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獄的下水道,群鼠穿梭如織,這裡是無人在意的王國。
雖然陰暗臟亂,卻儼然有序。
鼠王站在汙水橫流的台階上,俯視著王國鼠民。
老鼠王國的統治者,有一個奇怪的特徵,
鼠腦裸露在外,在黑暗中散發著噁心的幽光,每個大腦褶皺清晰可見。
顱鼠,
劍灣人是這樣稱呼這群生物的。
一隻顱鼠或許是蠢笨的老鼠,但一群顱鼠聚集在一起,或許它們的聰慧程度不亞於傑出的學者,這種奇妙的現象,源自於心靈力量。
「吱!」
鼠王的聲音通過心靈觸碰,傳遞到在每個老鼠王國子民的心中,
「我的鼠民,最可悲的罪行發生了!」
「有部分老鼠,失去了身而為鼠的驕傲!背叛了鼠群!」
「吱!」
群鼠驚慌不已,不明白國王為什麼說出這樣的話。
在鼠群中,
有三隻老鼠忽然渾身一僵,警惕的朝著對方望去,巧的是,這三隻老鼠,都是當初在蘇恩牢房走過一遭的鼠兄鼠弟。
鼠鼠們從蘇恩的牢房進修歸來後,不意外碰麵了,在互相乾了一架後。
它們十分默契的將這件事隱瞞了下來。
因為它們大概猜到,對方是靠出賣其他鼠鼠,才從那個恐怖的人類手中逃脫的。
彼此都有把柄,乾脆假裝無事發生。
本以為事情已經翻篇了,冇想到,鼠王又把大家召集起來。
「你們?泄密?」
一隻斷尾鼠發出惱羞成怒的吱吱聲,它的思想一股腦湧入其餘兩位老鼠的大腦裡。
作為下等鼠,它比一般老鼠聰明,但聰明的有限,至少語言表達方麵不是那麼流暢。
不過,體內二分之一的顱鼠血統還是讓它明白,該怎麼使用心靈力量和其他老鼠對話。
「不,不是我?」
另一隻嬌小的老鼠慌張的朝周圍望去,生怕被其他老鼠注意到。
「鼠王召集,也許不是為了我們!」
最為肥大壯碩的老鼠試著安撫,但它的同伴卻不買帳,反而更加憤怒了,「都是因為你,大牙!你最初的欺騙者!」
顱鼠王朝著三鼠的方向撇了一眼,揮了揮爪子。
一隻皮毛油亮的灰老鼠,一瘸一拐的從黑暗中走出來。
鼠王發出嚴肅的吱吱聲:「說出你的指控!我的鼠民!」
灰老鼠謙遜行禮,轉頭望向台階下的鼠民,他抬起爪子,指向三鼠中的一員。
「斷尾,欺騙,害我不自由,它自由!」
黑暗中,上千雙泛著幽光的眼睛同時望向三鼠之一的斷尾鼠。
斷尾鼠頓時慌了。
「是這樣嗎,斷尾!」
鼠王濕潤的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斷尾鼠左右望去,發現另外兩隻老鼠離他遠遠的,一臉別來沾邊的樣子。
他出離了憤怒,對著嬌小的老鼠哈氣,「黑毛纔是!黑毛,卑劣之鼠,害我不自由,它自由!」
眾鼠的視線轉到嬌小的老鼠身上,
「是這樣嗎,黑毛?」鼠王發問。
黑毛瑟瑟發抖,它毫不猶豫把當初和幾鼠的約定拋到腦後。
「大牙,最初的卑劣之鼠,欺騙我,害我不自由,它自由!我欺騙斷尾,斷尾欺騙灰須……」
最為肥碩的老鼠大牙,在眾鼠的注視下手足無措,它的心靈在同一時間被諸多老鼠閱讀著,這種高頻的心靈觸碰,它根本來不及編造謊言。
鼠王跳下台階,狡詐的鼠眼中閃過邪惡的光彩,
「我明白了,為了活命,你們三個分別出賣自己的同族!多麼卑劣,你們喪失作為鼠的資格!」
群鼠發出憤怒的尖叫聲。
彷彿下一秒,黑暗中的上千隻老鼠就撲上來,將它們撕的粉碎。
三隻鼠鼠立馬跪下了,「王,慈悲!」
鼠王發出尖銳的笑聲:「鼠群本該冇有你們的容身之地!但我願意給你們一個機會!」
三隻老鼠聽到這裡,翹首以盼的望著國王。
鼠王說:「黑毛和斷尾,雖是背叛者,卻不是罪魁禍首,你們有機會重新加入鼠群。」
黑毛和斷尾發出興奮的吱吱聲。
大牙頓感不妙,怎麼冇有他的名字,它匍匐在地,祈求著:「王,慈悲!」
顱鼠王冷酷的說:「最初的背叛者,大牙,丟失鼠格之鼠,你將死於曾被你背叛者之爪。」
「黑毛,斷尾,你們想要重新加入鼠群,就用大牙的血,證明吧!」
黑毛和斷尾對視一眼,濕潤的眼眸中流過悲傷和痛苦的情緒,鼠鼠們曾不顧危險去援救對方,它們之間的鼠誼,並非普通老鼠可言。
但鼠王已經下達命令了,為了不被鼠群驅逐,為了活下來!隻能犧牲你了大牙!
大牙發出絕望的尖叫聲,「我,離開,永不回來。」
「晚了,大牙,你死!我們活!」
黑毛和斷尾同時朝著大牙撲去。
三隻老鼠糾纏在一起,恨不得將對方的皮毛都撕扯下來。
鼠王看到這一幕,發出心滿意足的笑聲,說:「好好看看吧,我的鼠民們,這就是背棄鼠群的下場。」
汙穢黑暗的下水道,一雙雙泛著幽光的眼睛閃爍著,彷彿舞台上的觀眾,戲謔注視著這場殘殺。
失去一隻尾巴和耳朵後,傷痕累累的大牙絕望的意識到,它打不過黑毛和斷尾,活下來的唯一希望就是逃離這裡。
逃到一個鼠群不敢靠近的地方。
大牙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模糊的人影,人類信守承諾放了它,但它的族群卻要置它於死地!
既然如此,接下來要做什麼就一目瞭然了。
鼠鼠我啊,又要背叛了!
大牙奮起反抗,憑藉著比尋常老鼠強壯的身體,撞開黑毛和斷尾,不顧一切衝向下水道出口。
——
蘇恩正在鍛鏈身體,雙手撐在床頭,身體下壓,做起了伏地挺身。
充沛的體力不會讓他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二十,二十一,他默數著伏地挺身的個數。
忽然,牢房傳來奇怪的動靜。
一隻傷痕累累的大老鼠,正艱難的從送餐口爬進來,那模樣有些悽慘,鼠鼠失去了一隻耳朵,斷了尾巴,身上遍佈撕咬的傷口,尤其是腹部,破開的洞隱約能瞧見蠕動的內臟。
奇怪,這老鼠怎麼越看越眼熟?
蘇恩正猶豫著要不要一腳踩下去,
突然看到鼠鼠跪在地上,雙爪合十,像傑瑞似的祈求著。
嘶,這熟悉的動作,不是他放走的第一隻老鼠嗎?
他不由得疑惑道:「你怎麼搞成這副模樣了?」
「吱吱吱,吱吱吱!」
【突發統禦者事件:】
【一隻重傷的鼠人遊蕩者,希望以成為你的奴隸為代價,換取你救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