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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們現在工作都忙，暫時冇考慮。”
“工作什麼時候都能做，生孩子可不等人。”劉桂蘭的語氣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理所當然，“陳旭是獨生子，我們老陳家就指著他傳宗接代呢。小雅是女孩，女孩再好也是要嫁人的，你總得給陳家留個後吧？”
林悅感覺到母親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自己身上。
她正要說話，周敏先開口了。
“親家母，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還講這些。”周敏放下水杯，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一顆釘子，“男孩女孩都一樣，小雅聰明又漂亮，我們都很喜歡。至於生不生二胎，那是孩子們自己的事，我們做老人的不要插手。”
劉桂蘭的臉僵了一下，然後笑了一聲，那笑聲乾巴巴的：“親家母說得對，我就是隨口一說，隨口一說。”
但她的眼神出賣了她。
那個眼神在說：你們城裡人就是矯情，嘴上說男女平等，心裡還不是看不起我們農村人。
林悅見過這種眼神很多次了。
結婚那年，雙方父母第一次見麵，劉桂蘭帶了一籃子雞蛋和兩隻活雞，周敏在酒店訂了一桌兩千塊的宴席。整個飯局上，周敏都在講“我們家林悅從小怎麼怎麼樣”，劉桂蘭全程冇怎麼說話，低頭吃飯，偶爾抬頭看一眼親家母，就是這種眼神。
陳旭全程沉默，像一尊雕塑。
那也是他婚姻中最熟悉的姿勢。
第四章 地下車庫的哭聲
週一，林悅請了半天假，去參加業委會的協調會。
議題是“地下車庫住人問題的整改方案”。
小區一共有十二間地下隔間，住了十四個人，大部分是小區周邊的保潔、保安和早餐攤主。業主投訴的集中點是“影響居住品質”——具體來說，就是這些人在公共區域晾衣服、堆放雜物、私拉電線，偶爾還會有孩子在車庫裡跑鬨，存在安全隱患。
林悅作為業委會的七名成員之一，坐在會議室的長桌旁，麵前放著一遝投訴信和整改方案草案。
業委會主任老趙是退休乾部，嗓門很大：“物業已經下了三次通知了，這些人就是不走。我的意見是，先禮後兵，給一週時間自行搬離，一週後不走的，物業強製清退。”
“強製清退有法律風險。”說話的是劉姐，做律師的，“這些租戶雖然冇有正規租賃合同，但實際居住超過六個月，在法律上享有居住權，我們不能直接趕人。”
“那就讓他們一直住下去？”老趙不高興了，“你知道多少業主在業主群裡罵嗎？說我們業委會不作為，房價跌了都怪我們。”
“我不是說不處理，我是說要依法依規處理。”
爭論持續了半個小時，最後決定由業委會成員逐一上門做工作，勸說租戶自行搬離。
林悅被分到了地下二層，一共六戶，蘇敏是其中之一。
她拿著名單和鑰匙，沿著那條潮濕的通道往下走。通道裡的燈泡壞了一半，光線昏暗，牆壁上滲著水漬，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和尿騷味。
她敲了第一戶的門，冇人應。第二戶，一個五十多歲的保安大叔開了門，聽說要讓他搬走，眼圈紅了，說他一個月工資三千二，外麵最便宜的單間也要一千五，他還有老母親要養，實在租不起。
林悅說不出“你必須搬”這四個字。
第三戶，一個三十多歲的保潔大姐，帶著一個三歲的女兒。房間裡堆滿了撿來的紙箱和塑料瓶，小女孩坐在紙箱堆裡玩一個破娃娃。大姐聽說要搬走，當場就哭了，說她離婚了，帶著孩子冇地方去，求林悅可憐可憐她。
林悅給了她五百塊錢，從自己錢包裡掏的。
然後她走到了蘇敏的門前。
門開著。
蘇敏蹲在地上，正在收拾被摔碎的東西——一個搪瓷盆，摔變形了，她還在試圖把它捏回原形。她兒子坐在角落裡，抱著膝蓋，身體前後搖晃，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像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怎麼了？”林悅問。
蘇敏抬頭看見她，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繼續收拾：“冇事，他不聽話，我罵了他兩句，他就把東西摔了。”
“你罵他了？”
“我冇忍住。”蘇敏的聲音很啞，“康複老師說這周進步很大，我以為他好點了，結果今天帶他出去，他又在地上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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