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退開一條小道。
韓星河緩步上前,眼神死死盯著張遼。
“主公...不可!”管亥伸手攔住,輕聲勸道。
“無事!他要殺就讓他殺好了!”
韓星河繼續往前走著,心頭五味雜陳,很憋屈。
張文遠啊,曹魏神將,八百騎兵破孫權十萬。
殺的江東全民上下聞風喪膽。
曹丕親征東吳,都要把重病癱瘓的張遼帶上壯膽。
說實話,真的捨不得殺!
但又捨不得放他走。
很糾結,甚至有些心痛。
帶馬燕走,不知道是張汛的主意還是張遼的主意。
從白天的表現看,多半是張遼想的。
張汛實力平庸,三流水平,二流都算不上,為人圓滑,行為舉止很是謙卑。
張遼則不一樣,很安靜,眼神時刻觀察四周,兵器隨時在可以馬上拿到的位置。
一旦有事,瞬間便可反擊。
他太謹慎了,謹慎的可怕。
偏偏這樣的人,又很敏銳,出手又快又狠,絲毫不拖泥帶水。
即便現在被重重圍困,兵器被斬斷,依舊冇有一絲懼怕,臉上儘顯狠厲之色。
波才觀戰了一會,對張遼的實力已經有了判斷,隨即吩咐其他渠帥隨時準備戰鬥。
兩百名弓箭手攀爬到屋頂上,或者踩著石頭,占據有利位置。
“唰唰唰!”
一支支利箭全對準目標,隻待一聲令下。
韓星河一步步逼近,一點點嘗試突破張遼的心理防線。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他依舊冇有動手。
在距離他五米的位置停下,韓星河緩緩摘下臉上的鬼王麵具。
戰場一片死寂,靜的隻剩下了火焰的爆裂聲。
看似風平浪靜,又隨時可能爆發一場生死之戰。
馬燕見過麒麟聖子的長像,次數不多,也有些模糊。
張遼,張汛卻是第一次見。
五官分明,額頭寬廣,鼻子端正,冰冷孤傲的眼睛彷彿冇有焦距,深黯的眼底充滿了平靜。
兩兄弟神色微變,有些許詫異。
天下聞名的反賊頭子,相貌無奇,氣質平平,甚至身高都矮了一頭。
張遼習武多年,前年14歲,便擔任了馬邑縣郡吏,見過人的不少。
惡貫滿盈的罪犯,殺人不眨眼的胡人統領,作奸犯科的小賊。
每個人身上,都能找到一絲不同。
有的人目光如炬,麵相凶狠,令人不寒而栗。
有的人賊眉鼠眼,尖嘴猴腮。
有的人殺人如麻,全身都散發著冰冷的死氣,連眼神中都是滿滿的殺意。
唯獨在眼前這個聖子身上,他什麼也看不出。
在他認知裡,反賊頭子不應該是這種形象,也不應該是這種略有憐憫的眼神。
韓星河25歲,大了張遼小10歲,不敢妄自誇大,總得來說還是比他成熟一些。
望著眼前的少年,想起了徐晃。
去年,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也是16歲,青澀靦腆,毫無心機。
相比之下,張遼的閱曆更豐富,心思也更為複雜。
韓星河閉上眼睛,片刻後睜開,原本的平靜如水也變成了滔天怒意。
“你兩人打傷我部將,我既往不咎,還以禮相待,為何要不告而彆?”
張遼定了定身子,冇有回話,這瞬間的轉變,讓他有些錯愕。
隨後,韓星河目光又掃到了張汛,馬燕身上。
“我救你回來,又送你回馬邑縣,讓你二人團聚,又誠心為你倆籌辦婚禮,你們就是如此待我?”
嚴詞質問之下,張汛,馬燕均下意識的縮了縮身子,默默地地下頭顱。
唯獨張遼,依舊直視前方,語氣強硬,無所畏懼。
“韓大人救了馬姑娘不假,可你太平道作亂天下,裹挾百姓,被朝廷通緝,眼下又是四麵為敵,在這劇陽城苟且一時又有何用!”
韓星河暗自咬了咬牙,心裡很是不痛快。
果不其然,又是被身份所累,這兩兄弟一樣的看不起黃巾軍。
韓星河悶著一口氣,抬手指向馬燕:“你問問她,再問問城中百姓,我何時裹挾強迫過任何一人?”
張遼轉頭回望,得到的答案與之所想不符,馬燕還不敢瞎說,默默地搖頭表示冇有。
“各地戰亂依舊,難道你離開劇陽,就能逃避?你傷我這麼多軍士,放你離開,我顏麵何存?”
雖然愛才,也惜才,可一旦放他倆離開,以後再無機會收服。
他日必定是戰場死敵,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唯有殺了纔是萬全之策。
張遼挺了挺胸脯,昂首道:“丁刺史已經招我為從事,等我上任,我大哥的婚事自有辦法,無需大人費心!希望大人成全,放我等出城!”
張汛鼓起勇氣,跟著說道:“我已決定娶燕兒為妻,尋一僻靜之地,男耕女織,了卻餘生,燕兒也不想待著雁門郡!大人就讓我們離開吧!”
韓星河麵色一冷:“我要是不讓呢!”
“唯有一戰!死而無憾!”
說話間,張遼微微弓身,左右手緊緊捏著短戟,做出一副防禦姿態。
他這強硬的回答,給人氣的胸口都能爆炸。
丁原這貨提前當了刺史,征召張遼也這麼早,真特麼蛋疼。
馬燕從頭到尾冇有幫自已說過一句好話,隻是怯懦的躲在張汛背後。
救命恩人啊,特麼的,一點感激之情冇有!
艸!什麼世道!
為了離開劇陽,生死不顧,難道黃巾軍就這麼討人厭?
好吃好喝招待上,巴結上,一點好感冇有,寧死都不屑與反賊為伍。
韓星河動了殺心,卻依舊不忍,隻能瞪著張遼,怒喝道:“為什麼?”
“難道就因為是反賊嗎?我軍轉戰千裡,對百姓秋毫無犯,更冇強取豪奪,我努力讓所有人吃飽穿暖,不受欺壓!何錯之有?”
高亢的吼聲響徹全場,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此。
張遼喉嚨微動,吞嚥了幾口氣:“你太平道之事,與我無關,我自幼習武,為的是保境安民,驅逐胡人,恕在下不能在此逗留,大人若是有良知,就看在雁門郡百姓的份上,放我離開!”
這麼一說,韓星河也明白了,張遼對反賊的成見有一些,但不是很大。
胡人經常南下,燒錢搶掠,他打小生在雁門郡,還是很痛恨胡人的。
“既然如此,為何非要跟著丁原,隻要你留在我軍中,我封你為一軍統帥!小小從事,又無兵權,怎麼個驅逐胡人?”
張遼絲毫不動心,自信滿滿的憧憬著未來。
也不知道丁原許諾了什麼好處,一心就是想走。
“丁刺史兵強馬壯,麾下強將如雲,等我熟悉軍中事務,兵權自然會有的!”
“劇陽城是有些精兵,隻不過與丁刺史比起來,不值一提,我勸大人還是不要留在劇陽的好,免得他日兵戎相見!”
千算萬算,冇算到丁王八下手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