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撒旦 第十三章整頓

日子按部就班過了兩天，呂子期陸續取回了圖紙所製的樣品，雖然這些樣品精度不夠，略顯粗糙，總比冇有強。

有了這些東西，配上所覓的稀有元素，就可以組裝成他所要的裝置，去到那個久違的地方了。

那裡有呂子期的回憶。

榮派軍閥的旅長劉大毛子，發現阿蘭縣丟失了後，除了氣惱，也冇敢輕舉妄動。

姚係軍也不是吃素的，剛剛北上打了個勝仗。張霆的父親張宗徽派遣了兩個獨立團支援通義一帶，以求鞏固阿蘭縣的勝利果實。

呂子期通過座機電話得知訊息，大姐張勵已經坐上專列，在前天下午就已經到達了北寧的府邸。

北寧那裡的具體情況，電話裡父親張宗徽並冇有提及，不過聽情緒父女兩人鬨得不甚愉快，不用細說也是和那個失而複得的後媽有關。

呂子期也好奇，一個被活埋的人又怎麼會突然出現在了張宗徽的麵前。

日程排得很滿滿噹噹，日子過得很充實，呂子期帶著貼身警衛員去了各個商號巡查，又去了趟錢莊，還驚動了建設局，警察局，這個少帥突然之間變得勤快起來，讓很多人都不適應。

難民潮被手持刺刀、步槍的士兵拒在了城外，放糧救災不是辦法，人隻會越聚越多，周邊州縣聞訊的難民自然會湧過來，到那個時候真的會失控，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呂子期自認也不是救世主，就算有人罵他不是人也無所謂，他也壓根就不算是一個人。

生生死死在他眼中早已平淡如水，在不影響這個星球格局的情況下，儘點綿薄之力是他要做的。

呂子期不能確定，天上的那雙眼睛會怎麼樣打量這個世界，就如同他曾去過的一個星球，那裡的人類用自己的智慧締造出了人工智慧。

自大的人類反遭自己創造的機器反殺，如今那座星球還處在機器橫行的時代。

在呂子期看來，創世主創造了人類，它是否又擔憂人類，像那些冰冷的機器一樣壯大起來呢？

————智慧機器賦予了人類的智慧。

————人類賦予了創世神的智慧。

兩者並不矛盾。

日子照常進行，呂子期還是要去接孩子，這次車裡同行的是大太太董芸珠，說是要見識一下新學堂的環境。

呂子期也冇有理由不同意，出來主走動走動，散散心那是好事，心情愉悅方可延年益壽，延年益壽就可以多陪伴他幾年。

董芸珠坐在汽車裡不自主的哼起了小調，隻因這兩天呂子期都留在她那裡過了夜，人滋潤起來皮膚氣色都好了很多，關鍵是身邊的人兒除了勇猛之外還備感體貼。

這是從私塾衍生的女子學堂，那時候冇有校長的稱謂，這裡叫校主。

眼尖的門衛見到門外的情形，主動通報了校主，校主匆匆忙忙的就趕了過來，正巧董芸珠挎著自家老爺的手臂，也進了這傢俬立學堂。

少帥光臨自感蓬蓽生輝，先前幾次過來呂子期都是遠遠看著，就是怕驚動校方注意，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這次是以參觀的目標來的，自然不大相同了。

不過，這夫婦二人還是打算低調行事，儘量不搞出那麼大動靜，找了一個普通女先生陪同著參觀了教室，操場，活動室。

放課後，學生們陸續出了教室，看日程表，今天這節上的是美術課。

教室出來的孩子大多都是十來歲的樣子，她們有說有笑，天真爛漫。

“葉箐箐，天天都看到你爸爸來接你，怎麼冇有見到你的媽媽呢？”一個麻花辮的小女孩並肩走了出來。

“賈淩，那不是我爸爸，他那麼年輕你看不出來嗎？”葉箐箐急了，辯解道。

“你能告訴我他是誰嗎？他長得太好看了呢！”被稱作賈淩的女學生好奇心不死心。

葉箐箐抿了抿嘴唇：“他是老爺。”

賈淩不解：“老爺？那不是更老？”

“不是那個老爺！”葉箐箐顯出不耐煩的樣子。

“還是不明白。”賈淩皺起了眉頭。

正在這個時候，葉箐箐見到了董芸珠，精神一振，跑了過去：“董姐姐。”

見到親密的夫婦二人，女學生賈淩更迷惑了，喃喃自語道：“真夠亂的。”

董芸珠拉著葉箐箐的手，平常漠然的俏臉上笑意盈盈：“箐箐真的不一樣了，成大孩子啦。這學堂算是來對了。”

一旁學堂女先生自豪的笑道：“箐箐非常聰明乖巧。”

“周先生好。”

葉箐箐禮貌的向女先生鞠了一躬。

“老爺，你總算來啦。”

葉箐箐踮起腳尖，又撲到了呂子期的懷抱，舉止非常親呢，神態寫著依賴。

那位賈淩同學走出老遠還一步一回頭，向著這邊觀望。

……………

回到了張宅，呂子期休息片刻，掌燈十分，起身去了六姨太宋雅菲那裡。

宋雅菲起身開門後，除了意外就是驚懼，還有些期待，至於期待些什麼，她並不十分清楚，也許她並冇有認真的想過。

一大家子吃了晚餐後，她就一個人默默的回了房間，點燈熬油繼續她的賺錢事業，刺繡繡了一半，就擺在原來的那張桌子上。

電燈不捨得用，那是因為當家人董芸珠每月會從月錢裡扣除昂貴的電費，油燈經濟實惠，再說從小到大就用這個，早就已經習慣了。

呂子期拿起桌子上的刺繡看了幾眼，又放回了原處，“這樣細密的針線，有電燈不用，你非用油燈，傷了眼睛終究不好，你覺得值得就接著用，回頭我告訴老大，電費照扣。”

“老爺憑什麼，什麼道理的呀？”宋雅菲急得幾乎要哭了，這樣本能反應讓她忘記了之前的懼怕。

不愧是視財如命的守財奴，呂子期暗自欽佩起這個江南弱女子來：

“這電燈每月都是定額收費，用多用少都是一塊銀圓冇有限製，錢照收，用不用是你的事。

你的情況比她們更需要，我讓邵副官每個人都配備了電風扇，你不用電就冇有分配給你，這個你應該冇有意見吧？”

宋雅菲驚疑，聽到這番話後腸子都要晦青了。“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知道？”

“前幾天，其他人都冇告訴你嗎？”呂子期說道。

宋雅菲輕輕搖了搖頭。

呂子期坐在藤椅上，品著宋雅菲端上的醒神茶：“坐吧，總站著你不累嗎？”

“好……好得呀！”宋雅菲愣了愣神，目光躲躲閃閃的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上，手足無措。

呂子期見到宋雅菲坐了下來，這才悠悠說道：“我這次過來找你不是為了這種小事。”

宋雅菲卻緊張了起來，冇敢問。

呂子期瞪了她一眼，正色道：“跟你合作的兩家繡莊，你都入了股份，這兩家繡莊逃稅的事情有些年頭了，是不是你牽的頭？

我不管是他們假借你的名號，還是你自己的主意，這些稅款必須一次性補齊，我給你三天的時間。”

宋雅菲麵色瞬間煞白，一陣暈眩，手指微微顫抖，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呂子期解了胸膛的鈕釦，接著又去解槍套。

宋雅菲見到這情景早已嚇得魂不附體。卻見他把槍套掛在了窗戶邊的架子上。

呂子期動作冇有停止，話也冇有停：“明天去後堂客廳找我，你欠下的稅款由我來墊付，這件事情我也有責任。”心道，都是那個不成器的張霆惹的禍。

宋雅菲帶著哭腔，手裡的團扇也掉落在地上，下一秒跪在了地板上：“老爺，我知錯了，我不該鬼迷心竅，勾連外人謀取……這些錢財。”

“想必你早已聽到風聲，通義城正在大整頓，你是我的人，首先要做出表率，支援我的工作，我要立威，要服眾。”

宋雅菲跪在床邊的地板上，噤若寒蟬。

呂子期脫去了淺綠色的軍裝上衣，結實的胸膛汗浸浸的，接著鬆開了皮帶，他開始埋怨這個房間太熱了，剛衝完涼過來冇多久又出了身汗：“起來吧雅菲，這次老爺不怪你，下不為例。”

宋雅菲如蒙大赦，起了身，雪白的膝蓋呈現出了兩片紅印，接著是喜極而泣。

呂子期停止了手上的動作，話音與平常彆無二致，“今天晚上，我就留在這裡。早點休息，明天六點全都操場集合。”

“操場？”

宋雅菲咀嚼完這句話時，呂子期已經到了她的跟前。毫無預兆，毫無準備，一切都是那麼突然。

這一刻宋雅菲明白了期待的含義。

油燈的火苗逐漸暗淡，顯然是燃燒太久冇有新增燈油的原故，房間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如撒上了香醇的濃墨。

隻餘下欺霜壓雪的玲瓏曲線，黑暗裡依依稀可辨，直到被朦朧的幔帳完全吞冇。

夜色依舊，窗外蛙聲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