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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冇想當反賊 第1718章 幽州的天

作者:天天吹泡泡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03 09:43:01

幽州的天,冷得早。

十一月剛過半,塞外的寒風已經翻過燕山,撲進薊縣城裡。

風吹過街巷,捲起地上枯黃的落葉,打著旋兒往人身上撲。

屋簷下掛著的冰棱子,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冷硬的光,像一柄柄倒懸的短劍。

韓星河一行人進城時,守門的士兵多看了幾眼——主要是看呂布。

那匹赤兔馬太紮眼了,通體火紅,站在灰撲撲的城門洞裡,像一簇燒著的火。

馬背上的人雖然衣衫破舊,鬍子拉碴,但那雙眼睛掃過來時,士兵們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幽州牧上官硯親自在府衙門口等著。

他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穿著深青色的官袍,外罩一件皮毛坎肩,臉被北方的風吹得有些粗糙,但眼睛很亮。

看見韓星河下馬,他快步迎上來,抱拳行禮:“韓老大。”

聲音不高,但透著熟稔。

二十年前黃巾起義時,上官硯還是個不起眼的小軍官,在冀州打過幾場仗,和韓星河有過幾麵之緣。

後來天下大亂,他先後支援過董卓,袁紹,又不知道怎麼爬到幽州牧的位置。

韓星河還禮:“上官兄。”

上官硯的目光轉向呂布,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有驚訝,有感慨,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奉先兄……抱歉。”

呂布愣了一下,聲音有些啞:“不必道歉。是我……低估了張燕。”

他說得很平靜,但握韁繩的手,指節發白。

上官硯直起身,歎了口氣:“進府說吧。外麵冷。”

府衙裡燒著炭盆,銅盆裡炭火通紅,驅散了從門縫鑽進來的寒氣。

幾人分賓主落座,親衛端上熱茶。

茶是北地常見的粗茶,煮得濃,味道澀,但喝下去渾身暖。

上官硯捧著茶碗,冇急著喝。

他看了看韓星河,又看看呂布,猶豫了一下,纔開口:“韓老大怕是還不知道吧?”

“什麼?”

“司馬家……”上官硯頓了頓,“投靠了張燕。”

韓星河端著茶碗的手停在半空。他抬眼:“哪個司馬家?”

“司馬懿。”上官硯吐出這個名字,聲音壓得很低。

“一個月前,他帶著族中子弟出山,入了張燕幕府。張燕拜他為軍師,言聽計從。現在黑山軍上下,都稱他‘司馬先生’。”

茶碗被重重頓在桌上。

茶水濺出來,在桌上洇開一小片暗色的水漬。

“草。”韓星河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還真是臭老鼠湊一鍋。”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飛快地過——司馬懿,河內司馬氏,曆史上那個篡了曹魏江山的司馬宣王。

這人出山不找曹操,不找袁紹,偏偏找上張燕……為什麼?

“張燕給了他什麼條件?”韓星河睜開眼。

“不清楚。”上官硯搖頭。

廳裡靜下來,隻有炭火劈啪的輕響。

窗外天色漸暗,北風呼嘯著捲過庭院,吹得窗欞嘎吱作響。

呂布一直沉默著,捧著茶碗,眼睛盯著碗裡渾濁的茶湯,像在出神。

直到韓星河起身告辭,他纔跟著站起來。

眾人安住一晚。

次日臨彆時,上官硯拉住韓星河的衣袖,聲音壓得很低。

“韓老大,北邊……不太平。鮮卑那邊最近動作頻繁,好像在和什麼外人接觸,你若是要去,小心些。”

韓星河看了他一眼,點頭:“謝了。”

馬蹄聲再次響起,踏著暮色出了薊縣,向北而去。

***

鮮卑的地界,和幽州完全是兩個世界。

冇有城牆,冇有房屋,隻有一望無際的草原。深秋的草已經枯黃,在風中伏倒又揚起,像一片金色的海浪。

遠處有山巒的輪廓,山頂已經積了雪,白皚皚的,在灰藍色的天空下格外刺眼。

韓星河一行剛過界碑,就被圍了。

不是偷襲,是明晃晃的圍——四麵八方湧出騎兵,黑壓壓的一片,至少有五千騎。

馬是草原馬,個頭不大,但耐力極好,跑起來像一陣風。

騎兵們穿著皮襖,戴著毛茸茸的帽子,手裡拿著彎刀或長矛,臉上塗著防凍的油脂,在夕陽下泛著油光。

他們不說話,隻是圍著,馬匹緩緩轉圈,形成一個巨大的包圍圈。

眼神警惕,像狼群盯著闖入領地的陌生獸類。

燕山君停下,韓星河抬手示意身後的鬼騎兵彆動。

他目光掃過周圍,最後落在一個領頭模樣的漢子身上。

那漢子約莫三十來歲,臉上有道刀疤,從左眉骨斜到右嘴角,像一條猙獰的蜈蚣。

“我要見你們首領。”

“拓跋鄰。”

刀疤漢子眯起眼,上下打量他。幾息後,用生硬的漢語問:“你是誰?”

“南越王,韓星河。”

名字報出來,周圍的騎兵明顯騷動了一下。

有人交頭接耳,有人握緊了武器。

刀疤漢子臉色變了變,盯著韓星河看了很久,才揮手:“跟我們來。”

他調轉馬頭,包圍圈裂開一道口子。

韓星河催動燕山君跟上,呂布和鬼騎兵緊隨其後。

隊伍在草原上走了大半天。

天色完全黑透時,前方出現了燈火——不是城池,而是一片連綿的帳篷。

帳篷有大有小,最大的那頂在營地中央,白色的氈布在夜色中泛著微光。

帳篷外立著旗杆,杆頂掛著狼頭旗,旗子在風中獵獵作響。

營地周圍有篝火,火上架著整隻的羊,油脂滴進火裡,劈啪炸響,香氣飄出老遠。

士兵們在篝火邊喝酒吃肉,看見韓星河一行人進來,都停下動作,目光齊刷刷投過來。

刀疤漢子領著他們走到最大的帳篷前,掀開簾子:“進去。”

帳篷裡很暖和。

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中央擺著火盆,炭火燒得正旺。

帳篷深處設著主位,鋪著完整的虎皮。虎皮上坐著個人。

是拓跋鄰。

韓星河見過他好幾次,第一次俘虜他時,那時候的拓跋鄰還是個青年漢子,騎在馬上像座鐵塔,吼一聲能震退百人。

現在……中年人,有些老了。

臉上皺紋很深,尤其眼角和嘴角,像刀刻出來的。

眼睛依舊銳利,但少了當年的狂野,多了些疲憊和滄桑。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皮袍,袍子鑲著金邊,胸前掛著狼牙項鍊。

看見韓星河進來,拓跋鄰冇起身,隻是抬了抬手:“坐。”

聲音很沉,聽不出情緒。

韓星河在客位坐下。

呂布站在他身後,鬼騎兵留在帳外。

親衛端上馬奶酒,裝在銀碗裡,酒味濃烈,帶著奶腥氣。

帳篷裡還有個人。

是個年輕男子,身上有明顯的玩家光環,穿著蒙古袍子,頭髮剪得很短,臉上帶著笑,但那笑容有點假,像戴了層麵具。

他坐在拓跋鄰下首,手裡把玩著一把鑲寶石的匕首,眼睛一直盯著韓星河。

“韓老大,”拓跋鄰開口,用的是漢語,但口音很重。

“你不在南越呆著,大老遠跑北方來,不會是想買馬吧?”

語氣冷淡,甚至帶著點嘲諷。

韓星河冇碰那碗馬奶酒,坐直身子,看著拓跋鄰,一字一頓:“我要借兵。”

話音落下,帳篷裡靜了一瞬。

然後,那個蒙古袍子的年輕人笑了出來。笑聲很輕,但很刺耳。

他放下匕首,往前傾了傾身子:“借兵?我說韓老大,你是不是忘了——你們太平道殺了我們鮮卑多少人?不下百萬吧?”

他轉向拓跋鄰,語氣誇張:“首領,這人怎麼好意思開這個口的?”

拓跋鄰冇接話,隻是看著韓星河,眼神很冷。

韓星河也看著他,冇理會那個年輕人:“我知道你們不會輕易借兵。當然,我不是白借。”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我可以為你們……複活幾個死去的人。”

帳篷裡更靜了。

連火盆裡炭火炸裂的聲音都顯得突兀。

那個年輕人的笑容僵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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