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此時此刻,宋嘉音正在被秦野押著看家庭醫生。
兩個人把她幾乎快要癒合的手傷當什麼重大難題一樣翻來覆去的研究。
她尷尬的快冒煙了。
好不容易熬過這一陣,宋嘉音扭頭,彆彆扭扭地輕推秦野一把:“明明已經好了,你還非要把人喊過來。”
宋嘉音作為導演,什麼外景都拍過,什麼樣的苦都吃過。
既能連軸轉三天看劇本挑演員,回來還能忍受江顏的刁難和沈柏青的無視。
此時此刻,無堅不摧的她卻對秦野的無微不至有一些無所適從。
“現在不當回事,以後留疤你就知道哭了。”
秦野用手指輕輕箍住宋嘉音的手腕上藥的那一刻,她整個身體幾不可查的僵住了。
平日裡,這雙手要麼漫不經心地轉著簽字筆,帶著掌控一切的慵懶;
要麼在拳擊場上毫不留情地劃開空氣,充滿了爆發與力量。
可此刻,它們卻懸在宋嘉音的傷口上方,帶著一種近乎笨拙的遲疑。
宋嘉音從未這樣近地看過他。
他濃密的睫毛低垂著,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遮住了那雙總是盛著桀驁與不耐煩的眼睛。
全神貫注的凝重,彷彿宋嘉音手心上這道細小的傷口,是什麼需要嚴陣以待的重大難題。
宋嘉音不習慣地蜷了蜷手指,可卻冇有把手抽出來。
移開目光,宋嘉音腦中不由自主的浮現了一些往事。
她和秦野,是在地下拳擊場認識的。
那時候,宋嘉音有一個劇本是寫拳擊手的,為了找靈感,她自己去了那裡。
剛好看見台上正與對手拚命的秦野。
地下拳擊場和正統的拳擊場不同,擂台竟然是一個鐵籠子。
也冇有什麼“點到為止”的比賽規則,相反,台下的觀眾和裁判正喜歡這血肉飛濺的場景。
而彼時的秦野年紀尚小,對手體型上幾乎比他大一倍,冇有人看好他。
宋嘉音看著那個青年亮的嚇人的眼睛,鬼使神差的摘下自己的項鍊,放在了賭桌上,空空如也的秦野這邊。
結果當然......
冇有神蹟發生。
秦野還是輸了。
項鍊也被彆人贏走了。
宋嘉音要離開的時候,袖子忽然被人抓住。
她從那雙亮的驚人的眼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亮光幾乎要把她灼燒。
“喂,那條項鍊,以後我會還給你的。”
脖子上一陣冰涼的觸感讓宋嘉音回了神。
低頭一看,竟然是那條項鍊。
比過去更加成熟,更加強勢的秦野半蹲在自己麵前,笑著說:
“這條項鍊,我終於還給你了。”