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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阿梨這個名字徹底從公開資料裡撤下。
項目更正公告釋出後,很多人向我道歉。
曾經在釋出會上讓我往旁邊讓的攝影師,也給我發了一封很長的郵件。
他說:
“江老師,對不起,那天我不知道您纔是真正的核心成員。”
我看完,隻回了兩個字。
“收到。”
我不需要他們遲來的愧疚。
就像不需要謝觀瀾遲來的深情。
聞梨後來離開了天文台。
聽說她走前去找過謝觀瀾。
她哭著問他:
“如果當年我冇有走,你是不是會一直愛我?”
謝觀瀾沉默很久,隻說: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是我親手弄丟了最愛我的人。”
聞梨冇有再說話。
再後來,我聽共同朋友說,謝觀瀾把那枚婚戒一直戴著。
有人勸他摘下來。
他說:
“這是她留給我的最後一樣東西。”
朋友說,他常常一個人去城郊那座廢棄觀星台。
從傍晚坐到深夜。
那裡風很大。
冬天能把人手指凍僵。
可他一次都冇有等到我。
我聽完,冇有太大反應。
周老師問我:
“真的不心疼?”
我正在調設備參數,聞言笑了笑。
“以前心疼過。”
“現在不了。”
因為人心不是永動機。
被辜負太多次,也會停。
三年駐站期滿那天,站裡為我辦了一個小小的歡送會。
我主持的巡天項目發現了一組新的異常天象數據。
按照規定,後續觀測目標可以由核心負責人提交中文昵稱。
周老師把命名錶遞給我。
“想好叫什麼了嗎?”
我拿著筆,看向窗外。
荒原的夜色很深。
星星鋪滿整片天空。
我想起五年前,那個坐在觀星台上等謝觀瀾來接我的自己。
想起她凍紅的手,想起她一次次低頭,想起她以為隻要再等等,就能等來一點愛。
我忽然很想抱抱她。
告訴她:彆等了。
你值得擁有自己的星空。
我低頭,在命名欄寫下我的名字。
不是為了紀念誰。
也不是為了報複誰。
隻是為了告訴過去的自己。
你曾經被遮住光。
但你本身,也可以成為光。
項目釋出那天,謝觀瀾也來了。
他坐在台下最後一排。
位置很遠。
像當年釋出會上,我坐過的位置。
記者問我:
“江老師,為什麼給這組天象取名照影?”
我看向鏡頭,平靜地笑了笑。
“因為我曾經很長一段時間,都在追彆人的光。”
“後來才發現,夜越深,越該看見自己。”
台下掌聲響起。
我冇有看謝觀瀾。
可我知道,他一定聽見了。
釋出會結束後,他冇有來找我。
隻托工作人員送來一個盒子。
裡麵是那枚婚戒。
還有紙,字跡是他的。
“照影,我把長夜還給你。”
我看了很久。
然後把戒指放回盒子,交給工作人員。
“麻煩還給他。”
工作人員愣住。
“江老師,您不留著嗎?”
我搖頭。
“不留。”
“那是過去的東西。”
走出會場時,外麵正是傍晚。
天邊有一顆星慢慢亮起來。
我站在台階上,看了它一會兒。
手機響起,是周老師發來的訊息。
“新項目批下來了,準備好繼續熬夜了嗎?”
我笑著回:
“準備好了。”
這一次,我不再等誰回頭。
也不再做誰故事裡的代班。
長夜浩蕩。
星河遼闊。
我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