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98年,四月初。
遼闊的北境草原,彷彿剛剛從嚴冬的沉睡中甦醒,枯黃的地表之下,掙紮著冒出點點嫩綠的新芽。
然而,這象征生機的春意,卻被一股濃烈的死亡氣息所覆蓋。
凜冽的北風呼嘯著刮過曠野,捲起的不是青草的芬芳,而是尚未散儘的硝煙和若有似無、卻揮之不去的血腥氣。
一支規模不大、卻透著極度詭異與凶悍氣息的騎兵,正如同貼著草尖飛行的幽靈,在茫茫草原上沉默地奔馳。
他們的坐騎皆是肩高腿長,神駿異常的大宛馬,深栗色或黑色的皮毛在初春微弱的陽光下流淌著緞子般的光澤,速度驚人。
隊伍中後段,是那支令人毛骨悚然的稻草人軍團。
而原本跟隨的普通士兵和一部分玩家,早已不見蹤影。
三年的地獄征程,從交州殺到百乘王朝,再到貴霜帝國,橫穿康居、堅昆、丁零、斯拉夫,最後殺入鮮卑腹地…一路焚村屠城,血流漂杵。
不知道經曆過多少次戰鬥,普通士兵早已死絕,至於那些玩家,也在一次次慘烈的戰鬥和屠戮任務中消耗殆儘,最終選擇了在交州複活點重生。
支撐這支隊伍走到今天的,除了華雄,龍且這些核心將領外,便是這支在無儘殺戮中不斷“成長”的稻草人軍團。
或者說,是它們承載的,那十個即將臻至巔峰的恐怖存在。
十個幽冥鬼將,3個600級,7個570級,即將全員進階,
“報——!”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太史慈如同一道青色閃電,從隊伍側前方疾馳而回,他臉色沉凝道:“主公!西北方向三十裡外,發現大批鮮卑騎兵!看旗號,是拓跋鄰本部狼騎!人數…接近十萬!正全速向我方追來!”
十萬鮮卑狼騎!
如同一股足以碾碎一切的鋼鐵洪流!這訊息足以讓任何一支軍隊聞風喪膽。
然而,韓星河隻是微微側頭,臉上冇有任何波瀾:“嗯,知道了。”
“無妨。我們的大宛馬,耐力與速度皆非鮮卑戰馬可比。他們追不上。”
不過…也不能讓他們跟丟了。傳令後隊,保持目前速度即可。讓這些鮮卑人…跟著吧。他們愛跟多久,就跟多久。”
命令被無聲地傳達下去,整個隊伍的速度冇有絲毫變化,依舊以一種高效而穩定的節奏向前奔馳,彷彿對身後那足以致命的十萬追兵毫不在意。
這份從容,帶著一種令人心寒的傲慢。
鐘離歌策馬靠近,喊道:“鮮卑境內地廣人稀,部落分散,這三天下來,我們才端掉兩個部落,滿打滿算也就五萬口…效率太低了。”
“要不去高句麗吧?”
韓星河目光掃過東南,緩緩搖頭:“小國寡民,杯水車薪,浪費時間。”
“不如…回幽州!國內這幾年,想必也死得人山人海。再吃一波…應該就夠了。”
羅長風聞言,眼中精光一閃,立刻介麵道:“都殺了七千萬了,最後這一千萬國內絕對湊的夠。”
七千萬!
這個冰冷到令人靈魂凍結的數字,從羅長風口中平靜地說出。
它代表著交州、百乘、貴霜、康居、堅昆、丁零、斯拉夫…無數城池村鎮的徹底湮滅,代表著數不清的種族、家庭、生命在屠刀下化為冤魂!
韓星河眼中終於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那是目標即將達成的微光。
“好!目標——幽州!殺回去!”
“諾!”
鐘離歌、羅長風等將領齊聲應喝,眼中燃燒著回中原的渴望。
這時,一直沉默旁觀的龍且策馬靠近,他那張剛毅的臉上帶著一絲疑慮,沉聲問道:“主公,後麵那近十萬鮮卑追兵…如何處置?”
韓星河勒住韁繩,側過頭,眼神中帶著一絲玩味:“哦?龍將軍有何高見?要不…你去解決他們?”
龍且聞言一愣,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甕聲道:“主公說笑了!那可是近十萬鮮卑狼騎!”
“嗬嗬…”韓星河發出一聲短促的,帶著金屬摩擦感的輕笑,隨即收斂笑容,眼神恢複冰冷,“既然你也知道是塊難啃的骨頭,那還問什麼?先回幽州!”
“路上若有順手的機會…比如他們的糧草輜重…就順手燒了,若冇有…就不必糾纏,幾隻跟在身後的野狗而已,還不配耽誤我們的正事。”
“傳令!轉向東南!全速!目標——幽州!”
“遵命!”
嗚——!
一聲低沉而充滿穿透力的號角聲在草原上響起。
大宛馬四蹄翻飛,速度驟然提升,如同一股黑色的鋼鐵洪流,在初春的草原上劃出一道淩厲的軌跡,直刺那片被戰火蹂躪了數年的故土——幽州!
在他們身後數十裡外,煙塵沖天。
七萬鮮卑狼騎正拚命追趕,他們丟棄了笨重的輜重,隻攜帶數日口糧,人困馬乏,眼中佈滿血絲,卻依舊死死咬住前方那股若隱若現的煙塵。
“快!再快!追上他們!彆讓韓星河跑了!”
“報——!”
“前方發現被焚燬的部落!是…是‘蒼鷹’部和‘白狼’部!全…全冇了!一個活口都冇有!糧草牲畜也被燒光了!”
“什麼?!”
鮮卑主將目眥欲裂!那正是他的部落。
“韓星河!我誓殺汝——!!”
憤怒的咆哮在草原上空迴盪,卻無法阻止前方那股黑色洪流以更快的速度,融入南方蒼茫的地平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