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圖聯軍所展現出的這套攻城體係,若單論其核心原理,或許算不上多麼驚世駭俗的創舉。
無論是大型雲梯還是帶有防護的箭樓,其概念在曆史悠久的中原大地早已有之。
大漢的軍隊,亦不乏能工巧匠,能夠製作出結構複雜的“呂公車”等巨型攻城器械,其工藝水平絕對不比國外低。
然而,問題的關鍵在於實戰應用。
這些龐然大物運輸極其緩慢笨重,對道路條件要求苛刻,若非一馬平川的平原地區,它們便成了拖累全軍的巨大累贅。
在節奏飛快、強調機動與突襲的漢地戰爭中,各方諸侯,包括曾經的太平道,都更傾向於使用相對簡便的雲梯,配合精銳將領的悍勇突進,以點破麵,迅速奪取城牆。
純粹依賴重型器械步步為營地啃硬骨頭,所需的時間成本太高,往往貽誤戰機。
正因如此,韓星河心中充滿了巨大的疑惑。
“愛德文,這些大傢夥……到底是哪裡來的?之前在我們營地,好像從未見過啊!”
愛德文正緊張地盯著前方,聞言頭也不回地解釋道:“這些東西一直都是公會的核心資產。”
“平時都存放在布隆城內的倉庫裡,由核心成員和管理層直接負責看守維護。”
“我們這些外圍的作戰人員,平時當然接觸不到。隻有像這樣的大規模攻城戰,纔會把它們運出來組裝使用。”
忽然,他頓了頓,指著護城河方向,興奮的喊道。
“快看!路快鋪好了!等前麵的鐵板徹底鋪穩,雲梯通過,估計很快就輪到我們這些‘尖刀’隊上了!”
韓星河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果然在付出了相當代價後,血族士兵終於在護城河中填出了兩條路基,並迅速在上麵鋪設了厚重的木板和鐵板,形成了臨時橋梁。
旁邊的雲梯車已經開始調整方向,巨大的鐵輪對準了橋梁,準備緩緩通過。
“這種攻城方式,效率太高了!我在歐洲遊曆時,似乎也未曾見過如此係統化的手段。”
愛德文卻搖了搖頭,糾正道:“不不不,諾亞,你搞錯了。這套東西,就是從歐洲那邊學習過來的!”
“你在新西蘭……難道不進行大規模的城市攻防戰嗎?”
韓星河心中一驚,暗罵自已失言,連忙打了個哈哈掩飾過去。
“啊……可能是我一直待在新西蘭的鄉下,那邊地廣人稀,冇什麼像樣的大城,我確實冇參與過這種級彆的戰鬥。”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愛德文果然冇有懷疑,隻是嘟囔了一句“難怪”,便將注意力重新投回了戰場。
交談之際,臨時橋梁已然穩固,一台台如同移動堡壘般的雲梯車,開始依次緩慢地通過護城河。
它們的陰影投在渾濁的水麵上,帶著死亡的氣息,堅定不移地逼向開普敦那看似單薄的城牆。
與此同時,開普敦城頭,麵對如此淩厲而高效的攻勢,守軍的壓力驟增。
統帥林天久,迅速通過區域公告,向麾下的玩家部隊下達了明確的指令。
【區域公告】:扶南、林邑的所有兄弟注意!立即向前線城牆集結!優先目標,敵軍雲梯及靠近城牆的器械——準備火攻!重複,準備火攻!
麵對這些包裹著鐵皮、弩箭難傷的大傢夥,除了用火焰將其焚燬,或者待其靠牆後進行近戰破壞,確實冇什麼應對方法。
而此次遠征,並未攜帶太平道中那些擅長使用道術、能夠催動藤蔓或引動地火的術士。
許多在漢地戰爭中可能奏奇的戰術,在這裡都無法施展。
那一百台不斷噴射著弩箭的箭樓,數量雖不算鋪天蓋地,卻持續造成著傷亡和壓製,始終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夜青峰眉頭緊鎖,忽然提出了一個極為大膽的構想。
“或許……我們可以將計就計,放一部分敵軍登上城牆!”
“隻要我們能憑藉近戰優勢,在城頭頂住登城敵軍的壓力,那麼,城外的那些箭樓就會投鼠忌器!”
“它們的弩箭總不可能繞過自已人,從背後射擊吧?屆時,箭樓的威脅自解!”
鐘離歌聞言,臉上憂色更重,沉聲道:“此計太過行險!此刻東、西、南三麵城外,鋼之聯盟、星辰集結和天使之翼的軍隊,也在同步施加壓力!”
“他們是打定了主意要四麵齊攻,使我軍首尾難顧!你將敵軍放上城頭,萬一我軍頂不住,哪怕隻是一處被突破,便是全線崩潰之局!”
“你確定,我們同時應對四門登城之敵,能扛得住嗎?”
夜青峰被問得一滯,嚥了口唾沫,艱難道:“那……那該如何?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那些箭樓一直釘在那裡,肆無忌憚地射殺我們的弟兄吧?!”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而充滿力量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僵局。
“我和典韋將軍出城吧,嘗試摧毀那些箭樓!”
眾人循聲望去,正是大將太史慈。
他手握長弓,眼神銳利如鷹,顯然這個念頭已在他心中盤桓許久。
典韋也同時踏前一步,甕聲甕氣地附和道:“俺去吧,拆了那些鳥樓!”
鐘離歌沉吟片刻,重重一拍城垛,決然道:“好!看來也隻有行此險招,搏上一搏了!”
“若能成功毀掉部分箭樓,不僅能極大緩解城牆壓力,亦可挫敵銳氣!”
“同時,也能檢驗一下,這幾日我們緊急為山君它們趕製出來的‘裝備’,究竟效果如何!”
這個極具冒險精神的提議,在眼下近乎無解的局麵中,成了唯一一抹亮色,無人出言反對。
計劃迅速被敲定並開始執行。
命令下達,早已在城下待命的幾頭靈獸——白虎燕山君,紅冠巨蟒、長臂猿、雲豹,立刻被引導至指定的出擊區域。
與此同時,大批士兵喊著號子,將一批專門為它們量身打造、閃爍著寒光的特製金屬護具搬運了過來。
這些護具設計巧妙,兼顧了防護與靈活性,工匠們迅速上前,開始為這些即將執行破襲任務的“特殊戰士”進行披掛。
燕山君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任由士兵將帶有尖刺的肩甲,保護胸腹的板甲以及護住四肢的鍊甲組件,小心翼翼地固定在身軀上。
原本就神俊非凡的虎王,此刻更添幾分鋼鐵戰獸的凜凜神威!
紅冠蟒的頭部和七寸等要害部位也被覆蓋上特製的弧形甲片。
長臂猿的臂膀和背部、雲豹的流線型身軀,也都披上了輕便而堅固的防護。
就在城內在緊鑼密鼓地準備這場孤注一擲的反擊時,城外的血族陣營也發生了新的變化。
那些完成了填河任務的象車,在馭手的引導下,滿載著空載的疲憊,緩緩向後方的營地撤退。
而之前第一批撤下來休息的象車,此刻則停留在相對安全的區域,如同戰馬般在接受餵食和飲水。
馭手輕輕撫摸著它們粗糙的皮膚,幫助它們恢複體力,顯然是在為下一輪的運輸或可能的其他任務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