。
你過來便是!
徐炟不再收斂氣機波動,那股高境武夫的威壓肆意衝擊著陳九川。
少年眼神凝重,徐炟的戰力絕對在胡速之上,恐怕就連全盛時期的胡速在徐炟麵前也隻有捱打的份。
十年時間,就算是一頭豬都能將神識凝練的無比寬廣深厚。
此刻別說是場中的一切動靜,以徐炟的神識覆蓋範圍,已經走遠的江似妤他都能捕捉到準確位置。
徐炟身影一個模糊,下一瞬間便消失在原地。
不好!
陳九川已經把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徐炟身上,可徐炟的速度仍舊是超出了他的想像,他下意識的一低頭,徐炟那把短小匕首正好擦著少年的頭皮過去。
如果剛才陳九川稍微有一絲猶豫或者是慌神,估計就是後腦勺被洞穿的下場!
陳九川抑製住了使用玉佩的念頭,徐炟還沒有癲狂到不計代價也要斬他的程度,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惜命的,自己一有動靜就能被他捕捉到,所以玉佩隻能留在最後使用。
少年猛然轉身,單薄的腰身狠狠扭轉,帶著右腿狠狠朝著徐炟掃去。
徐炟竟然沒有選擇躲避,隻是架起左臂擋住,而右手早已在空中接過那把在月輝下閃爍著凜凜寒光的匕首,直接朝著陳九川的心口捅去!
招招致命!
徐炟此時完全沒有和陳九川戲耍的念頭了,他一門心思想要殺掉眼前這個嘴巴像一把刀子一樣的少年。
陳九川右腿掃中徐炟之後正好藉著那股反震力躲過這一刀,隻不過胸前仍舊被劃出了一道深深血痕。
徐炟拍了拍劇烈發麻的左臂,陳九川的氣力顯然也是超過了他的預計,這份力度早已超過了這些年敗在他手下的二境武夫。
留不得!
徐炟心裏如是想到。
才十多歲的年紀便能有這份恐怖力量,如果給他一兩年時間在對上的話,估計現在被壓製的就是他了。
可徐炟又怎麼會知道,陳九川滿打滿算從清明開始練武到現在也不到三個月的時間。
他更會不知道,曾經在西北大地之上一拳擊潰佛門羅漢金身的陸瑾年見到這個僅是七天便從毫無根基到踏入武道的少年內心有多震撼!
一念至此,徐炟看著輕飄飄落在對麵的那張肆意張揚的少年臉龐,腦海中又忍不住回想起剛才他說的那些話語。
句句戳心!
他的臉龐緩緩扭曲,手裏握著的匕首微微顫抖著。
陳九川站在那裏看著,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注視著自己。
當然是徐炟,他的神識鎖定了陳九川,少年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腦海之中。
不出意外,徐炟再次憑空消失。
能在低境之時達到這樣的速度,除了陣修之外便隻有武夫能夠依靠自身恐怖的爆發力做到了。
隻不過一個在普通人眼中如同仙人,一個則是再樸實不過了。
陳九川眼神一凝,毫不猶豫轉身向身後揮出一拳。
嘭!
兩股氣機接觸在一起的第一瞬間便瘋狂炸裂!
然而兩人並沒有就此沉默,僅僅是數息時間,這兩人便已經交手了數十個回合。
不斷炸裂的氣機爆響不絕於耳。
看似是兩人勢均力敵,可陳九川的攻勢往往都會落到空處,而徐炟每一拳都結結實實的砸在了陳九川的身上。
陳九川似乎也被激發了血性,既然怎麼防都會被看出,那索性就不管不顧,於是陳九川出拳也越來越快,越來越重!
徐炟就算有凝神境的權柄在身,麵對這樣瘋狂的攻勢也總會捱上幾拳,偏偏這個少年的拳腳又重,打在他身上他也不好受,隻感覺渾身氣機在瘋狂翻湧。
久坐高位的徐炟終於是率先受不住,想要先抽身撤離,先緩上片刻,可剛想要走,卻感覺周身天地一片凝滯,他愕然回頭,隻看見鼻青臉腫,胸口處不斷湧出鮮血的少年惡狠狠地看著他。
“給我下來!”
陳九川虛空一攝,徐炟本就消失殆盡的沖勢已經無法支撐他逃離,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重新落到少年麵前。
陳九川咧嘴一笑道:“怎麼,隻是當個老二就滿足了?這麼惜命不敢跟我打了?”
說罷再次沖了過去,可很快又被徐炟一腳給踹了回來。
“牙尖嘴利,沒有腦子的莽夫!
陳九川這樣不要命的打法確實讓他頭疼,寧願捱上自己三拳也要打自己一巴掌,哪有這樣不要命的打法,可奇怪就奇怪在這個少年硬得很,不管挨多少打都會重新爬起來,然後繼續不要命的向自己衝過來。
就跟個瘋子一樣!
如果柳霜葉那個心腸又冷又硬的女人在這裏估計都會感慨一聲,陳九川現在的樣子就跟以前的她一模一樣,真打得興起了,管他三七二十一,挨幾拳算什麼,隻要打到了人,老子就不虧!
徐炟看著破綻百出的陳九川,嘴角冷笑一聲,瞬間出現在少年頭頂,隨後手中匕首狠狠刺下,這一招他使出了全力,此刻的陳九川在他眼中早已失去了理智,所以他斷定陳九川就算挨這一刀也要回身踹他一腳。
可臉龐在下的陳九川嘴角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腰間溫潤白光亮起,少年瞬間消失在原地!
徐炟本來就沒打算躲避,根本沒有感受到任何氣機波動,陳九川卻憑空消失了!
“給我死!”
少年憤怒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
徐炟抬頭一看,額頭瞬間激起了一層冷汗,隻見剛才消失的陳九川手裏握著一把木劍懸在他頭頂,他剛想要躲避,可陳九川卻早已將一切安排的縝密至極,渾身濃鬱的氣機瞬間鎖定了徐炟,影響了他一瞬間。
可就是這一瞬間便已經決定了勝負!
徐炟勉強判斷出陳九川的落劍點,躲開了這本該要命的一劍,可代價也是巨大的,木劍上麵的氣機肆意衝進他的經脈,徐炟用盡全力震開陳九川之後深深看了他一眼,隨後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陳九川一屁股坐在地上,“嘿,人在江湖飄,靠的是嘴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