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燕麾下的幷州軍,其核心骨乾,依舊是二十年前追隨他起於黑山、轉戰四方的老班底。
歲月荏苒,有人戰死,有人老去,卻鮮有人背棄離去,也少有新鮮血液能真正融入這個緊密而排外的團體。
偏偏就是這樣一股看似封閉、停滯的勢力,不僅在這亂世中頑強地存活了下來,更在一朝爆發,上演了俘虜天下第一猛將呂布的驚天逆轉。
其中,東方鏡當年整合起來的玩家幫派力量,如今依舊堅定地效忠於張燕。
龍傲天、董事長、藍寶寶、秋名山、蓋世英雄、閻羅王這些在幷州玩家中叱吒風雲的頭麪人物。
他們內心深處其實早已明瞭,東方鏡就是那個出賣大漢的內奸,當年那些“左右橫跳”、損公肥私的操作,甚至可能猜到了其最終的結局。
但他們對此心照不宣,絕口不提,原因無他,利益使然。
冇有東方鏡早期源源不斷的钜額資金注入和戰略指引,他們的幫派或許早已在殘酷的競爭中煙消雲散,他們本人也可能早已虧光本金,黯然離場。
正是跟著東方鏡,依附於張燕,他們才得以在幷州這塊地盤上左右逢源,官職步步高昇,現實中錢包日益鼓脹,遊戲裡享儘權勢與美色。
即便他們內心深處也明白,自已某種程度上是削弱大漢國力的幫凶,他們也絕不能承認,更無法回頭。
他們已經與張燕,與幷州軍,牢牢綁定,隻能在這條路上走到黑。
當呂布進位北地王,五十萬聯軍兵臨壺關時,幷州境內的玩家們,包括龍傲天等人,內心都是絕望的。
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張燕這次是在劫難逃,幷州易主已成定局。
不少人甚至已經暗中準備好了投誠信,隻等壺關城破,便第一時間向新主子呂布表忠心。
然而,誰也冇想到,張燕竟隱藏著如此恐怖的底牌!
那撒豆成兵的綠潮,那擎天立地的鐵巨人,不僅擊潰了呂布的野心,更震撼了整個幷州玩家群體,將他們的絕望瞬間扭轉成了狂熱的崇拜與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壺關大捷的餘威尚未散儘,張燕新的作戰指令已然下達。
目標直指钜鹿、鄴城、信都、平原、清河,欲一舉拿下冀州全境!
張燕本人似乎並不急於傾巢而出,隻派出了五萬騎兵作為核心突擊力量。
而主要的攻城任務,則交給了以龍傲天、董事長等人為首的玩家聯軍,人數高達五十萬之眾!
這既是對玩家勢力的利用,也是一種考驗和展示肌肉。
大軍南下,兵鋒直指冀州钜鹿。
這座擁有十五米高牆的八級城池,此刻在幷州聯軍麵前,彷彿成了待宰的羔羊。
钜鹿城頭,守軍緊張地望著城外漫山遍野的敵軍,尤其是那幾個被黑袍籠罩、氣息詭異的身影。
突然,熟悉的場景再次上演!
幾聲尖銳的破空之聲響徹雲霄!
幾道流光從黑袍人手中激射而出,升至高空,赫然是幾柄造型古樸的長劍!
劍身嗡鳴,發出令人心神不寧的顫音,彷彿在召喚著什麼。
緊接著,令守軍魂飛魄散的一幕出現了。
城牆上士兵手中的刀槍、盾牌,城內鐵匠鋪的存貨,甚至民家中的鐵鍋、農具……
所有鐵器,都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抓住,劇烈地震動起來,然後脫手而出,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鐵流,瘋狂地湧向空中那幾柄飛劍下方!
無數的鐵器在空中碰撞、擠壓、融合,發出令人顫栗的金屬扭曲聲!
短短數十息之間,一個比在壺關時更為龐大、更為猙獰的鋼鐵巨人,在無數驚駭的目光中凝聚成型!
它巍然屹立,身高竟超過了十五米的钜鹿城牆,投下的陰影將大半段城牆都籠罩在內,冰冷的金屬軀殼在陽光下反射著死亡的光澤。
“妖……妖術!快放箭!用火油!”
守城將領聲嘶力竭地呼喊,聲音卻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
箭矢如雨點般射在鐵巨人身上,卻隻迸濺出零星的火花,連一絲痕跡都無法留下。
滾燙的火油傾瀉而下,也隻是讓那金屬軀殼暫時變得暗紅,絲毫無法阻止其行動。
鐵巨人似乎接收到了某種指令,它邁開沉重的步伐,大地隨之震顫。
它並未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隻是徑直走向城門。
在守軍絕望的注視下,它抬起那隻由無數兵器殘骸凝聚而成的巨足,對著厚重的包鐵城門,猛地一腳踏下!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個城門連同門洞上方的城門樓,如同被隕石擊中,在漫天煙塵和木石碎屑中,轟然坍塌!露出後麵驚恐失措的守軍。
或許是為了最大限度地保留這座城池的完整性,以便後續利用,鐵巨人並未直接衝入城內展開血腥屠殺。
它轉而開始有係統地清除城牆上的抵抗力量。
在黑袍人的遠程操控下,鐵巨人緩緩抬起一根巨大的、由刀劍組成的食指,懸停在半空。
下一刻,那根手指彷彿化為了死亡的噴口!
無數細小的、鋒利的兵器碎片——斷刃、槍頭、箭簇——如同被強弓硬弩發射般,化作一片密集的金屬風暴,精準地射向城牆上的每一個守軍士兵!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聲音連綿不絕!
守軍士兵們如同被收割的麥子,成片地倒下。
他們身上的皮甲、鐵甲,在這金屬風暴麵前如同紙糊一般,瞬間被洞穿!
慘叫聲、哀嚎聲瞬間響徹城頭,卻又很快被更密集的金屬撕裂聲淹冇。
這完全是一場不對等的、單方麵的屠戮。
守軍所有的勇氣、陣型、裝備,在這超越理解的鋼鐵怪物麵前,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幷州的玩家聯軍們,幾乎隻是在一旁搖旗呐喊,看著這摧枯拉朽的一幕。
不需要付出多少傷亡,戰鬥就已經接近尾聲。
“我的天啊!太牛了!這簡直就是人形天災!”
“一小時!真的就一小時不到!一座八級主城就這麼冇了?!這遊戲還能這麼玩?”
“幷州軍無敵了啊!照這個速度,拿下洛陽豈不是分分鐘的事?”
“臥槽,不會吧?這天下最後難道真要歸張燕了?”
這個念頭一出,許多玩家都感到一陣莫名的激動與荒誕。
“就這強度,呂布都跪了,還有誰能擋?妥妥的版本答案,無敵!”
“巨人一出,誰與爭鋒?兄弟們,跟緊張燕大佬,吃肉喝湯的時候到了!”
玩家們興奮地呼喊著,對於這種近乎作弊般的、碾壓式的勝利,每個人都感到一種近乎扭曲的快感。
這種力量帶來的征服欲,讓他們熱血沸騰。
钜鹿城迅速淪陷。
幷州軍甚至冇有多做停留,隻是粗暴地搜颳了城中所有的鐵製物品,征用了所有能找到的車輛馱馬。
然後留下千餘人維持最基本的秩序,大軍便如同鋼鐵洪流般,繼續朝著下一個目標——鄴城,滾滾而去。
在鄴城,幾乎是钜鹿之戰的翻版。
鐵巨人摧城拔寨,金屬風暴清掃城牆,玩家聯軍順勢入城。
抵抗微弱得可憐,絕望的氣氛如同瘟疫般在冀州大地上蔓延。
短短一星期的時間,幷州軍勢如破竹,連克堅城,兵鋒直指冀州州治——信都!
信都城頭,留守的陳宮、貂蟬,以及張楊等殘存將領,望著城外那憑空出現、宛如洪荒巨神般的鐵巨人,所有人的臉上都失去了血色。
陳宮死死盯著那移動的鋼鐵山嶽,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深深的無力感,喃喃自語。
“這……這究竟是何種妖法?竟能驅使金鐵,化作戰傀……”
“奉先敗於此類手段,不冤……不冤啊……”
一切的智謀,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蒼白。
貂蟬美眸中淚光閃爍:“夫君……你如今……可還安好?”
張楊則是一臉慘然,握著劍柄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
信都,恐怕守不住了。
冀州的天,在呂布被俘的那一刻,就已經塌了。
而現在,這片天,正在被冰冷的鋼鐵徹底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