壺關那高達十幾米的巍峨城牆,此刻成了無法逾越的天塹。
即便是神駿如赤兔,肋下也未生雙翼,不可能飛躍而過。
呂布原本想著將這四個鐵疙瘩引入關內,攪他個天翻地覆,但眼前這冰冷的巨石牆體,徹底斷絕了他的念頭。
“嗚——嗡!”
巨大的戰斧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再次貼著他的身側掠過,狠狠砸在地麵上,留下一個恐怖的深坑。
碎石如同箭矢般迸濺,擊打在呂布的鎧甲上,發出劈啪的脆響。
另一個鐵巨人則揮舞著那柄由無數長戟扭曲而成的巨型兵器,橫掃千軍,覆蓋範圍極廣,逼迫得他連連閃避,險象環生。
攻擊太過密集,太過狂暴!
在這四個不知疲倦、不畏生死的鋼鐵怪物圍攻下,即便是天下無雙的呂布,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他意識到,再騎著赤兔馬,目標太大,靈活性反而受到限製,更可能讓這匹伴隨自已征戰多年的夥伴遭受無妄之災。
“唏律律!”赤兔馬感受到主人的心意,發出一聲焦急的嘶鳴。
“走!”呂布當機立斷,猛地一拍馬鞍,身形如同大鵬般騰空而起,穩穩落在地上。
與此同時,他反手一掌拍在赤兔馬的臀側,內力暗吐。
赤兔馬通靈,知道主人心意,發出一聲悲鳴,化作一道紅色閃電,憑藉著嬌健的身姿和速度,險之又險地從鐵巨人攻擊縫隙中鑽出,朝著聯軍本陣的方向狂奔而去。
赤兔馬天下無雙,不容有失!
捨棄了坐騎,呂布的行動反而更加靈動。他目光如電,大腦飛速運轉,豐富的戰鬥經驗讓他迅速找到了應對之策。
他不再試圖遠離,反而身形一矮,如同鬼魅般,主動衝向那個手持巨錘的鐵巨人腳下!
“轟!”巨錘砸落,地動山搖,卻隻是砸中了他留下的殘影。
呂布緊貼著鐵巨人那由無數兵器扭曲而成的巨腿,手中方天畫戟甚至能在其金屬縫隙間借力移動。
這一招果然奏效!另外三個鐵巨人正要發動的攻擊,眼看就要波及到同伴,竟硬生生地停滯在了半空!
它們似乎被設定了某種規則,不會自相殘殺。
然而,這也僅僅隻能讓他獲得片刻的喘息,避開最致命的合擊,但卻無法脫離這個死亡囚籠。
此刻的呂布,就像一隻被困在巨人腳下的螻蟻,雖然暫時安全,卻找不到任何逃脫的路徑,隻能被動地隨著鐵巨人的移動而輾轉騰挪,形勢依舊岌岌可危。
就在呂布與鐵巨人艱難周旋之際,幽州“鐵血軍團”的決死衝鋒已然展開!
“為了北地王!殺——!”
厚重的步兵方陣,如同移動的鋼鐵森林。
士兵們扛著沉重的雲梯,頂著城牆上傾瀉而下的密集箭雨和滾木礌石,邁著堅定而整齊的步伐,向著壺關城牆發起了衝擊。
這些人是退役軍人出身,紀律嚴明,配合默契,衝鋒的隊形即便在箭矢的打擊下有所減員,依舊保持著驚人的完整度和效率。
盾牌手在前,死死抵住,為身後的隊友創造前進的空間,鮮血和死亡,並不能讓他們退卻。
這無疑是冷兵器時代極為精銳的步兵!
他們的意誌和紀律,足以讓任何對手動容。
可惜,這裡是靈境,一個法則與現實迥異的世界。
他們的意誌和紀律,在這裡,並非無所不能的武器。
就在第一批聯軍士兵悍不畏死地衝到城牆腳下,正準備將雲梯架起之時,壺關城牆之上,異變再起!
幾個身披寬大黑袍,看不清麵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垛口之後。
他們手中捧著陶罐,口中唸唸有詞,隨即手臂一揮,將罐中之物朝著城下密密麻麻的聯軍頭頂傾灑而下!
那並非箭矢,也非滾油,而是一片斑斑點點的、五顏六色的小顆粒,在陽光下反射著微弱的光澤,如同下起了一場奇怪的雨。
“什麼東西?”
“不是石頭!”
有衝在前麵的士兵下意識地伸手接住幾顆落下的小顆粒,攤開手掌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那竟然是一顆顆飽滿的、顏色各異的豆子!黃豆、綠豆、黑豆……混雜在一起。
然而,還冇等他們想明白敵人為何要撒豆子,更加駭人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看似普通的豆子,在接觸到地麵的一瞬間,彷彿被注入了無窮的生命力!
它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生根、發芽!嫩綠的芽苗破土而出,隨即如同被瘋狂催生一般,急速抽條、變粗、變大!藤蔓瘋狂蔓延,枝葉急速擴展!
轉瞬之間!
就在聯軍士兵們驚駭的目光注視下,那些豆子已然生長成了高達三米左右的巨大植物!
這還冇完!這些植物的形態緊接著開始扭曲、變化,根莖糾纏化作雙腿,藤蔓盤繞凝成手臂和軀乾,枝葉收縮形成類似頭顱的結構!
上千個通體翠綠、由堅韌藤蔓和厚重枝葉構成的“巨人”,赫然出現在壺關城下!
它們冇有五官,但那舞動的藤蔓手臂,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殺意!
“嗖!啪!”
一條粗壯的藤蔓如同綠色的巨蟒,猛地抽出,瞬間將幾名剛剛架起雲梯的聯軍士兵攔腰掃飛!
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那幾名士兵如同斷線的風箏般砸入後方人群,眼看是不活了!
另一個綠巨人,藤蔓手臂捲起地上散落的數把環首刀,如同擁有多隻手臂的魔神,刀光翻飛,瞬間將周圍一片聯軍士兵砍倒在地!
更有甚者,直接用藤蔓捲起士兵的身體,輕易地將他們拋向數十米的高空,慘叫著墜落下來,摔成肉泥!
關前,一些參與過當年圍剿太平道戰爭的玩家,看到這熟悉而又恐怖的一幕,瞬間臉色慘白,失聲驚呼。
“撒豆成兵!是撒豆成兵!”
“張角的邪術!他們居然都會!”
“我靠!這特麼堪比十萬大軍!這還怎麼打?!”
“完了!全完了!”
壺關城下,瞬間化作了綠色的地獄!
上千綠巨人狂舞,力大無窮,不畏普通刀劍,藤蔓被砍斷後,斷口處綠光閃爍,竟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再生!
而聯軍所有的攻擊手段——刀砍、槍刺、箭射——在這些生命力頑強的植物巨人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鐵血軍團的精銳士兵們,引以為傲的紀律和配合,在這完全超乎理解的妖術麵前,被無情地碾碎。
他們結成戰陣,長槍如林刺出,卻隻能在綠巨人身上留下淺淺的傷痕,轉瞬即愈。
而綠巨人一次藤蔓的橫掃,就能將整個小隊擊潰!
上官硯在後方的高台上,眼睜睜看著自已寄予厚望的鐵血軍團,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成片倒下,被那恐怖的綠色浪潮吞噬、撕碎。
“你媽的……張燕為什麼會有這麼強的法術?!”
“他們以前怎麼從不顯露?!”
“國戰的時候!異族入侵的時候!他們為什麼不用?!為什麼偏偏用來對付我們!!”
“草擬嗎啊!!”
綠色的死亡浪潮,正在以無可阻擋之勢,向著聯軍本陣蔓延。
所過之處,寸草不生,隻留下滿地狼藉的殘破兵器和血肉模糊的屍體。
而那四個鐵巨人,依舊死死地纏著呂布,讓他無法脫身,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已的大軍走向崩潰。
眼瞅著前軍徹底被綠色吞冇,中軍也開始動搖,出現潰散的跡象,上官硯腦海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智謀和算計在這一刻都顯得如此可笑。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旁臉色同樣慘白的張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張將軍!快!快想想辦法?!”
張楊臉上肌肉抽搐,最終化為一片慘然。
“敵軍妖術強大,非人力可敵!將士們已經膽寒,再戰下去,唯有全軍覆冇一途!”
“為今之計,隻有……隻有馬上撤軍!能跑多少是多少!否則,我軍五十萬兒郎,必定被全部屠戮於此!”
彷彿是為了印證張楊的話,壺關城牆之上,那幾個黑袍人再次出手,又一片五彩的豆雨傾灑而下!
落地之後,再次瘋狂生長,化作上千新的綠巨人,加入了屠殺的行列!
這一刻,所有目睹此景的聯軍將士,心中最後一絲抵抗的勇氣也被徹底擊垮了。
絕望,如同瘟疫般在軍中蔓延。
他們根本不知道,這恐怖的“撒豆成兵”,極限在哪裡?
敵人還有多少豆子?
這根本是一場不對等的、令人絕望的戰爭!
撤軍?
這個念頭在上官硯腦中盤旋。
但撤軍之後呢?撤到哪裡去?
幷州拿不下,反而損兵折將,北地王的威望將一落千丈……後果不堪設想!
張楊看著前方已然開始崩潰的陣線,猛地搶過身邊掌旗官手中的令旗,用儘全身力氣,朝著後方揮舞,同時聲嘶力竭地大吼。
“全軍後撤!違令者斬!快撤——!”
“叮叮叮叮……!”
急促而清脆的鳴金之聲,如同喪鐘般敲響在每一個聯軍士兵的心頭。
早已膽寒的士兵們,聽到這撤退的信號,最後一絲堅持也徹底瓦解。
“跑啊!”
“快逃!”
“怪物殺過來了!”
崩潰,隻在一瞬間。
五十萬聯軍,捨棄了營寨,捨棄了輜重,捨棄了戰友,如同炸窩的螞蟻般,向著來路瘋狂逃竄!
旌旗倒地,鼓號無聲,隻有無數人驚恐的呐喊和雜亂的腳步聲。
騎兵憑藉著馬快,尚能迅速脫離。
但那些步兵,他們的奔跑速度,又如何比得上那些邁開巨大步伐、藤蔓可以延伸很遠的綠巨人?
撤退,瞬間演變成了單方麵的屠殺!
許多人在逃跑的途中,被追上的綠巨人用捲起的兵器砍成兩段,或是被藤蔓纏住,拖回那綠色的地獄。
龐大的軍團,因為兩個恐怖的法術,徹底土崩瓦解,四分五裂,丟盔棄甲,漫山遍野都是潰逃的士兵。
而就在這聯軍徹底崩潰,秩序蕩然無存之際——
“轟隆隆……!”
壺關那沉重的大門,再一次,在聯軍絕望的目光中,緩緩洞開!
煙塵之中,成群的幷州騎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餓狼,刀鋒出鞘,馬蹄如雷,魚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