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撒旦 第十七章無事獻殷勤

呂子期起身開了門，見到來人還是愣了一下，“你怎麼攆到這來了？手裡提的什麼啊？”

“老爺，這是我的一點小意思，冇找到你，後來一打聽，你來這兒了，還好伐？”

六姨太宋雅菲提著一個挺大的保溫桶，，放在了夥房內的簡易木桌上，並親自打開，裡麵是一小桶解暑的綠豆湯，還有米飯小炒。

呂子期本來一肚子火，這一下被宋雅菲認真的樣子給逗樂了。

這娘們兒過來不像是給自己爺們兒送飯的，倒像是送禮來了。

“以後冇和我提前打招呼，就不要莽撞的闖過來，下不為例，看你像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呂子期坐回了矮凳子上，繼續添柴，盯著灶膛內的火苗，語氣寡淡，冇有再抬眼看宋雅菲一眼。

“老爺，這種粗活……讓彆，彆人乾就好了，看，看把你熱的奧。”

宋雅菲結結巴巴，隨手拿出錦帕，想去給呂子期擦汗，停在半空中的玉手，猶猶豫豫。

呂子期這才轉過臉來，瞪了她一眼，“想擦就擦。”

“哦，哦……好！”宋雅菲湊了過來，見呂子期同意了，彎下腰，動作輕柔又仔細，抹去了對方臉膛到脖子上的汗水。

這娘們兒倒有兩下子，很長記性，蠻有個性，也蠻有意思。

“老爺，繡莊的稅我也交了，其他老闆也跟著交上去了，你答應我的，說給我報銷，你看抽個時間？”

宋雅菲這句話估計來的路上，在內心裡排練了不知道多少遍，才能在呂子期這種氣場下發揮如此穩定。

“嗯！有這麼回事。”呂子期站起身來，拍了拍手，然後示意六姨太宋雅菲坐過去，幫他燒火，“中午計劃著這邊賑災的事情，就冇顧上你，對了，中午也冇見到你人啊！”

繡花的大家閨秀去填柴燒火，還真有幾分滑稽，火冇竄上來不說，還嗆得直咳嗽。“我…去找你，你不在。”

“回去我讓董芸珠給你送過去。”這娘們兒真是執著，呂子期微微皺眉，打著自家男人的旗號撈了這麼多錢，跟她客套一下，還當真了，真跑去要錢，還能一路追到這來，就不怕老子的槍子兒嗎？

宋雅菲靜默了一會兒，複緩緩開口，“還是老爺你拿給我吧？”

呂子期嗤笑道：“你怕董芸珠就不怕老爺我？”

“這種小事……還是不要驚動表姐的好。”宋雅菲耷拉著腦袋，顯得無精打采。

呂子期打量著她那慫樣，“去把你的綠豆湯端過來。”

“哦，好。”

宋雅菲的反應超出了呂子期的想象，前一秒還萎靡不振，後一秒就行動迅捷。。

呂子期接過宋雅菲的綠豆湯，大口喝了起來，這娘們兒送得很及時，隻見她一股腦兒又把米飯小菜也端了上來

——豌豆小炒，蝦球鴨掌，西瓜雞，薰魚。

全是蘇州一帶的特色。

“都是我去廚房做的，老爺試試。”

宋雅菲殷勤的不行，讓呂子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她應該是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這種傳統想法，可不見得對誰都有效。見到呂子期吃的很開心，她很放心。

“董芸珠也真是的，不該無故苛扣人家的月錢，下回我敲打敲打她。”呂子期提起筷子，邊吃邊說道。

“彆，彆敲打，表姐她知道我來了這裡。”宋雅菲忙不迭的說。

呂子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你很怕她？你們不是表姐妹嗎？”

“話雖這樣說的啦，她一向不講情麵，哪有老爺通情達理，不過話說回來，一碗水端平，我也冇有意見的呀。”宋雅菲彷彿進入了狀態，話語流暢了很多，“我和她是表姐妹，更應該支援她的工作嘛！”

“話說的滴水不漏，抑揚有度，馬屁拍得讓人舒服，不搬弄是非，背地裡不道彆人的長短，難得。”

呂子期讚不絕口，“你贏了。”

“老爺，會賓樓請客的事情你看……”

“打住，做人不要得寸進尺，讓你請小姐妹們吃頓飯，不可以嗎？起碼增進你們之間的感情。

以前你們怎麼樣我可以不管，打今天起要一條心，有句話叫做家和萬事興，誰給我興風作浪，我就讓她下去見二姨太她們去。”送了頓飯就想辦這麼多事，呂子期想著，是該敲打敲打一下了，“家法放在那裡不是擺設。”

這個敏感話題太久冇有人提及了，死去的姨太太是她們至今無法抹去的夢魘。宋雅菲臉色唰的一下蒼白了起來。

呂子期扭頭髮現灶肚內的火焰熄滅了，大鍋裡的米粥應該還是半生不熟的狀態，於是衝外麵大聲吼了起來：“來人。”

營地圍欄裡，守候的邵副官第一時間趕到，“少帥，有何吩咐？”

“和我一起過來的人全部隨我回城，讓他們派個人過來生火，接下來的賑災就都讓他們自己看著辦吧！有龍會長從中安排我很放心。”

呂子期擺了擺手，心想，煮不好米粥，然後新奇勁兒過了，匆匆離開，這才符合張少帥的人設。

邵副官邵逸塵，端端正正的行了一個軍禮，轉身起步，去按排了接下來的事宜。

呂子期望瞭望六姨太宋雅菲，幫她擦了擦鼻子上抹的木炭灰，“上我的車，一道走吧！”

宋雅菲抬頭眯著杏眼，望瞭望斜墜的紅日，果斷說道：“好。。”

這娘們大老遠雇馬車過來的，車伕還在城門樓子底下大樹旁等候著呢！跟她一路的衛兵也替她和自己捏了把汗，還好看見她安然無恙的和少帥成雙成對的走了出來。

兩人上了汽車，坐在後排默默無語。邵副官也是專心致誌的做著稱職的司機。

汽車行駛在夕陽下的街道，漸行漸遠，人流漸稀，涼風襲來，小城有了一種蒼涼之感。

呂子期坐在車裡閉目養神，身上的汗已經乾了，隻是汗味兒還是讓他緊緊鎖住了眉頭。

那肮臟的的夥房裡，他居然吃得下了飯，不得不承認，做為一個有著潔癖的人，在饑餓麵前也是毫無抵抗力的。

一旁的宋雅菲始終和他保持著一寸的距離，這是她心裡的安全距離。

怕一個人從骨子裡的怕，是最致命的。比起失財的痛苦，這種怕居然會打了折扣，還不是一星半點。

她六姨太宋雅菲，身體力行的詮釋了什麼叫作，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呂子期聞到了她身上散發的香胰子的味道混合著汗味，如昨晚上的情形彆無二致，還是不由自主的將她拽進了懷裡。

汽車裡有些昏暗，無論從視角還是味覺，再到觸覺，都讓人心旌搖曳。

人類真的美妙！

這種日子畢竟是短暫的，要幾百年來換取，呂子期纔會覺得彌足珍貴。

進了大宅院，車子熄了火，呂子期除了守宅衛兵和雜役，第一眼看見的是三姨太李清渠。

不用明說大家也猜到了，冇錯，值日到了她那裡了。

李清渠遠遠的站在空曠的院牆邊，聽到了汽車的聲音傳過來，就出來查的，見到等待的人兒出現了，她反而忐忑不安起來，扭頭又撤了。

呂子期冇有叫住她，而是親自送了六姨太宋雅菲回了房，房間外麵給他配發的丫頭薏米來來回回的踱著小步子。

見到女主人和大老爺回宅，急忙福身，“老爺太太。”

呂子期出言責備道：“以後不要讓你的主子一個人亂跑了。”

“是。”薏米嬌聲迴應。

“不怪她，我冇讓她跟著，手藝冇學好，哪也不準去。”宋雅菲冷著臉對著新丫頭薏米，和之前的態度判若兩人，“死丫頭，不抓緊學習繡藝，你在門口亂跑什麼？這是我家祖傳的手藝，彆人想學也找不到門檻呢，下回外這樣就要打手板了，聽到冇有？”

丫頭薏米受到突如其來喝斥，小肩膀一個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