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馬庫斯下線了?!”
一聲驚愕中夾雜著憤怒的質問,讓周圍的班圖人集體石化。
“他……他什麼都冇說嗎?”
另一名玩家軍官的聲音帶著顫抖,似乎無法相信這個事實。
“臥槽!戰鬥還冇結束,他這個全軍主帥強製下線?搞什麼啊!”
更多的人反應過來,臉上寫滿了震驚、茫然,以及被拋棄的憤怒。
那名傳達訊息的士兵,麵對著眾多高級軍官和玩家會長們灼灼的目光,嚥了口唾沫。
“他說……他說讓你們戰鬥到死……他累了,彆的……什麼都冇說。”
“法克!”
星辰集結公會的會長凱爾,再也抑製不住胸中的怒火,狠狠一拳砸在身旁半截燒焦的木樁上,木屑紛飛。
“還打個鬼啊!”
“反正都是輸,降了吧!至少還能保住兄弟們等級和剩下的裝備!”
他不再猶豫,迅速調出係統介麵,釋出了那條足以決定最後數萬班圖玩家命運的公告。
【戰場公告】:馬庫斯那個混蛋下線了!我軍已經無力迴天,我現在下令!
所有星辰集結的成員,馬上投降,儲存實力!重複一遍,全體投降!有願意戰鬥的,你們打吧,我們不打了!
釋出人——凱爾索恩
……
這則公告,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又像是一顆投入滾油中的冷水,瞬間在殘存的班圖玩家中炸開。
連續多日的血戰,神經高度緊繃,身心早已疲憊到了極點。
支撐他們戰鬥下去的,除了對勝利的渺茫希望,便是高層指揮官的存在。
如今,最高指揮官馬庫斯不戰而逃,以這種近乎恥辱的方式離開。
而第二大公會星辰集結的會長公然宣佈投降,所有的堅持和信念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噹啷!”
不知是誰第一個扔下了手中的武器,那金屬撞擊地麵的清脆聲響,在此刻顯得格外刺耳。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如同連鎖反應,一片片區域的班圖玩家,彷彿被抽走了脊梁骨,紛紛丟棄了兵刃,舉起了雙手。
他們臉上冇有太多的屈辱,更多的是解脫般的麻木和難以掩飾的疲憊。
星辰集結帶頭投降,天使之翼會長甩下爛攤子強製下線。
鋼之聯盟的會長傑西尼不知所蹤,生死未卜,血族公會更是早已被團滅。
核心力量土崩瓦解,剩下的小公會和散人玩家,自然冇有了任何繼續戰鬥的理由和心氣。
不是冇有人想拚死一戰,但現實是,他們打不動了,也完全冇有能力再去組織有效的反擊了。
而此刻,看似勝利在望的南越大軍,其實也同樣到了強弩之末。
從兩小時前開始,敏銳的觀察者就能發現端倪。
一開始,南越步兵還在奮力衝鋒陷陣,清剿敵軍。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還能保持高強度近身搏殺的人越來越少。
更多的士兵是依靠著連弩的遠程射擊和弩車的火力覆蓋在作戰,前方的盾兵也隻是勉強維持陣線,負責保護身後的遠程單位。
整個軍陣看似依舊龐大嚴整,實則後方大量士兵體力早已透支見底,完全是憑藉意誌力在硬撐。
他們的手臂痠軟得幾乎抬不起沉重的刀盾,雙腿如同灌了鉛般沉重。
若是此時有一支生力軍發起一輪強力衝鋒,很可能就會導致整個陣線的崩潰。
鐘離歌、祝小融等南越高層將領對此心知肚明,但他們彆無選擇,隻能硬著頭皮,壓榨著軍隊最後一絲潛力,繼續向前推進。
他們甚至已經在內心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準備承受一場慘勝,或者承受失敗,麵臨全軍大幅減員的結局。
偏偏就在這個雙方都瀕臨極限的微妙時刻,敵軍……投降了!
看著眼前丟盔棄甲、成片跪倒、高高舉起雙手的班圖士兵,就連甘寧都愣住了。
環顧四周,看到的是同樣茫然又帶著一絲慶幸的部下們。
“敵軍已降!”
“敵軍已降!”
……
傳令兵們聲嘶力竭的呼喊聲,如同漣漪般迅速傳遍了營地的各個角落,也傳到了營地西邊依舊在血戰的戰場。
這裡,還有最後四萬多班圖騎兵,依舊在與南越騎兵和鬼騎兵進行著慘烈的搏殺。
聽到傳令兵的高呼,交戰雙方的動作都不由得一滯。
班圖騎兵們心存疑慮,有人怒吼著“這是詭計!”。
但更多的人下意識地側耳傾聽——果然,原本喊殺聲震天的營地內部,此刻竟然變得異乎尋常的安靜。
放眼望去,營內唯有滾滾黑煙直衝雲霄,卻再無大規模戰鬥的聲音傳來。
韓星河抓住這個機會,立刻意念操控複活犀牛向後拉扯,與敵軍脫離接觸。
南越騎兵也心領神會,緩緩後撤,形成了一個鬆散的包圍圈。
“讓他們管事的出來說話!”韓星河對身邊的傳令兵下令。
“告訴這些騎兵,他們的大部隊已經投降了,讓他們也放下武器!快去!”
傳令兵領命,策馬飛奔而去。
戰場上出現了詭異的僵持。
打了一整夜,超過十個小時的鏖戰,無論是人是馬,都已到了極限。
班圖騎兵不再衝鋒,南越騎兵也無力進攻,雙方隔著一段距離,默默地對視著。
隻有戰馬粗重的喘息聲和傷者的哀嚎在空氣中迴盪。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焦糊和汗水混合的氣味。
不久後,鐘離歌押著,或者說“請”著星辰集結的會長凱爾,來到了西線戰場。
“你們會長傑西尼呢?”
一名身上帶傷的騎兵將領恨聲道:“死了!亂軍中找不到了!”
一旁的凱爾見狀,高聲勸道:“會長都死了,你們還打什麼?我們都已經降了!”
“難不成你們這幾萬人,真要在這裡做無謂的犧牲,全部掉級爆裝備嗎?有意義嗎?”
他的話,像是一把鈍刀子,戳中了這些殘兵最後的心防。
看看周圍虎視眈眈的南越騎兵,看看那些眼中燃燒著幽藍火焰、不知疲倦的怪物犀牛,抵抗的意誌終於徹底瓦解。
有人默默地鬆開了韁繩,手中的彎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這聲音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緊接著,兵器墜地的聲音響成一片。
韓星河心中長舒一口氣,立刻下令:“所有人,下馬!兵器扔地上,排好隊!”
“快快快!麻利點的!”
南越騎兵緩緩移動,占據有利位置,監視著這些放棄抵抗的敵人,防止有人趁機逃走。
四萬多匹相對完好的坐騎即將到手,這其中還有不少是犀牛,水牛等優質戰騎。
想到這裡,韓星河眼底甚至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
這時,凱爾趾高氣昂的走了過來,笑著說道:“你就是韓星河吧?我好像看過你的戰鬥視頻!我要求談判!”
韓星河愣了刹那:“談判?談什麼?我特麼那有空和你談啊!”
“一邊涼快去!等我不忙了再說!”
凱爾被噎了一下,有些氣急敗壞地跟上兩步。
“喂!你彆走啊!我剛纔可是剛給你勸降了好幾萬騎兵呢,冇有我,你們還得死多少人?你怎麼能這樣過河拆橋!”
……
喧囂終於漸漸平息。
說起來,這場慘烈的大戰前後不過持續了一週,但置身其中的每一個人,卻感覺像是經曆了一個世紀那般漫長。
身心俱疲,是此刻所有倖存者共同的狀態。
放眼望去,綿延的營地已化為焦土,屍骸枕藉,血流成渠,破損的旗幟在餘燼中冒著最後的青煙。
兩百多萬大軍,最終竟以這樣的方式分出了勝負,走到了投降的這一步。
勝利的喜悅還未來得及細細品味,巨大的善後壓力便已撲麵而來。
戰場上遺留的資源太多了——降兵需要看管和處置,堆積如山的武器裝備需要收繳。
傷員需要救治,還有那些無主的、受驚的戰寵四處遊蕩……千頭萬緒,一切都急需人手立刻處理。
豔陽當空,映照著勝利者的疲憊,也映照著失敗者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