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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雞蛋攤得很勻。
好吃。
她忽然覺得噁心。
不是因為煎餅果子不好吃，而是因為她意識到，她正在咀嚼的，是丈夫出軌的證據。這個男人每天吃的早餐，和他在那個女人身上吃到的東西，是同一種味道。
她蹲在路邊，把嘴裡的東西吐了出來。
旁邊經過一個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嘀咕了一句“現在的年輕人真是的”。
林悅站起來，擦了擦嘴，把整個煎餅果子扔進了垃圾桶。
她冇有去上班，請了半天假，去了地下車庫。
小區的地下二層是業主的車位，再往下還有一層，是開發商當年違規隔出來的儲物間，後來被物業租給了外來務工人員。林悅作為業委會成員，去過一次，那次是處理租戶亂拉電線的投訴。
她沿著昏暗的通道往下走，空氣越來越潮濕，瀰漫著一股黴味和油煙味。通道兩邊是一扇扇鐵皮門，門上貼著編號，有的門口堆著紙箱和塑料瓶。
她找到了蘇敏的門牌號。
門是鎖著的，但門上有一個拳頭大的洞，用報紙塞著。她透過那個洞往裡看。
不到十平米的房間，冇有窗戶。一張上下鋪，下鋪鋪著洗得發白的床單，上鋪堆著雜物。一個塑料桌子，上麵放著一個電磁爐和一口鍋。牆角有一個小冰箱，冰箱上放著一台老舊的電視機。牆上貼滿了奧特曼的貼紙，還有一個小孩畫的畫，畫的是太陽和房子，歪歪扭扭的。
地上坐著一個五六歲的男孩，正在用積木搭什麼東西，嘴裡唸唸有詞，但說的不是句子，是破碎的、重複的音節。
自閉症。
林悅是醫生，她一眼就看出來了。
那個男孩一遍又一遍地把積木排成一條直線，推倒，再排成一條直線，再推倒。他的眼神是散的，不看任何人，嘴裡一直在重複一個詞，林悅聽了幾遍才聽清——“爸爸，爸爸，爸爸。”
她冇有爸爸。
或者有，但不是陳旭。
林悅後退了一步，靠在對麵的牆上，閉上眼睛。
她原本想了很多。她想拍視頻，想找物業，想用業委會的名義把這個女人趕出去。她想讓這個女人知道，她惹了不該惹的人。
但現在她看到了那個孩子，看到那幅貼在牆上的畫，聽到那句重複的“爸爸”，她忽然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她恨這個女人。
但她也知道，這個女人不是她想象中的“狐狸精”。
這個女人是一個比她更疲憊的人。
林悅轉身離開了地下車庫，走到地麵上，陽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她深呼吸了幾次，感覺自己好了一點，然後開車去了醫院。
下午有一台手術，一個六十二歲的老太太，三支病變，很複雜。她站在手術檯上，手很穩，心很靜。
手術結束的時候，老太太的家屬握著她的手說謝謝。
她說不用謝。
晚上回到家，陳旭難得回來得早，坐在沙發上看手機。小雅趴在他腿上看動畫片，父女倆難得的溫馨畫麵。
林悅換了鞋，走到沙發前，看著陳旭。
陳旭抬頭：“怎麼了？”
林悅想說很多話，但最後隻說了一句：“冇事，我去做飯。”
她走進廚房，打開冰箱，裡麵有小雅愛吃的西蘭花，有陳旭愛吃的排骨。她把排骨拿出來解凍，洗了西蘭花，淘了米，開始切薑絲。
菜刀落在案板上，一下一下，很有節奏。
她忽然想起今天在煎餅果子攤前，那個女人攤麪糊的動作，也是這種節奏。
重複的，機械的，每天都要做的。
她切著切著，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冇有聲音，就是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掉在案板上，掉在薑絲上。她用袖子擦了一下，繼續切。
客廳裡傳來小雅的笑聲，還有陳旭低沉的聲音，不知道在說什麼。
林悅把切好的薑絲放進碗裡，打開油煙機，起鍋燒油。
排骨下鍋的瞬間，油花四濺，滋滋作響。
她站在灶台前，油煙機的轟鳴聲中，小聲地說了一句話，隻有她自己聽得見。
“陳旭，你不配。”
第二卷：體麵的戰爭
第三章 母親們的戰爭
林悅的母親周敏是在一個週末突然來的。
冇有提前打電話，冇有問方不方便，就是週末早上九點，門鈴響了。林悅開門，看見母親穿著那件藏青色的羊絨大衣，手裡提著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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